作者:秋月湫日
符离早有防备,数条坚韧的根茎如鞭子般甩出,迅速交织成一面简陋的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他操控其他根茎猛地一摆船桨,小船剧烈摇晃起来。
阿格玛撞上盾牌上冷笑一声。
他爬在上面,用力掰开根茎,符离吃痛一声,下意识收缩,阿格玛见到机会立刻伸出手硬抢。
糟了!
他将船桨传递给那些较长的根茎,强行让船桨悬在半空中,刚好阿格玛拿不到。
“这是你逼我的!”
阿格玛不管不顾地扯住符离的叶子,狠狠一拽!
符离闷哼一声,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你怎么会流血?”
阿格玛不可置信地看着符离。
“你不应该和我一样是属于冥界吗?”
他喃喃道。
“不行,我也要,我也要活着!”
阿格玛理智彻底消失,居然趴在符离的伤口上啃食他的伤口!
好痛啊!
符离在心里大叫。
阿格玛拔下的花瓣越来越多。
符离身上的伤口也越多。
他尝试过反击,可血液的流逝让他没了力气。
“停下……阿格玛……”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阿格玛已经完全陷入疯狂。
眼中只有对生的渴望。
就在阿格玛再次拔下符离花瓣时,卡戎交给符离的灯笼发出了刺眼的幽蓝色光芒。
阿格玛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恐。
灯笼越来越亮,阿格玛的身体逐渐被拉长,与此同时的是他越发像一道漆黑的影子。
在符离的注视下,阿格玛成为了灯笼中的一道剪影。
符离还来不及思考,体内更加难忍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他蜷缩着花瓣,根茎全部收回紧紧抱住自己,柔软的花瓣全部都在颤抖,叶片痛苦地蔫下去。
好痛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被彻底释放!
很快符离抽离土壤,他倒下船上,看着灰暗的冥界天空,再一次想起了阿波罗。
他现在会不会也和他一样痛。
他受的伤好了吗?
花朵的身体被强制抽条,符离咬紧牙关,他几乎痛到晕厥。
符离的视线变得模糊。
要是醒来能看见阿波罗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者是过了几十分钟。
符离终于恢复了意识。
醒来后他就发现不对,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枝叶,然而看到的是一双手。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低头一看,腿也回来了!
符离小心翼翼探出头,在冥河水面上凝望自己。
一个模糊的人形倒映在其中。
他成熟了!
他做到了!
可以去见阿波罗了!
符离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灯笼只是叹了一声。
他已成功变人,接下来要离开冥界,去找阿波罗。
当然这都要等卡戎回来再说。
阿波罗,等我!
*
冥河的另一边,一场对峙正在进行着。
卡戎的小船无声滑出浓雾,他看到了一道身影试图飞过冥河,来人脚上有一对标准的翅膀。
“我如果是你,我会选择停下,赫尔墨斯。”
“未经许可,擅渡冥河,你是准备引发两界权限问题吗?”
卡戎笑嘻嘻地道。
偷渡者,赫尔墨斯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他同样笑着回应:
“这不是卡戎吗,干嘛,你还不够忙吗?”
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卡戎抽了抽嘴角。
赫尔墨斯最擅长厚脸皮。
不管你抓到他干什么,他都会用态度告诉你,他没错。
“这不是有你来,我的老朋友,你应该提前说的。”
卡戎丢问题回去。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能让我来?”
赫尔墨斯秉承人不要脸无敌,神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理念,继续回击。
“说吧,你为什么要偷渡,神山和冥界可不许这样。”
卡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有事才会来。
“没有明文规定的事,算不许吗?”
赫尔墨斯摘掉掩饰的斗篷和帽子,原本狡诈的双眼只余疲惫。
“我想来找一个亡灵,卡戎老伙计,通融一下,你看看我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脸上的黑眼圈都没消。”
卡戎自动忽略赫尔墨斯的俏皮话,他抓住重点。
“找亡灵?”
“就是你们冥界有没有一个叫符离的灵魂。”
赫尔墨斯挠了挠头,“阿波罗快疯了。”
卡戎点点头:“有。”
这种事情上他没必要说谎。
赫尔墨斯张大了嘴巴,还真有。
一个凡人受到了前神王的诅咒,他的灵魂居然依然在冥界!
阿波罗有救了!
赫尔墨斯不由得激动起来:
“好兄弟,他在哪?我确认一下消息,然后回去告诉阿波罗,你是不知道他小子在等几天,就要自爆了。”
“我想你不用回去了。”
卡戎指了指赫尔墨斯的身上,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光?”
光是阿波罗的使者。
他一直都在监视着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愣了愣,还真的不知道。
阿波罗居然在他的身上放了眼线。
“你说,他在这是吗?”
阿波罗缓缓走了出来。
金发凌乱,原本骄傲的金瞳充满血丝,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卡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破坏一个美好的梦境。
“阿波罗你疯了?!”
赫尔墨斯失声尖叫。
这里是冥界啊!
冥界和地上的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运行法则。
这里是死者的国度,排斥一切非契合之事。
换句话说,冥界不欢迎生机。
冥神们无法真正离开冥界,同样非冥神们来到冥界也付出可怕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