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生狸
男人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深渊在凝视着他。
而此人,正是他在电视上会反复看见的那个人……
布鲁斯·韦恩——!?
这这这……哥谭的布鲁斯·韦恩,按照都市的规则来看,是不是就跟世界之翼的代表一样……?
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位世界之翼的代表!
西奥多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慌乱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太不体面了,他怎么能就这样面对一位翼的代表!
“你受伤了,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布鲁斯低沉的声音缓缓道。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布鲁斯让他不要动,西奥多闻言就动都不敢动,一时间僵在那里,冷汗从额头流下。
“——请问!我一定什么都会说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位人物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的偷渡?这怎么会足以惊动一位代表?因为他为了自保杀死了一些敌对帮派的打手?哥谭好像对杀人这种事情很戒备?但怎么会那么快,为什么他没被关起来,而是见到了布鲁斯·韦恩?他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这个世界对杀人者的责罚是什么?
一时间西奥多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他的大脑都搅在一起,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惊慌,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冰凉的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但对方让他不要乱动,他又强行克制住只自己的颤抖。
“……啧。”
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他失措的丑态,一声不同的声音强行转移了西奥多的注意力。
也是这个时候,西奥多才注意到,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门边,还靠着一个男人——红色面罩,皮衣配枪袋,敞开的外套露出内搭上红色的蝙蝠标志——正是他加入的帮派里的老大。
红头罩在场,这让西奥多忽然就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他来到哥谭的时间不长,但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将信任交了出去……这里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布鲁斯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不需要想乱七八糟的。”
红头罩言简意赅地做出指示。
有指令就没问题了……他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西奥多不再克制不住颤抖了。
“正如红头罩说的那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布鲁斯坐在那里,缓缓道:“这里是哥谭——你是安全的……”
布鲁斯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动静,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接顺手把它按掉,重新看向西奥多。
“现在,不如先从告诉我们你究竟从什么地方来开始。”
西奥多有些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他的家乡。
布鲁斯在他的解释中微微眯起了双眼。
巢、翼、后巷……
这些概念,和他第一个去到的镜像世界有些相似,区别在于那个世界之中不同的巢并不直接接壤,但是西奥多所来自的世界里,所有的巢全都在同一片区域,由后巷相隔,统称都市。
在W巢那个镜像世界之中,构建了崭新社会结构的玛莎提到过,她从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世界的景象,并以那些为基准打造了一切。
所有玛莎在镜子中看到的,很可能就是类似的世界。
“那么,”在对方混乱地解释之中,布鲁斯重新开口引导他:“告诉我,你口中的‘食指代行者’是什么?”
听到这个组合的词汇让西奥多猛地一僵,他几乎想要东张西望来确认他仍旧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在布鲁斯面前他又不敢做出这种太过失礼的举动。
“食指是……”
西奥多顿了一下。
他要怎么解释食指在都市中的地位?
在巢里的大人物不屑一顾的后巷之中,有着自己的生态。
后巷里的团体被称作帮派,他们有些坏事做尽,但有些也就跟普通的收尾人没什么区别,收钱办事。
而五指,是指后巷之中最顶尖的五个帮派。
他们将后巷划分,各自管理,哪怕是翼都无法轻易干涉五指的管理行动。
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
西奥多原本也并不是生活在食指管辖的区域的。
他是在后巷的十二区变得越来越危险之后,逃去那里的。
……
……
“听说食指管辖的区域最宜居了。”
说话的人是西奥多当时的同行者。
他已经不记得那人具体的样貌和名字,但这并非是他健忘,而是“指令”让他这么做,于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花钱烧掉了自己的部分记忆,以求遵从指令而存活。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甚至不需要给食指交保护费!没有那种需要脱掉一层皮的要价,他们只需要听传令员的命令,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可以了!比如说什么早上八点十三分站在街口向东边挥手三次,什么给自己做一顿晚餐然后留到明天早上再吃,什么给镜子里的自己唱一首歌——全都是这种小事情,只需要完成,就能获得食指的庇护!”
同行者的尾音上扬着,轻快地畅享着他们移居新家之后的美好生活。
最开始他们确实接到的是一些看上去奇怪,但也还算好完成的任务。
可有时候他们接到的指令几乎让人想不明白是要去做什么。所有的任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每一次都莫名其妙,每一次都难以理解。
要如何说服广场上的雕像眨眼?要如何在纸上画出没有颜色的线条?要如何将镜子里的人的眼睛和你自己的腿互换?
——那种指名道姓地杀掉某个人的任务,已经算是令人惊喜的好任务了。
但他们仍旧是每天都想办法努力完成了所有的任务,毕竟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吗,离开食指的管辖范围,别的地方可能没法过上这种只需要做任务就不会被杀死的安逸生活。
“……你听说了吗,据说住在街尾拉马库斯今天没有完成指令,”同行者轻轻地说:“代行者来过了。”对方的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我经过的时候只看到他家门缝里一直在往外淌血。”
“别担心。”西奥多听到自己安慰的声音:“等深夜清道夫来过之后街道上就又干净了。”
“你只是在想街道的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
“拉马库斯上次借给我们家粉刷墙面的工具还在那放着,我们还没还回去。”
“那我们也不用还了,他死了不是吗。”
“……”
……血从门缝里流出来。
西奥多还记得自己之后的那天回家的时候。
他站在自己家的门口,愣愣地看着门缝里流淌出来的血。
他一直站在那,直到家门从里边被打开。
“□□□!”他喊出了那个他自己也不记的名字。
但开门的不是那张已经完全模糊的脸,而是一个黑发的陌生人。
她穿着食指制式的制服,白色的披风垂在肩头,笼着她的身体。她胸前别着食指的徽章,遮挡脖子的高领边缘是金属质感的镶边。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假人一样,在看到西奥多就挡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绕开他。
她提着那把剑走了。
剑尖流下蜿蜒的血痕。
西奥多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
他的家门大敞着,模糊的血肉飞溅,却无法在他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迹。
偶尔有相熟的街坊从他身后经过,他们能给出的最多只有一声叹息。
直到另外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西奥多先生,你的指令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样的一身白色制服,只是胸口代表身份的食指徽章不同。
食指的传令员……西奥多经常能够见到他。
他带来那些或是能够完成或是难以理解的任务。
看到门里的尸体了吗?
传令员带来的指令指示着他。
忘记这张脸,忘记这个身份,忘记这个人带给你的感受。
所以他去做了。
或许那位同行者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但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切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为什么共享一片空间,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他们完全不需要的崭新婴儿用品。
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从门缝里向外蔓延出来的血。
猩红的血。
那天从他家里走出去的陌生人没有再来过。
因为他一直很好的在完成食指的指令。
对着餐馆的招牌朗读昨天的天气预报;收集十个不同形状的石头并给他们取名字;在地上画一个圈然后把椅子搬进去……
或许他会这样一直完成下去,直到某天死在街头。又或许当他某天误解了指令的含义的时候,能再看见那个人……食指的代行者。
但他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浮现,最初是记得一些声音,然后是一些朦胧的画面。
指令要求他忘掉,但他花了大价钱找的那家消除记忆的公司显然业务水准不达标,他开始想起来了。
如果食指发现他想起来……不,他们一定会发现他开始想起来了。
再去消除记忆?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他要死了。
在哥谭这间无人打扰的安全屋内,西奥多想起了他过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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