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生狸
布鲁斯靠近托马斯耳边耳语几句,便在过了会之后,不着痕迹地退出了关注的中心,转身去透透气。
托马斯·韦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但那双眼睛却显得暗下去了几分。
宴会的外围游荡着零零星星的人,他们或许是挤不进最中心的那块,又或者是不乐意凑过去。
在这其中,瑟琳娜·凯尔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长裙,慢悠悠地游荡着。她端着一杯红酒,手上微微晃动的同时,视线飘向那个从人群中离开的身影。
在看到那身影走向人少的僻静之处时,她顺手便将手中的酒杯放到路过的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理了理裙子,起身跟了上去。
厅中装潢的浅金色桌布衬着桌上的鲜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馨香,暖色的灯光洒下,满堂的宾客互相低声交谈着。
布鲁斯远离了让他感到窒息的人群,自己一个人靠在偏僻的露台边上,半透明的窗帘虚掩着这里,他勉强算是有一个能够透气的个人空间。
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他略微将其松了松,任由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看着这座城市繁华的夜色。
“我还没想到托马斯·韦恩会让你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里露面。”
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声忽然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传来。
布鲁斯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走向他。
她微笑着:“不喜欢这种氛围?”
布鲁斯愣了楞。
“……你是?”
布鲁斯的迷茫让女人一怔,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看来我们认识?”布鲁斯略作了然的神色,随即道:“——不好意思,我回到哥谭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黑裙的女人靠近了布鲁斯,她向布鲁斯伸出手:“你还记得多少东西?”
她伸出的手似乎准备碰向布鲁斯的脸颊。
布鲁斯一愣,但他发现自己没什么想躲开的心思。
或许自己真的认识她?但他现在……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拽,把人拉远。
托马斯·韦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边,他直接用蛮力将两人隔开,挡在中间。
“别让来路不明的人碰到你,布鲁斯。”
“她认识我,托马斯,或许我能……”
“整座城市的人都认识你了,你不知道会有多少凑上来的人。”
瑟琳娜插不上任何话,几息之间布鲁斯就被托马斯温和但却完全不容拒绝地带走了。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
在这处露台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一个年轻的身影跳上她身边的露台栏杆。
“夜枭对他的精神海动了什么手脚——!?”
迷失者身着制服,他显然只是在宴会之外徘徊……虽然如此,他也已经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布鲁斯的眼神中满是迷茫,那双眼睛里透出对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我还没触碰到他,”瑟琳娜轻声说,她还没来得及查看布鲁斯的精神状态就被夜枭打断了:“但看样子……他连自己究竟从什么地方来都不记得了。”
迷失者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虑:“他修改了布鲁斯的记忆?”
果然夜枭还是做了这种事情!
“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瑟琳娜不置可否。
修改?
或许比那更简单粗暴一点。
修改出来的东西终究是假的。
夜枭想要真东西,就不会那么做。
不过瑟琳娜不打算现在就把一切拆开来讲清楚,小猫还有很多东西要身体力行地去学呢。
“告诉查尔斯那边,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255章 空白之诗02
0255.
“我觉得我身上的伤好得很多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天天陪着我的,托马斯。”
“这才几天。”
托马斯明显不赞同。
他解开布鲁斯的衬衫以检查他身上的伤,那些伤势被裹在绷带之下,不过确实是已经不如前段时间一样还会向外渗血了。
“但至少我觉得你没必要和我一起睡……”
布鲁斯嘟囔着。
都这个年纪了,和哥哥一起睡好像再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托马斯严肃地说:“很多失忆症患者在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忘记如何呼吸、如何吞咽——你的情况也需要人看护。”
布鲁斯显然没有失忆到这种程度,但托马斯有自己的坚持。
最开始,他认为将布鲁斯安排在他自己的房间就能阻止其他人贸然入内,觉醒者明确的领地意识和气息,会在其他觉醒者眼中划出一条警报的红线,感受不到这份气息的布鲁斯只会被毫无察觉地被他圈在其中。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布鲁斯和终极人战斗后的遍体鳞伤,布鲁斯背着他转身离开——所有的事情都让托马斯感到焦虑。
如果他不留在布鲁斯周围,总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此刻,布鲁斯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托马斯实在是有点太粘人了。
……不过,布鲁斯倒是对此不排斥。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很习惯有人守着自己睡这件事。
可如果一直这样做的人是托马斯,他应当早就说了……会是什么人呢?
是谁?
布鲁斯失去了记忆。
在他醒来之后,他的哥哥托马斯告诉他,他遭遇了意外,在和一个觉醒者战斗之后,因为觉醒者向导的能力导致了他的记忆被抹去了。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失忆让他对一切都感到陌生。
大脑空荡荡的感觉不怎么好,一种失去掌控带来的隐隐不安感,让布鲁斯本能地从周围获取信息,并试图把握局面。
除了管家阿福之外,他身边就只有托马斯。
而托马斯在用一种近乎过火的态度,排斥着任何人与他的接触。
布鲁斯理解,向导的能力会在近距离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作用,托马斯只是在警惕可能出现在他身边的敌人——
精神体猫头鹰会依恋地靠在布鲁斯的肩头,或是毫无防备地窝在布鲁斯的怀抱里,眯起眼睛睡成一个鸟团子。
但更多的时候它会警惕地四下张望,它会看向窗外,摆出攻击性的架势,哪怕那外边在布鲁斯看来什么也没有。
而布鲁斯只是失忆,不是变傻了。
在托马斯的阻拦之下,他仍旧能够从那些蛛丝马迹里看出不对劲。
托马斯自己就是向导,而且还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对于布鲁斯失忆的症状,他却只是含混不清地说短时间内没法恢复,似乎……似乎布鲁斯忘记一切的状态才是他想要的。
看样子他们之前当是有着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以至于托马斯更接受不记得那些事情的他。
在晚宴上遇到的那位靠近他的女士,明显是一名向导,想要触碰以接触他的精神海,从而了解他的状态。
他们应当是相熟的,可她却不知道他失忆的情况。
再加上她说过的只言片语,还有托马斯的态度……
布鲁斯以托马斯完全没能想象出的速度得出了结论——或许他失忆这件事本身,就和托马斯逃不开关系。
托马斯抹去了布鲁斯的记忆。
他不想布鲁斯再去思念那些他所爱的人们,不想他再将任何人放到天秤的另外一端和自己比较,不想成为布鲁斯最终选择背身离去的那一方。
只要他不再记得,只要他的世界只有自己,那么那双眼睛将会永远、永远只凝视着自己……
哪怕托马斯想过布鲁斯有朝一日会发现真相,他也会是在他已经在布鲁斯心中拥有了足够的重量,重到他不会再转身离去,重到他会选择为了自己留下的时候。
布鲁斯的情绪是如此易懂,甚至,在失忆之后,他的情绪反应不知道什么原因,比之前还要热烈,还要清晰。
那些感受清晰到托马斯完全能够感受到来自布鲁斯对他的眷恋和依赖在一寸寸攀升,能感受到他在陌生的地方迷茫的时候选择靠近自己的脚步,这一切都指向布鲁斯不会离开他的事实,让托马斯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托马斯花费了前半生向上攀爬。
他不惜手刃父母,去夺得完全掌控在他手中的权利和地位。
他认定一切代价都是必然的,认定所有牺牲都是有所回报的。
辛迪加病毒式地扩张,在托马斯的领导下几乎无人挡得下他们的脚步。
直到他观测到“镜像世界”这个概念,其彻底冲垮他的价值观。
……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在他的世界里做出的选择,就会有另一个不同的分支里做出不同的结果。
所有的多元宇宙混杂在一起,囊括了所有的可能性,所有可能发生或不可能发生的事件……而他只是毫无意义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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