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第89章

作者:问桑 标签: BL同人

“江群玉,”卫浔撩起眼皮,“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自嘲一笑:“我现在连本命剑都唤不出来,又如何将你从房梁上抱下来?”

江群玉原本是不相信卫浔说的话的,但少年神情淡淡,他说完后便不再说话了,像极了一尊雪雕,冷寂又孤清。

因为之前江群玉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再加上卫浔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还说给卫浔找恢复修为的方法呢,转眼便又往人心口上戳了一刀。

顿时就有些动摇,连带着些许的愧疚。

他一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一边心虚地折了好几枝开得正好的杏花,小心翼翼插进屋内瓷瓶之中。

卫浔有时候在房里调息时,风穿堂而过,瓶中杏花轻轻颤动,偶尔落下几片,飘在他身侧。

只是江群玉的保证,向来没什么用处。每日清晨醒来,他依旧安安稳稳躺在床上。

好在卫浔从未多说什么,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江群玉熟悉的模样。他越是平静,江群玉心里便越是愧疚,瓷瓶里的杏花也就越插越满。

幸而在屋外那棵杏树快要被他折秃之前,夏日终究是来了。杏花凋落,那点借着花枝悄悄递出去的歉意,也只好就此作罢。

……

…………

这年,卫浔十七。

在江群玉给他投喂了数不清的丹药后,他的修为依旧没有恢复。

他只是常常坐在窗边,抬眼朝外望去。明明眼上还覆着一层白绫,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那样坐着,一坐便是大半日。

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么。

江群玉心里比谁都清楚,按照原本的轨迹,这一年里,卫浔会被凌霄宗那些长老扣上与魔族勾结的罪名,打入不见天日的水牢。

可他只记得这一段剧情,却算不准具体是哪一日。

虽不知有用还是没用,江群玉还是好心提醒卫浔:“你这几日还是别出去了。”

卫浔语气平静:“为何?”

“卫藐和江芸溪设局陷害你。”江群玉道,“估计这几日,宗门里就会出现后山禁地有魔族气息的谣言。你若是出去了,和魔族勾结的黑锅就会扣在你身上。”

卫浔闻言勾唇笑了笑,他眼底满是厌恶:“即使我不出去,他们也会说是我做的,并无区别。”

江群玉只好点头:“好吧。”

然后,没多久,孤寒峰上,当真洋洋洒洒上来了很多人。

弟子、执事、长老,乌泱泱一片,踏碎了满山寂静。

江群玉不好现身,他便坐在树上,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垂眼看向站在洞府外那些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华真。

幻境里的他,依旧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他冷冷扫了眼,抬了抬手。

只见他身旁的弟子将一人扔在地上。

江群玉定睛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弟子,竟是去年被他揪着揍了一顿的蓝衣弟子。

他微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方这般想,便听见华真唇角勾着丝阴鸷的笑意,声音凉薄:“说,你看见了什么?”

蓝衣弟子浑身抖得如筛糠,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颤声道:“禀、禀四长老,孤寒峰上有一魔族少年,长相极其艳丽。”

“哦?”华真扬眉,看向站在门前的白衣少年,语气愉悦得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你仔细说来,是何时遇见的?”

蓝衣弟子涕泗横流。

他抬起头,看向卫浔,眼中满是绝望。

“我、我不想说的……”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不说我也会死。求你、求你别让他杀了我……”

卫浔神情冷淡。

他就那样站在门边,周身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洞府外,蓝衣弟子继续道:“是去年……去年三月,我和师弟如往日般,给卫师弟送丹药。可我们下山时,却撞见了一魔族少年。”

“那魔族少年一袭红衣,修为了得,手持一柄弓箭大小的赤色长镰,想要杀了我们。虽、虽最后没杀,但从那以后,他便只允我们上山送药,还不准我们再说卫师弟一句不好。”

“那岂不是说我凌霄宗有人和魔族沆瀣一气了?”华真的目光落在卫浔身上,唇角噙着满意的笑意,像一只终于咬住猎物咽喉的毒蛇。

卫浔神色依旧冷淡,只是在听见那弟子的一番话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了下,然后抬眼,遥遥地朝着江群玉的方向看了眼。

江群玉并没有注意到,他坐在树上,胸腔里燃着滔天的怒气。

他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蓝衣弟子,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再揪着他揍一顿。

不,揍一顿太轻了,他当时就该直接把这人喂刀的。

华真见卫浔全然不理,脸上那点假笑一点点僵住,眉眼间漫开沉沉阴郁。

“卫浔!”他厉声道,“你还不知错?!”

“将那魔族少年交出来,念在你此前宗门大比尚有几分功绩,宗门尚可网开一面,只将你关入水牢,留你一条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与算计:“可你若执意包庇,不肯交出那魔族,宗门便再容不下你。”

“卫阑虽在闭关,可他既教不好你,作为长辈,我……也不是不能替他,好好管教你。”

卫浔自始至终未曾抬眼,声音淡得像淬了冰:“我何错之有。”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白绫遮目,却半点不损他周身凛冽的气场,他微微偏过头,朝着华真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四长老胡编乱造的本领,依旧不减当年。”

华真闻言,表情龟裂一瞬。

当年?

什么当年?卫浔怎会知昔日的恩怨。

他心头猛地一沉。

卫浔此子,本就不该出生。若非当年他尚有利用价值,他根本不会留他一命。如今他修为尽失,再无半点可图之处。

只单单是他对当年之事知晓多少的模糊态度,就足以让华真寝食难安。

留下一匹会咬人的狼,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左右……卫浔本就是早夭的命。

即便死了,也可在卫阑面前勉强遮掩一番,更何况还有江掌门与卫藐的默许。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毒的光,冷笑一声:“呵,是与不是,等你进了水牢,自会分晓。只是那水牢地寒彻骨,你如今不过凡人躯体,一旦下去,只怕撑不过几日。”

话音一落,华真厉声喝令:“卫浔勾结魔族一事证据确凿,还不将他拿下!”

两侧凌霄宗弟子应声而上,灵力运转间迅速结阵,寒光凛冽的铁链破空而出,直锁卫浔四肢。

铁链的冷光映在卫浔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躲。

就在铁链即将缠上卫浔腕骨的刹那,平地忽起一阵狂风。

狂风卷过,领域自地面轰然铺展,如血色红莲绽满整片院落,惊得众人齐齐色变。

众人慌忙转头望去����

只见洞府外那棵古树下,立着一道少年身影。

江群玉红衣猎猎,衣袂翻飞如燃火流云,手中赤色长镰凌空一振,瞬息分化出数百道镰影,锋芒直指结阵弟子。

趁众人惊怔失神的间隙,他身形一闪,下一瞬,他已站在卫浔身前。

少年眉眼弯起,意气风发,眼底盛着不顾一切的明亮光焰。

卫浔白绫之下气息冷冽,他的脸色很难看:“你不该出来的。”

江群玉却轻轻笑了,他伸手,稳稳握住卫浔微凉的手腕,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满院喧嚣。

他说:“那便算了,重来一次还是不要那么辛苦的好。卫浔,我带你走。”

第59章 黄粱一梦(终) 可他的执念,从来都是……

卫浔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微微一紧。

江群玉掌心的温度像是一簇火, 瞬间烧了起来。顺着卫浔的腕骨一路蔓延,连带着胸腔里的心也跟着烧了起来,失控般地狂跳着。

他沉默着, 没有抽回手。

江群玉见状, 眉眼一弯,转过身,顺势将卫浔护在身后, 动作行云流水。

华真眼神阴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唇角勾起满意的笑,语气却假装痛心疾首:“卫浔啊卫浔, 我本对你还念及旧情,未想到你当真同魔族有勾结……”

“勾结你大爷的, ”江群玉没耐心再听他废话,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一字一句砸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他的视线扫过洞府外那些满脸惊愕的弟子,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滚开。”他说, “今日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话音未落, 那悬在半空的数百道红镰影骤然加速,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如万千烈火呼啸而来。

结阵的弟子们脸色骤变,匆忙抬手去挡, 却在那凌厉的锋芒面前, 只撑得住一瞬, 便纷纷被震得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

华真神色冷下:“呵,不过元婴境的魔族余孽, 竟敢大言不惭。”

“我记得四长老不也是元婴境吗?”江群玉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明晃晃的都是嘲讽。

华真已在元婴大圆满停滞数百年,生平最是厌恶旁人用他的修为嘲讽他,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周身的灵力轰然暴涨,青色灵光几乎要掀翻整个院落,抬手祭出本命法器,寒光直逼两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厉喝一声,“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将你们一并拿下!”

下一瞬,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近前,掌风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直直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江群玉冷下脸,红镰急转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灵力碰撞掀起狂浪,他被震得后退半步,喉间泛起微甜。

他本就以一敌众,此刻还要护着身后的卫浔,动作难免滞涩。

那些灵力的余波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红衣上撕开几道细小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