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兔猪不是猪
“你在说什么?”卡洛维斯哭笑不得,“人类的语言你还是没学好,赶紧坐下来吃饭了。”
尤安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大家都在笑,吃着普通的菜品,聊一些日常的话题。
烤鱼的皮很脆,肉质也很嫩,里面还有恩人在地底种的、没有什么颜色的豆芽菜。
很稀有的食品,每个人都赞不绝口。
卡洛维斯慢条斯理舀着碗里的柴油,也对桑林赞不绝口,“这个柴油味道真正。”
“大轮上的。”桑林说,“喜欢的话我过几天再去看看。”
所有人都有说有笑,他们在庆幸白门事件里能够全身而退,也庆幸自己能够在废土时代赚得片刻的温存。
尤安并不想打断他们的兴奋,也对着餐桌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可他心中仍旧记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说。
“你们知道怎么在黑市找到一份工作吗?”
餐桌上的笑语凝滞了一会,他们向他投来了不解的眼光。
最终还是桑林问道:“你想找工作,是欠别人钱了吗?其实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你要钱。”
尤安很认真地思考了,郑重地回答:“但是人类社会讲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欠了零点的人钱,得还给他。”
“你也太有本事,能欠到零点那里去!”恩人在桌子边跳脚,“你太天真了尤安,你是打算把自己的伪人脑袋送回零点?”
桑林摆手,“算了,你要不要跟着我去船上?”
“你太出名了,伟大的航海者。”尤安说,“我跟着你去,所有人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安排工作,这样不公平。”
虽然尤安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有点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
“还挺有原则。”恩人说,“你卖.身的吗?”
尤安看着一本正经的老人,重重地摇头,“不。”
“也挺矫情。”恩人评判道,“那按照你这身板,除非去主城教孩子,不然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也不是。”卡洛维斯思忖着,上下打量他,“我觉得……你有点适合流水线工作,赚得会比普通人类多八倍。”
尤安歪头,“八倍,为什么是八倍?”
“这样吧。”卡洛维斯拍了拍他的肩,将他的背带往上提了提,“我在黑市有个朋友在经营奶牛养殖场,我推荐你过去帮忙,这身行头还挺配。”
餐后,卡洛维斯将他拉进了浴室。
卡洛维斯敲了敲他的腰,“把你的触手放出来,我看看。”
尤安局促地揪着背带。
触手于他而言,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平时会在需要用的时候把触手放出来,可是这样让别人近距离地看……
“好吧。”卡洛维斯看出了他不愿意,扔了一罐乳白色的药膏给他,“把你的生产工具擦擦,估计伤得不轻。”
尤安乖巧地点头。
“孩子大了留不住。”卡洛维斯老生常谈,“不知道桑林的观察日记你研读得怎么样,但是你要记得作为成年伪人两件事非常重要。”
可能是卡洛维斯才没有看桑林的观察日记吧,不然怎么会把这本日记给他看。
但是尤安还是没戳穿他,认真地听他讲。
“第一件,就是要记得适者生存的道理,要记得观察人类的行为习惯,时刻进化。”
“第二件,就是别让别人看你的交接腕。”
【作者有话说】
卡洛维斯:我这妈当得还合格否[躺平][托腮]
第30章 隔墙
卡洛维斯离开后, 尤安给自己放好水,将自己的触手释放出来。
他怜惜地捧起自己的触手。
好几根触手末端已经完全烂了,吸盘已经扁平化, 口器外包裹的肉环外翻,露出打颤的牙齿。
在他小心翼翼地将触手一根根放进水里时, 疼痛让他脚底打滑,一屁股坐进浴缸里。
好疼。
他在水里缓了好一会,才独自攀着浴缸壁坐起, 一点点擦拭自己的触手。
将触手表面清理干净后,他发现这几根触手末端已经完全变形。
他抿了抿嘴,下定决心般疯狂抽打着自己的触手。
但触手们没有和往常一样灵敏地缩回体内,而是一点点地传导钝痛。
“呜����”他发出一声乌鸦似的呜咽, 栽进浴缸里扑腾。
就在他往下沉时, 一颗似曾相识的、漆黑圆润的眼睛掠过墙上的通风口。
乌鸦?
不可能, 这一定是痛衍生出的幻觉, 那只乌鸦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外面的重门可不是摆设。
他刷地从水里昂起头,翻身凑到通风口出往外探去。
果然, 哪有什么乌鸦。
只有一条狭窄的毛坯走廊。
好在他已经把身体清理干净了,急匆匆地裹着浴巾冲出浴室, 恰巧撞上来查看情况的卡洛维斯。
“尤安!你是变.态吗?”卡洛维斯将他露在浴巾外的触手一根一根塞到浴巾里, “我不是拿了衣服放到置物台上……”
“乌鸦!”
被尤安打断的卡洛维斯疑惑地“嗯”了一声, “什么?”
“乌鸦!”尤安一把抓住卡洛维斯的肩, “你看到了吗?一只乌鸦飞过去了。”
“你真的……太惨了。”卡洛维斯叹气, “这里怎么可能飞进来一只乌鸦。”
抓住卡洛维斯肩膀的力道卸了。
“也对。”尤安的语气趋于平稳, “我明明知道的。”
但还是想和别人求证。
“你该去休息了。”卡洛维斯像人类的哥哥那样, 温和地说, “房间很简陋,但我刚刚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今晚睡个舒服觉吧。”
他和卡洛维斯由衷地道谢,走进卡洛维斯隔壁的小房间,在硬邦邦的床上将自己身上的浴巾解开。
或许是因为伪人的本能,他不想穿衣服。
在犹豫片刻后,他裸.着身子钻进了被子里,这样的温度和触感很是舒适。
坚硬的木板恰好能够起到固定的作用,让他受伤的触手能够平铺在上面而不会轻易移动碰到伤处。
他给自己的触手精心地涂上药膏,听着相隔一步之遥的浴室里有人打开了水龙头放水。
稀稀拉拉的水声成为他的白噪音,让他能够再次进入浅眠。
他在睡梦里一直坠落,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的梦里走马灯似的穿过。
在他玩偶时期,他的小主人会抱着他漫无目的在锈湖里游荡,看着一个个亲人因为献.祭永生而割下或被割下自己的器官;
到后来锈湖家族覆灭,他被小主人扔到了井底,看着井里的水位一点点降低,最后青苔粉墨登场;
直到他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身体长出,一步步蠕动着爬出井口……
“嗯啊����”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暗哑的叫喊让他在梦里突然下坠。
他的小腿在床上蹬了蹬,睫毛颤动,瞬间清醒。
那是断断续续的呻.吟,时快时慢,和在【蜕】里听到的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里有【蜕】的闯入者?
他顿时警醒,几乎是在瞬间拔腿朝门口狂奔,打算去拍卡洛维斯的房门。
然而他在握住门把手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
这道奇怪的声响来自于卡洛维斯本人。
卡洛维斯在做什么?
咔嚓。
木板断裂的声音极其明显。
尤安咽了咽口水,缓缓松手,缓步退回床边,再度钻回被褥里。
他曲腿将被子揉到腿弯,再将被子顶到胯部,夹紧它。
桑林的低吟也透过墙壁传了过来,尤安甚至能够听到卡洛维斯的吸盘吸在桑林锁骨的咕叽声。
尤安揪着被子的手越攥越紧。
他们是不是在做和那天晚上在白门储藏室里,戴尔和另一个男人在做的事。
【播种】
卡洛维斯应该没有去过【蜕】做手术,他应该没办法怀孕。
没办法生出小伪人,桑林也不会生气,他们的感情好好。
尤安贴着墙,听着一墙之隔的他们,身体慢慢地变得燥.热。
好像之前注射进他体内的液体发挥了作用,他的小腹空空的,他想有种子落在肥沃的土壤上。
他的交接腕探了出来,触手在木板床上炸开,像被甩出的橡胶绳子一样在床上颤动。
交接腕很想吃下点什么。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