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滚汤圆
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回荡。
但带来这种熟悉感的并非是灵魂这个字眼,而是“需要某物才能完成变形”的既视感……
“瓦尔拉文。”这回是费奥多尔首先说出了这个词。
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寻找的记忆是什么的夏章雾猛地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丹麦歌谣中吞咽尸体的乌鸦,在吃下孩童的心脏后能够变为怪物的模样。”他说,“当初为了寻找您的踪迹,我在北方生活了很久的时间,在那段日子里听过有关这个的歌谣。”
第264章 你会后悔的,我才是先知!
拉尔瓦文的传说并不是特别久远时代里就开始流传的,相较于很多人熟悉的、那些真正扎根在民间的那些古老传说,这个故事的年轻程度简直有些可怕。
它诞生在19世纪的丹麦民间,那时丹麦和德国间的领土冲突爆发的战争中,无数乌鸦在战场上寻找着可以食用的尸体。于是在那个时代浓郁的死亡中便诞生了“战死者乌鸦”的传说。
名为瓦尔拉文的乌鸦在战场上寻找尸体。它渴望心脏,渴望沐浴着鲜血。当这些漆黑的不祥鸟儿吞下心脏后,便能够变为新的模样。
但夏章雾此刻的注意力不在这个故事上。在想起来有关拉尔瓦文的传说后,他关注的更多是这个故事诞生的时间。
所以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所以十九世纪你还去那里找过我?”他问。
费奥多尔很轻松地笑了笑。
“因为想着您会不会回到那里看看,反正我在哪里居住都是一样的。”他语气温和地回答,“说起来瓦尔拉文在当地的故事,和您在相遇时告诉我的寻水兽其实很像。”
夏章雾的注意力终于从时间上转移了,开始回忆脑海里有关于瓦尔拉文的传说。
很像吗?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确实是很像的。这是他在内心给出的回答。
就像所有在民间传播中失真和衍生出各种版本的著名故事一样,瓦尔拉文的故事同样有很多不同的描述:在其中某个故事中,这些乌鸦被描述为那些痛苦而又彷徨无依的灵魂。
它们深受诅咒,只有在消耗鲜血后才能褪去野兽的容貌,重新变为人类的模样。但这种鲜血并不能完全维持瓦尔拉文的样貌,于是它们永远都在寻找着孩子,渴望将他们的心脏撕开,喝掉其中的鲜血。
就像是永远忍受着无穷无尽的干渴,所以永远奔跑着寻觅下一个水源的寻水兽,身上背负着没有终止日期的刑罚。在永恒面前,它们所有的努力都是饮鸩止渴般的徒劳尝试。
“可是那些渡鸦并没有喝掉死者的血,也没有啄食死者的心脏。”夏章雾揉了揉眉心。
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些渡鸦会和丹麦的战死者乌鸦相关的原因:这些渡鸦从来都不会破坏尸体,看上去对人类的尸首别无所求。
“它们只是带走了灵魂,灵魂……”
如果它们真的是瓦尔拉文的话,行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夏章雾有些困惑地皱眉思考着,然后他便听到了身边费奥多尔轻轻地开了口:
“因为上帝赋予的灵魂是永恒的。能够与永恒对抗的东西,只能是另一种永恒。”
永恒?
本来还在很是不解地揉着眉心的夏章雾诧异地睁大眼睛,抬头看向费奥多尔,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们是在用永恒的灵魂对抗这种诅咒?”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喉咙里脱口而出:“鲜血总是会流尽的,但是灵魂永远都不会消磨。甚至就算是它们日复一日地啄食和折磨着灵魂,也不会这种永恒的事物产生影响!”
怪不得红蛇会说这些渡鸦总是在毫无意义地啄食着灵魂,怪不得这只渡鸦那么顽固地想要夺走属于它的灵魂。
因为永恒的灵魂无法被损毁,渡鸦通过啄食灵魂能缓解诅咒的时间甚至比传说中更短。就像数学题里同时放水和排水的水池,一旦失去灵魂的供给,渡鸦很快就会变为野兽的样子。
夏章雾看向天空中还在彼此缠斗的红色与黑色的影子。
“没有得到灵魂的渡鸦会合作夺走灵魂,但得到灵魂后它们的合作就不是那么可靠了吗?”
他轻声地说道,但眉毛很快就皱了起来: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但为什么它们不再进行合作?”
对正常的文学负面体来说,它们真的会对“把人类灵魂抓回来折磨”这种事无动于衷,只象征性地让一只渡鸦孤军奋战吗?
要知道,它们对人类的厌恶与恨意可不单单只是针对名为人类的概念,还包括所有个体。这些诞生自负面情绪中的被抛弃者平等且深刻地憎恶着每个可以算得上是人类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灵魂也可以成为它们袭击的理由。
如果说梭罗那里是因为它们知道,梭罗的能力并没有办法永远夺走灵魂,所以合不合作都完全无所谓,那么现在没有渡鸦帮忙是为什么?
夏章雾思考了几秒:
按照他对这类东西的理解,或许只能归结于文学负面体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从魔鬼的手中夺得自己想要的灵魂,所以选择了放弃。
或者说它们虽然有办法把灵魂夺走,但因为图谋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能力。
但如果是前者,是否可以理解为那只渡鸦脱离了文学负面体本该有的、为了灭绝人类而冷酷衡量的思维?如果是后者,那件更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杀死阿尔贝蒂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面对的这些渡鸦并不是文学负面体,只是单纯的衍生物。所以它们的行为并不完全受到文学负面体的控制,对人类也没有那么深刻的厌恶……
夏章雾撑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最终在手机上面敲了一行文字,直接给通讯录的某只俄罗斯仓鼠发了短信:
「所以你觉得目前哪种可能性最大?总感觉现在我们还是缺少了很多信息。」
轻微的振动声响起。
费奥多尔看向自己突然亮屏的手机,打开短信看了眼夏章雾发过来的信息,稍微想了想,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法国昨天抓住了一只渡鸦,只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从那只渡鸦口中问出情报。」
夏章雾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信息,有些恍然地挑了下眉毛,抬头看了费奥多尔一眼,然后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出回复:
「你打算用那个灵魂引诱它开口?」
费奥多尔回复:「如果它们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在自己得不到灵魂的前提下,估计它们并不介意抢走本属于同类的灵魂。剩下的就交给我,应该能够得到不少信息。」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用短信交流着。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渡鸦可以存在于除了他们这两个头顶无限符号的所有人身上,所以出于保密的必要,他们都没有选择直接开口说出这样的内容。
夏章雾用食指戳了条短信过去:
「好吧����反正你就是负责这个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注意。」
对面的短信依旧来得很快:「(∩_∩)」
夏章雾看着发过来的表情包,又看了看表情似乎很严肃的费奥多尔,大脑不是很能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去:“?”
这次他用劲地戳了戳对方的肩膀,并且对疑似在恶意卖萌的俄罗斯人投以了不赞同的目光,结果只得到了对方非常无辜的表情。
于是接下来,某位救世主戳人肩膀的力度明显带上了几分不爽。但费奥多尔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他直接环住了对方的腰。
于是正在戳人的救世主立刻耳朵泛红,瞪了他一眼后就偃旗息鼓,转而把内心的不爽全部都倾泻到了短信里面:
「和渡鸦交流时注意一下:虽然说这次很有可能是瓦尔拉文,但从传说中吃心脏到现在啄食灵魂的转变很奇怪。虽然永生永世地啄食灵魂确实是最终级的折磨,也很符合OOL的思路,但以往都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而且目前了解的内容很奇怪。让我想到了普罗米修斯在悬崖上被鹰啄食肝脏的故事,充满了戏剧化的刻意感。或许就像普罗米修斯的惩罚是来自于神明的旨意,渡鸦背后说不定也存在着别的东西在驱使着它们。」
飞快地传过去两条信息,夏章雾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身边的人,最后抿了抿唇,又恶狠狠地在屏幕上额外戳了一句话发送过去:
「还有:你根本不适合用颜文字!不要再用这种东西啊!-_-#」
然后他就听到了耳边仿佛压不住的轻笑。
是费奥多尔的声音。
当然也混杂了来自作者看热闹般的笑声。
“我会记得的。”费奥多尔笑了两声后才说。
这句话贴得很近,夏章雾甚至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碰。
“!”
夏章雾眼睛睁大,下意识坐得更直了些。
“哇哦,耳朵红得真厉害!”
作者此刻还在愉快地“咯咯”笑着,用充满调侃意味的语气快活地说着。
这个难以分清性别的独特声音像猫咪似的在夏章雾身边绕来绕去,用仿佛在恶作剧的语调在他耳边问道:“亲爱的,想不想知道刚刚碰到你耳朵的东西是什么?想不想知道?”
而主角先生只是抿着唇角,把手机息了屏。
然后他就目不斜视地拿出笔记本翻起来,努力装作自己对此事毫不在乎的样子。只不过他的努力很快就被作者拆穿了:
“笨蛋,你拿反了哦。”它说。
夏章雾微微一愣,连忙想要把书反过来。
但这个动作还没成功,看到笔记本上字迹的他就意识到自己最开始拿的方式才是正确的,于是立刻朝作者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杀气浓度前所未有的目光。
恶作剧成功的作者吹了下口哨,然后瞬间就销声匿迹。
“我去冬眠了,再见!”它说。
事实证明,人还能对一只跑去冬眠的松鼠做什么呢?难道还能提前抢走秋天它在随便什么地方藏着的松果吗?就算是抢走了有什么用,它说不定自己都记不清松果埋在了哪里。
夏章雾很显然也是对松鼠没招的人,只能愤愤不平地咕哝两声,然后继续正襟危坐地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指望读者能给出什么正经回复。
结果理所当然的,第一眼看到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经回复!
「Alice:
认为标准傲娇是金发的勒托先生,事到如今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吗����当初青森看番的那几个小时已经在你的灵魂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你!已经是怎么看都是二次元的二次元了!(震声)」
“怎么可能啊!”
然而夏章雾虚着眼睛立刻就表示了鄙夷:“按照二次元的标准,我怎么看都是和二次元水火不容的现充吧!你们甚至不觉得我的现实生活已经变得有些过于充实了吗?”
甚至要说很多二次元角色都没有他的生活那么充实……不对,他好像也是二次元角色。但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也是二次元角色里生活特别充实的那一批现充吧!
总之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居然说我说二次元中的二次元!何等恶毒的诅咒!
夏章雾在内心进行了一番严厉批评,然后以严格批判的心态看向了后面那条评论:
「Alice:
nonono,布尔加科夫先生,青梅竹马?太浅薄了!明明是天降加君生我未生加高塔版天使降临在我身边加追逐着灾难,如同追随着你的脚步加安全装置加不论你失忆多少次我们都会重新认识加永生者和时空穿越者……加青梅竹马啊!」
夏章雾的目光停留在这串长难句上。
夏章雾觉得自己的头顶正在浮现问号。
虽然在这里对这堆二次元术语展开批判总感觉会让爱丽丝更加确定自己就是个二次元,然后开始胡乱造谣,但是……
“我看布尔加科夫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没救的二次元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