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 第141章

作者:高别 标签: 武侠 强强 年下 乔装改扮 马甲文 美强惨 BL同人

难道仅仅是为子报仇的戏码?

那么,卖罂粟的人去了哪儿?倒数第二块罗刹牌去了哪儿?渔翁得利的凶手又去了哪儿?

又怎么会这么巧,恰好就在他们暗探的这一夜?

一时间,楚留香和陆小凤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大的“难办”两字。

陆小凤反应过来,道:“对了,雨大人,不是说好明早见,你怎么来了我这一边?”

雨化田给出了今晚最后一个糟糕的消息:“我负责的那一个目标也死了。死前神色迷乱,状若疯狂,和青城派众人的死法如出一辙!”

陆小凤捂住眼睛哀叹一声,道:“这可真是……我一开始真的只想查个绣花大盗啊!”

或许连绣花大盗本人都没想到,他竟会因为“陆小凤没空查他”这种原因,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过一劫。

但阿康已逃不过这一劫。

临安,花满楼小楼的隔壁,衣府庄园内。

林仙儿托着衣物等在旁边,衣公子在屏风内换衣,白玉京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阿康守在门口。

衣公子道:“林仙儿,汇报你在金国完颜王府的情况。”

林仙儿连声音中的一点儿娇媚都不敢带出来,乖顺地道:“回公子的话,自从完颜洪烈身死、杨铁心仍在世的消息被义母知道后,义母的心思便浮动起来,乃至畏畏缩缩,不怎么肯听我的建议了。尤其是孙儿出生后,义母的心思更加躁动起来,开始有瞒着我的小心思,愈发不听话。

“好在,先前义母的孙儿被无名人掳了去,害得义母整日整夜地哭闹、睡不着,直到您派人救回了……”

却被突然被阿康打断:“孩子被人掳走不是巧合?是你派人安排的?!”

盛年都懒得理睬完颜康的狂吠,在屏风后道:“继续。”

林仙儿道:“直到公子派人救回了义母的孙儿,她才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终于喜笑颜开,甚至向我哭诉,知道了她身在金国,明里暗里全是豺狼虎豹,就算是杨铁心也靠不住,只有公子您,才是她永远的支柱!”

阿康嘶哑喝道:“公子衣!你说话!是你掳走了我儿子,是不是?!”

盛年寡厌道:“也不知道经过这次敲打,包惜弱能安分多久。”

林仙儿道:“公子放心,仙儿会替您看着义母!”

阿康快步进入屋内,将将止步于屏风之前,质问道:“公子衣!回答我!你这个满心只有利益的冷血怪物!那是我儿子!他还是个不到周岁的孩子啊!你就这么无情,丝毫不在乎他因你的利用半路夭折?!”

盛年不屑辩解,在屏风后笑道:“你儿子?既不是你生也不是你养,你也好意思自称一句爹?”

林仙儿应和道:“对了,公子,此次前来,穆念慈还托我送一封信给阿康护卫!”

说罢,将信封从袖中取出,递了出去。直直递到阿康身前。

阿康一愣,怒气被这一动作打断,又不得不接过,将信拆开阅读。

信一拆开,便是打头的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白纸浓墨,清楚到身边的林仙儿、身后更远处眯眼打盹的白玉京,都能瞧见。

蘸着泪痕的三个字。

令信纸不断抖动的三个字。

让阿康神魂俱碎的三个字!

盛年在屏风内好奇道:“什么信?”

他还偏要问本人:“阿康,是什么信?”

阿康头脑大痛,泪水涟涟而下,浑浑噩噩地应着命令,颤声挤出道:“与……君……绝……”

盛年早就了解过这个对完颜康不离不弃的穆念慈是个什么性格,若无旁人连下猛药,绝无可能叫她拿出这么一封信来。他只呼吸之间,便明白了这是谁的杰作,罕有地赞道:“林仙儿,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林仙儿抑制着被盛年称赞的狂喜,勉强镇静道:“公子谬赞!穆念慈到了完颜王府后,便搬到了我的住所附近,生产完坐完月子后,便时常来找我说话。”

屏风内,盛年忍不住轻笑一声,颇感人生之神奇。

穆念慈时常来找林仙儿说话?

也不知这说话中,林仙儿到底掺了多少私货,能把一个穆念慈“春风化雨”得写出这一封“与君绝”?

林仙儿继续道:“如今,穆念慈正在我名下的一间铺子做活,我看她在与客人打交道方面颇有林姐姐的一二风采,正琢磨着将她推荐给秦二掌柜呢!”

盛年应道:“知道了。”

林仙儿道:“啊,对了,公子!穆念慈正打算给她的儿子改名,她感念我对她的帮助,要我给孩子取个新名字。公子,仙儿才疏学浅,您可有什么好建议?”

以林仙儿的胆量,绝不敢单纯地劳烦盛年“给孩子改名”这种小事,这是揣度盛年对那孩子的看重程度,特意卖好来了。

阿康终于回神,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名?”

盛年也道:“对了,穆念慈的儿子,本来叫什么?”

都把人孩子利用了一遍,到头来竟连孩子叫什么都不记得。

林仙儿道:“穆念慈的儿子原名杨过,是郭靖和黄蓉为孩子取的名字,寓意是要叫孩子记住他爹爹的过错,长大以后不要再犯……”

“杨过?可笑!”屏风后的盛年打断道,“把父辈的过错延续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还要把这段过往变成名字,叫孩子一辈子活在这个枷锁之中?呵,真是好一个郭靖!愚蠢自大,不知所谓!谁给他这样的权利?!郭靖蠢,黄蓉也跟着犯蠢?”

阿康瞳孔一震,后退数步。

林仙儿冷眼瞥了这个无用、叫她看不起的完颜康一眼,道:“公子说的是!连这孩子的父亲都不反对这个名字,反倒是公子想到了。某人那时破口大骂、连声质问,殊不知,所谓冷血无情的是谁?真正关爱孩子的又是谁?!”

阿康摇摇摆摆,再一次后退。

甚至余光中,看见从头至尾不吭一声的白玉京,默默点头赞同!

林仙儿道:“穆念慈也是这个意思。当初让孩子得了杨过这个名字,她现今十分后悔。穆念慈不仅不打算叫孩子再名‘过’,甚至也不打算叫孩子再姓‘杨’!

“既然下定决心与孩子的父亲一刀两断,加之孩子的父亲明面上已是个死人,穆念慈便要叫孩子从母姓,跟着她姓‘穆’!”

阿康没有反应。

他似乎又沉浸到那封“与君绝”的书信中去。

盛年道:“包惜弱会同意?”

林仙儿道:“义母当然不同意,杨家的香火怎么能断?我临行前,她俩还在为这个问题争执呢!穆念慈已经说好了,等我回去后,若包惜弱仍不同意,她便要带着孩子出走,天大地大,她一个人也能把孩子抚养长大!公子……”

盛年道:“说。”

林仙儿道:“若公子不反对,我想动用我手下的飞衣商行势力,接济穆念慈一把。”

盛年道:“我当然不反对,不是说她在经商接物上有点本事吗?也别推荐给秦二掌柜了,直接去找林大掌柜。不过林仙儿,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种好心?”

林仙儿当即跪下,匍匐在地,强抑恐惧的颤音道:“公子,已经十多年了,您不允许的仙儿从来没碰过,仙儿一直都很听话!仙儿只是觉得,林姐姐看到仙儿做的这些事,会喜欢……”

做林诗音喜欢的事,成为林诗音欣赏的人。

盛年的多年威慑下,林仙儿讨好林诗音的行为,已经成了本能。

盛年从屏风后出来,整理衣襟,道:“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解释了。站起来。过来给我梳头。林大掌柜呢?是不是在你那里?”

林仙儿拿起梳子,道:“公子,林姐姐让我带了她做的糖麻薯来,还有别的点心。林姐姐最近心情不好,在四处拜访名医……”

‘拜访名医。’

盛年眼眶一热,连忙闭目,低叹道:“你……看着她点,别叫她遇人不淑。”

林仙儿看着镜中闭目的青年,小声道:“知道了,公子。林姐姐也真没您想得那么单纯,都这么多年历练过来了,林姐姐早就是飞衣商行的林大掌柜了,也就你一直把她当成当年那个林诗音……”

盛年打断道:“少废话,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真是自大的男人。’

仗着盛年失明看不见,林仙儿悄悄吐了吐舌。

‘哼,你要是真的了解林姐姐,还会跟她闹僵到现在?现在不理人,要是林姐姐真的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出面还不是你?’

林仙儿梳好盛年的最后一缕发丝。

染成纯黑的乌发蜿蜒而下,在后脑处,衔住一枚弯弯的、浓黄的玉。

月牙儿般的玉。

月牙儿般的玉嵌在黑发中,随着更夫的一声锣响,玉作的月牙更亮,发簇的黑夜更深,月辉隐隐绰绰,照亮福威镖局外或站或坐或立于高墙的四人。

此夜镖局血飘香。

事急从权,雨化田不得不大局为先,提议四人联手查案。

其他三人心知肚明,雨化田就是见不得无情一个别国臣子在南宋土地上大摇大摆地“秉公查案”。奈何圣上一纸诏书,他雨化田既然没有把人赶出国境权力,就只能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

接收到雨化田那“我会盯着你”的眼神,无情心中产生一种陌生的愉快之感。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是他身为小北宋捕头时绝不会得到的尊重,也是他身为立于南宋国土上的大汇臣子时,才能得到的忌惮。

‘弱国无外交。’

无情想起世叔闲暇时对他随口提起的这一句。

只不过,曾经他是“弱国无外交”的一方,现在他是“让弱国无外交”的一方。

‘无情,去吧,相信世叔。做大汇的臣子,会比做赵佶的臣子更快乐。’

想到这里,无情驱动轮椅,对雨化田淡然一笑,道:“雨大人,还请善待我。大家将来都是同朝为官的人,万望留有余地。”

雨化田怎么可能听得出无情话语中的双关深意?

他冷道:“秉烛卫入我南宋国境不够,还要上我南宋的朝堂,与我朝百官同朝廷议不成?哼,你们野心倒是不小!

“还有你,无情副掌卫!两宋同气连枝,你才做了几天的亡国奴,身心就俱归汇帝,安心当他狗腿子了?所谓‘四大名捕’的偌大名头,真叫我雨化田作呕!”

雨化田单方面不欢而散。

但案子总还要查。

雨化田也不是因私废公之人,涵养一流,第二天一早,就跟没事人一般,同三人一起查案。

叫陆小凤和楚留香心中暗暗赞了一声“佩服”。

几人合力之下,再加上雨化田手下的青鸟司精英跑腿,不过几日,便将福威镖局一案理出个首尾。

悦来客栈的一间包厢内。

“青城派余沧海打上福威镖局,除了为儿子报仇以外,还图谋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家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秘籍。我们搜遍所有尸体和镖局内外,没有搜到秘籍。”

“当夜,林震南的儿子林平之逃出生天,现在亡命在外。两块真假罗刹牌的原主人已死,搜尸过后,均没有找到罗刹牌。”

“福威镖局所有尸体中,除了林平之外,还少了一个姓何的打杂。这个人就是手握一条罂粟买卖线的人,真名孔律庄,一直乔装改扮藏身福威镖局。我们猜测,他就是那个用毒杀死所有青城派来人的凶手。”

一只青鸟报告完毕。

楚留香踱步道:“假设当夜。青城派打上镖局,杀得血流成河。等镖局的人死干净后,孔律庄下毒反杀,取走镖局内某人身上的罗刹牌,继而离开。又来到另一处,同样下毒,取走最后一块罗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