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媂元清
是主人的味道。
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
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渐渐热腾起来,双腿微微夹紧,不自觉轻蹭了下。
像是发情的猫,急欲寻求慰藉。
眼瞳变得灰蒙蒙的,齿间微咬唇瓣……心中感到一丝潮湿。
云澈心想,她怎么能在主人的床上,如此放浪呢?
但她无法控制。身体被主人的气味层层包裹,脑海中全是关于主人的想象。
就仿佛主人此刻就躺在自己的身下,纵容而宠溺地看着她,任由自己在她身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仅仅是想象,她便幸福得快要眩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透的声音,“你在我的床上做什么?”
云澈猛然惊醒,慌忙从软榻上起身。
“我、我在帮主人整理被子……”
但她脸上的潮红、凌乱的衣衫,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玉妍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
其实,直到神界那匆匆一见,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扶昔喜欢她。
这位昔日的好友在她面前一向温和从容,从不露出任何不好一面。
她因此以为,神界的神仙都像扶昔这样完美无暇,而像自己这样不合格的,才会被发落到荒山种花。
但此刻,意识到云澈可能就是好友扶昔后,再看她脸颊上那片羞耻的潮红,心底竟无端生出几分恶劣的逗弄心思。
“是么?”她挑了挑眉,缓步走到云澈面前。
指尖抚过她散乱的衣襟,声音玩味,“我怎么不知道,整理被子要脱衣服呢?”
云澈垂眸盯着那根细长的手指,心脏怦怦直跳,只盼那指尖能落下来,触碰到自己。
然而,沈玉妍很快便收回了手。
下一瞬,她倏地逼近,“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
云澈双腿一软,跌坐在榻沿。
主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对方脸颊上细小的寒毛,心脏猛地一阵悸动。
“对不起,我方才想着主人,就自己……”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了。
云澈脸颊上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拳头缓缓攥紧,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会被讨厌吗?还是会被惩罚?
沈玉妍看她紧张成这副模样,心下一晒,这孩子根本禁不起逗呢,她还是克制些吧。
正待松口让她起身,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儿,你回来了么?”
是白宗主的声音。
云澈头皮一紧,脸上的绯红刷地褪尽。被主人看到已经很羞耻了,她不想再被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正要起身,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摁住,整个人被推得仰倒在床上。
下一瞬,主人的面容便在眼前无限放大,嘴唇被什么堵住了。
“唔……!”
云澈惊诧地瞪圆了眼睛,眸上很快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她斜过眼眸,只见白宗主站在门口,脸上的浅笑在看到屋里情景的瞬间,僵住,继而一片铁青。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白宗主身后还站着赵月流和宋怜青。两人手上,正捧着那套红色的婚服。
这……似乎比被主人撞见自己干坏事还要尴尬,而且心虚。
云澈总觉得下一刻,白宗主就会把她揪过去,一剑杀了。
可白宗主不知道的是,主人并没有吻她。
摁在她唇上的,不过是一根拇指,对方殷红的唇瓣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动人心魂,却仍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迟迟未有落下。
但仅仅是这样,云澈便觉脑子成了空白,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痴痴盯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眸中尽是难耐情潮。
而从白妩清的视角看过去,就是沈玉妍将云澈摁在床上,当着她的面激情亲吻。
她已经数日未曾见过沈玉妍,思念如狂,期间一直害怕她会悔婚,甚至是留在东川不回来了。
因此,一听闻沈玉妍回宗的消息,白妩清便满心欢喜地唤来赵月流和宋怜青,带上那套婚服一起前来,希望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却未曾料到,沈玉妍这里也有个惊喜在等着她。
赵月流和宋怜青二人都吓呆了,恨不能立时钻地逃走,假装从未见过眼前这一幕。
每当她们觉得小师姐已经够厉害了,不能再厉害了的时候,对方总能做出更让她们震惊的事来。
小师姐怎么敢的啊?!
更令她们震惊的是,沈玉妍从云澈身上起来,转过身,望向门口,脸上竟没有一丝心虚,反倒不满开口,“怎么,师尊连敲门都不会?”
白妩清看着她舔了下湿润的唇角,想到方才这双唇还在亲吻别人,便是一阵刺痛。
她压下心中怒火,向赵月流与宋怜青道:“你们先退下。”
赵月流和宋怜青不安地看了眼沈玉妍,匆匆退了出去。
白妩清这才冷声质问,“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沈玉妍一声轻嗤。
她缓步上前,望着白妩清饱含愤怒的双眸,只觉得可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作被背叛的妻子了?
白妩清被她那不屑的神情激得近欲发狂。
对方却忽然贴近耳畔,一声轻笑,“师尊不会以为,前世废我灵根的痛,凭一纸婚约就可以弥补吧?”
白妩清顿时僵在原地,浑身一阵发寒,如坠冰窟。
原来她知道了。
她急切地伸出手,抓住沈玉妍的手臂,“玉儿,你听我解释……”
沈玉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解释?难道师尊还有苦衷不成?”
白妩清张了张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什么呢?说她对徒儿早就心存觊觎,还是说她为修无情道,狠心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对方身上?
是啊,她真的有资格去质问对方吗?
白妩清心痛更甚,仿佛被一剑戳穿,鲜血淋漓。
她抓住沈玉妍的手无力松开,随即看着沈玉妍走到云澈身边,指尖轻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转而回眸,冲她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所以,师尊若是真的想弥补,就别来打扰我和云澈。您放心,婚礼那天,我一定会出席。”
白妩清脸上血色尽褪。
再一次,她感觉到断掉的左臂处,传来尖锐幻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但她什么也不敢做。
前世种下的因,今生来还,这份苦果,她只能自己咬牙往肚子里咽。
…
与此同时,东川姜府。
姜素真正在处理家族事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追随沈玉妍回无情宗的冲动。
然而,姜虹偏不放过她,“姐姐,小师姐那么厉害,咱们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呢?”
“你想怎么留?”
“色诱!”
姜素真一脸无语,真以为这法子,她就没有试过吗?
姜虹撇了撇嘴,“不然,咱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小师姐跟白妩清成婚么?那白妩清都一百多岁了,还修无情道嘞,真好意思!”
姜素真被她一说,愈发心烦意乱,正想让她闭嘴,这时,下属匆匆走进来。
“家主,有人要求见你。”
“谁?”
姜素真皱眉,该不会是仙盟的人吧?动作也太快了些。
然而,下属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对方自称妖族少主,花尽染。”
第113章 心酸
姜素真对妖族的态度,素来是知道其存在,但无心深究的。
身为剑修,她对契约灵宠一事向来敬谢不敏。至于妖兽在慕容家所受到的欺压,也是视而不见,只是一心一意练自己的剑。
她自小便被教导得争强好胜,虽不认为妖兽低人一等,但笃信弱肉强食。这些妖兽既沦为了弱者,便怪不得被人践踏。
直到经历亲人的背叛,跌落低谷,她也沦为了人人可欺的弱者,才终于懂得了,真正的强者,绝不代表可以肆意践踏弱者。
恰恰相反,拥有力量的人,更应该负起更大的责任,去铲除那些本该被铲除的,去庇护那些本该被庇护的。
思及此,姜素真垂眸,轻声道:“请花少主到花厅一叙。”
不多时,姜素真与姜虹来到花厅,见到了这位久负盛名的花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