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改恶女后竟成为万人迷? 第60章

作者:媂元清 标签: GL百合

  他万未料到,自己也有被这碑镇压的一天,这下可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雀啄了眼。

  金莫荇心中震惧,这廉繁行被关在石牢中两百年,怎么修为不见倒退,反倒比当年更深不可测了呢?

  他立时将袖袍一抖,放出一团裹挟着烈雷之力的光华,将已压至头顶的镇域碑敌住。

  同时,口中急念咒语,再次运转起星辰诀,万千星辰撕裂虚空,裹挟着不世知威,朝廉繁行倾泻而下。

  站在流星落点的廉繁行却仰起脸,望着那漫天坠落的流星,唇角扬起一抹如见故人般的温柔笑意。

  “两百年了……”她轻声叹息。

  只轻轻一拂袖,那漫天的星辰流光便似认主一般,齐齐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金莫荇疾攻而去。

  金莫荇瞳孔俱震,满目骇然,“这、这不可能!”

  待他回过神来,欲要化作流光遁逃时,却已经晚了。

  流星轰然撞上他身前的烈雷光华,青白两色异芒炸裂交织,瞬间形成一团巨大的光球,所过之处,灰飞烟灭。

  祠堂前的那十四座棺木,连同里面的尸身一起,顷刻间化成了飞灰。

  廉红玉连掉眼泪的功夫都没有,若非她躲得及时,只怕此刻她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待光芒敛去,众人才看清,金莫荇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祠堂那已经化作焦炭的门柱上,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阵抽搐,爬不起来。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廉繁行的眼中尽是恐惧。

  毕竟在普通修士眼中,化神境修士早已是肉身难毁、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而今却扛不住廉繁行的一击之力。

  此等实力,实在可怖。

  金莫荇望着缓步逼近的廉繁行,心中只觉惊惧、愤怒、不甘、难堪,百般激绪难以平复。

  他怎能死在这里?他还未练成星辰诀最后一层,以至于大乘未入,天劫未渡!他还要庇佑金家世世代代永垂不朽!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那只被他捉住的仓鼠。

  “站住!否则我立刻掐死她!”金莫荇将铁笼拿在手上,手指发力,铁栏杆向里扭曲。

  笼中那只本是圆滚滚的仓鼠,一身蓬松的紫色绒毛已凌乱地耷拉下来,它蜷缩在角落,两粒圆眼睛里满是惊惧。

  廉繁行脚步顿住,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只半妖。

  她不愿伤害无辜者的性命,但要她就此放过金莫荇的性命,却更是不可能。

  金莫荇见她迟疑,眸光陡然一厉,袖中一道流光倏地飞出,化作巨剑向廉繁行直斩而去。

  但有人比他动作还快。

  一道巨影从半空轰然压下,五层高的祠堂应声坍塌,将他直接埋在了断柱乱石之下,铁笼脱手飞出,滚落在一旁。

  他挣扎着伸手去够,却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尊纯金塑像从天而降,将他手臂整个砸断,裂骨声清晰的让他牙根发酸,几欲昏厥。

  塑像底座上“昊天帝”三字,撞进他血红的眼中,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他亲自为金家先祖昊天帝塑的金像!

  金莫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见压住自己的巨石,正是当年从廉繁行哄骗来的那块五色石。

  再抬头看向铁笼,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将它轻轻拾起,栏杆在她指尖下,应声而断。

  那仓鼠似是吓坏了,瑟缩着扑入对方怀中,修长手指温柔抚过它颤抖的背脊,将凌乱的绒毛一点一点梳顺。

  “没事了。”声音含笑,带着轻软的安抚。

  金莫荇艰难地将视线上移,血污模糊中,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心中随即爆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尖叫,怎么会是她?

  沈玉妍!

  区区一个炼气境,怎么可能驱使得了五色石!

  沈玉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专心捊着怀中的毛茸茸的小可怜。

  谁能想到,昔日嚣张跋扈的慕容文君大小姐,此刻竟乖乖蜷缩在她怀中,瑟瑟发抖地渴求一丝安抚呢?

  “仙师姐姐,这是你养的宠物吗?”云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轻贴着她耳畔响起。

  沈玉妍心尖微颤,却并未回头,只轻声道:“是,这是我的小仓鼠,好不容易才养熟呢。金莫荇要杀她,就是找死。”

  说话的同时,视线从被压在五色石下的金莫荇身上掠过,看到了一旁的金色塑像,目光一凝。

  “……昊天帝。”

  云澈见沈玉妍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目光不由得一黯,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廉繁行的声音喊住,“云澈,你过来。”

  她回身看去,只见昔日目下无尘的大夫人廉红玉,此刻正狼狈地跪在廉繁行身前。

  刚走近,廉繁行便将一把刀塞到她手里,“好孩子,你不是说她一掌打死了你的娘亲么?现在,是你亲自手刃仇人的时候了。”

  娘亲……

  云澈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娘亲用身体死死护住尚在襁褓中的自己,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刀。

  廉红玉神色惊惧,哑声道:“不!你不能杀我,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要我死,唯独你不可以!”

  云澈唇角紧抿,眸底闪过一丝森然冷意,“就因为我是金家的下人,我娘抢走了你的丈夫,夫人便觉得我合该认命,连以下犯上的念头都不该有,是么?”

  廉红玉看着云澈的脸,忽而低笑了一声,“不,是因为我才是你的生身母亲。”

  云澈陡然睁大双眼,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更了很肥的一章,四千字[撒花][撒花]

  

第63章 弑母

  她冷冷的道:“你说你是我娘?这不可能。”

  “你这丫头,可真是同我一样的冷血啊,”廉红玉嘴角扯出一抹勉强却难掩惊惧的笑,声音嘶哑,“可你再冷血,也不能弑母,除非你想一辈子背负弑母的罪名!”

  云澈安静的瞳孔微微睁大了。

  廉红玉颤抖着手,将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因养尊处优而过分精致的眉眼,果然与云澈有几分相似。

  她颤声道:“当年,金常英负心薄性,与婢女有了苟且。我不顾全族反对嫁入金家,却落得如此下场,又岂能甘心?”

  “我为了报复他,也在外面有了人,后来就有了你。生下你那晚,金常英逼我亲手了结你,正巧那婢女也生下个男孩,我便将你们调了包。”

  “我亲眼看着金常英掐死了那个男孩,他以为自己除掉了孽种,却不知是掐死的正是他自己的孩儿,而我则佯装大怒,上门打死了那婢女,只留下你,在金府做了最低等的婢女。”

  她微微喘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意。

  这件事,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却也是她最隐秘的骄傲。在心底埋了几十年,如今说将出来,难堪的同时,竟也觉得痛快。

  云澈听到这里,心中已信了七八分,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了血色。

  “你说谎,你不是我娘!我的母亲分明是金府的婢女,她疼我爱我,甚至为了护我丢了性命!”

  “云澈,你是我的女儿啊!”廉红玉失声喊道,猛地扑上前,将她握刀的手腕死死攥住,眼中泪光闪动,“我忍了这么些年,眼睁睁看着你在府中受苦,我心中又何尝好受?”

  云澈甩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廉红玉踉跄一晃,重重跌坐回地上。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金雨菱欺负我?看着我二十年来为仆为婢,任人欺凌!你少在这里演戏了,这些年你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当我看不见么?你又何尝想过有我这个女儿呢?”

  云澈愤怒大喊,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

  廉识坤等人听着,顿生同情。若是她们知道她是廉家的骨血,怎么也不可能放任她在金家受欺负。

  廉繁行本就想收云澈为徒,而今听到她竟是廉家骨血,心中更是一喜,只是见她神情痛苦恍惚,顿生担忧。

  她上前将手搭在云澈单薄的肩上,目光如刀般刺向廉红玉,“你让这孩子受尽欺凌,几度求死,若非遇上我,她早已成了孤魂。你所犯的罪简直是罄竹难书,作为廉氏后人,你背祖忘宗;作为人母,你丧尽天良。今日,我便以廉氏家主之命,判处你死刑!”

  目光随即转向云澈,声音温和下来,“好孩子,有姥姥在呢。她既未尽母亲之责,你也不必认这个娘,杀了她,一切痛苦便可到此为止了。”

  云澈顿觉浑身血液倒流,握住刀柄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哪怕再晦暗无光,她心里仍然有一小块地方,燃着温暖的火光,那是她母亲用命护住她的爱。

  无论金雨菱如何唾骂母亲卑微不堪,她始终深爱着,也深信着,这世上有一个人,曾毫无保留地爱着她,拼尽全力也想她活下去。

  她一直都记得,自己是如何抱着母亲的牌位,念着心中的这一点暖,熬过无数个冰冷痛苦的寒夜的。

  可现在,廉红玉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云澈咬紧了牙,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脸颊,她望着廉红玉,眼中尽是哀求。

  “我娘不是你,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把那个疼我、护我的娘还给我……好不好?”

  廉红玉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只是冷笑,“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是你亲娘。你杀了我,便是弑母,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话落,四周一片死寂。

  纵使廉红玉坏事做尽,可是母子人伦,弑母大罪,如山岳一般沉重,谁又敢质问半句呢?

  众人尽皆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但听风轻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天地不容,我无情宗可以容。”

  廉红玉猛地抬头,瞪向缓步走近的白妩清,“你是要叫我女儿连禽兽都不如么?”

  白妩清神色未变,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让女儿为仆为婢,自己却锦衣华服、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连禽兽都不如的人,是你才对。”

  廉红玉被她说的语塞,涨红了脸,却无可反驳,只憋出一句,“你、你——!我廉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

  白妩清眼眸望向云澈,“我无情宗修的是无情大道。你若愿意入我宗门,便可斩断凡俗尘缘,从此,她便不再是你母亲。即便你要杀她,也无人能指摘半句。”

  云澈低了头,只是不语。

  却听廉繁行摇头笑道:“白宗主,你这话可不对了。云澈是我廉氏子孙,你当着我这姥姥的面挖人,可不合适。若你师尊还在,我少不得要找她理论。”

  白妩清神色自若,只微微颔首,“师尊生前,的确曾多次提起廉老前辈的风骨。”

  廉繁行不禁想起与好友漫步桃花林中、清谈论道的美好时光,长叹一声,“可惜,斯人已逝。”

  转而望向廉红玉,语气骤然一沉,“既然云澈下不了手,我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处置她母亲。识坤,你先将她押下去,容后再处置。”

  廉识坤应声上前,袖中飞出一根细绳,瞬时将廉红玉绑住。

  廉红玉死里逃生,也未挣扎,只道:“云澈,你可要记着,我是你娘!你若不顾我,便是弑母——”还没说完,便已被强行带下去了。

  此刻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金家见大势已去,早已遁逃,未及逃脱的也都负伤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