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晚星
长发散在沙发边缘,眉眼温顺又带着几分倔强,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她放下笔,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
阳光落在裴见夏锁骨处,那一道浅浅的齿痕清晰可见,粉粉的,带着她留下的印记。
阮听雪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处清瘦的轮廓。
被人无端扰了安眠,裴见夏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她站起身,取出一旁的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柔软的布料落下,将人裹得安稳。
裴见夏似有觉察,翻了个身,将毛毯裹得更紧了些。
阮听雪又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裴见夏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毛毯。
鼻尖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让她一阵恍神。
窗外天气极好,不算刺眼的日光透过窗落在身上,晒的人泛懒。
这两日连日辗转,她竟睡了一个难得的无梦好觉。
醒来那一刻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醒了?”
阮听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裴见夏彻底清醒。
她直起身,循声望去。
阮听雪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合上。
裴见夏抬手看了下时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一点多了。
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阮听雪早就该下班了。
她却还在这里。
是在等自己睡醒吗?
“抱歉,”裴见夏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睡了这么久,你可以叫我的。”
“没什么,我也刚结束。”
阮听雪说着,站起身来,“走吧。”
裴见夏一愣,“去哪儿?”
阮听雪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平静的,“吃饭。”
裴见夏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饭点。
她连忙站起身来,身上披着的毯子从身上滑落,裴见夏下意识伸手接住。
她清楚地记得,她迷迷糊糊睡着,是什么也没有盖的。
这里只有阮听雪。
她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阮听雪已经放下咖啡,走到了门口,闻声侧过身,“什么?”
裴见夏解释,“毛毯。”
阮听雪面不改色,“不用谢,周特助盖的。”
裴见夏想:又自作多情了。
她将毛毯叠好,放在一旁,拿出手机,找到了周特助的手机号,编辑了一条短信:“感谢您的毛毯。”
正开车走在下班路上的周特助,瞥了眼手机,眉头挑起。
什么东西?
第17章
阮听雪带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名字倒是叫得温婉,青池。
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有风穿过树叶,带来几分凉意。
她知道这家店,申海有名的私房菜,季禾安几次预约都没约上,每一次给出的理由都是客满,为此甚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阮听雪竟然随时便能约到吗?
一进门,便有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迎了上来,“我当是谁大驾光临。”
女人的目光在裴见夏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尾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原来是阮总。”
她的声音婉转,像是浸过江南的烟雨,是很官方的称呼,却莫名让裴见夏觉得这里面有几分熟稔的意味。
阮听雪面色未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老位置。”
女人对她冷淡的态度习以为常,笑着点头:“知道,给您留着呢。”
她转身引路,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步伐婀娜。
裴见夏走在阮听雪身边,忍不住多看了那女人两眼。
她是谁?
和阮听雪很熟吗?
为什么笑得那么……暧昧?
裴见夏垂下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论哪一个问题,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
阮听雪的朋友,自然和阮听雪熟。
她只是个跟着来吃饭的。
穿过院子,女人推开一扇雅间的门。
“请。”
阮听雪走进去,裴见夏跟在后面。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窗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日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斑驳一片。
女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在裴见夏身上又转了一圈。
“这位是?”她问。
阮听雪坐下,没有抬眼。
“裴见夏,我妻子。”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许久不见,阮总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女人的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玩味。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在裴见夏身上又转了一圈,从眉眼落到指尖,最后停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那枚戒指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女人的眼尾又挑了挑。
“婚戒都戴上了,”她说,“你来真的啊。”
阮听雪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
“我挺好奇阮家那一群人,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裴见夏怔住,下意识看向阮听雪。
阮听雪很平静地回:“少管。”
两个字,却很有阮听雪的作风,裴见夏莫名在心里笑出了声。
女人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行,不打扰你们。”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裴见夏一眼,眼角弯弯的。
“阮太太既然是第一次来,这顿算我的。”
裴见夏愣了一下。
她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这话不该由她说出口。
便看向阮听雪,阮听雪却只看着她,没有回女人的话。
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笑着走远了。
门关上。
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裴见夏坐在阮听雪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莫名。
阮听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裴见夏偷偷看了她一眼。
阮听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疏离的模样。
裴见夏又低下头。
算了。
不管那个女人和阮听雪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她应该多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