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笑仙
“随我来……”贾琏一把欲揽裘枫。
“二爷来啦?!”尤小金唤道。
贾琏停住动作,回身看向尤小金,见她宴上酒意未散,额间几缕碎发比平日更添风情,心痒痒的又被勾过来。
“二姐~我想你想的好苦……”贾琏小步跑着就来,“小别胜新婚,你我夫妻……”
尤小金背后的凤姐冷眼瞧他。
贾琏身形一僵。
“二爷说错了,我是二房,是妾,您与二奶奶才是……夫妻情深。”尤小金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几个字。
啊呸,你也配跟凤儿称夫道妻?
她那四个字实在磕牙,凤姐一阵不快,讲话也不留情起来:“哟,二爷忙着呢?才吃完酒,娇妾美丫头的是让你腻着了,大夜里跟个小厮拉拉扯扯?”
凤姐当尤小金吃醋,嘴上不把贾琏当回事,可见贾琏勾搭旁人,却又惦记起。但她转念再想,裘枫是尤小金从外面带来的小厮,一直把他当弟弟对待。
虽然她很瞧不上低微的裘枫,但尤小金着实重感情。
转瞬间,一句夫妻情深让凤姐心念万千,脸色一会好看一会难看。
贾琏醉意醒了大半,他讪笑道:“你病初愈,夜里风凉,怎么也出来了?”
“二爷这是做什么?”尤小金目光在贾琏和裘枫间来回转悠,像是刚刚看见裘枫,她冷笑一声,话更难听,“难道是看他值夜辛苦,巴巴的来说体己话,赶明儿把我这小厮也收房里啊?让咱院子里温顺的泼辣的男的女的都来几个?”
贾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确存了龌龊心思,但裘枫不过一个小厮,低贱的还比不上家里的一把椅子,尤二怎么说话能这么难听。
“胡说什么?我不过看他在值夜,多问两句!”贾琏恼道,但见尤小金实在美貌,他也骂不出口。
“原来如此。”尤小金冲裘枫一使眼色,裘枫低头施礼,然后离开了,“看是二爷酒还没醒。兴儿,送二爷去秋桐姑娘那醒醒酒。”
“他们新婚燕尔,要再加加温才好哩。”尤小金冷声道。
兴儿哎一声,乖乖的扶着贾琏就要走。
凤姐端立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对尤小金随意发号施令也不多管,看上去简直像个不管事的温柔奶奶。
贾琏被兴儿带走了。
凤姐深吸一口气,讥笑道:“二爷都来了,你还把他赶秋桐那?男人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妹妹不怕来日二爷只认得秋桐,不认得你了?”
“那我得烧香拜佛,感谢上苍。”尤小金淡淡道。
“今夜天空有雾,雾里看月,别有一番风味。姐姐不若随我去水边,水流声伴着雾中月,当不负此心啊。”尤小金抬眼看天,不想多提贾琏一句。
“……”
凤姐随她目光看天,只见空中飘着几抹薄雾,一轮满月藏在雾后,月色更淡,星辰反而显得更亮。
以往忙于事务,她几乎不注意这些,加上不通诗词,也理解不了园子里姐妹们写的东西。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林黛玉。
如果林妹妹看到雾中月,会写出什么呢?
“都把灯熄了吧,有我和平姑娘陪着姐姐,你们也不用跟着了。”尤小金挽上凤姐的胳膊,带她往回走。
府上有一条溪流,蜿蜒曲折,也通到凤姐院子外面,这里有一座水榭,尤小金与凤姐平儿一同进去坐下。
“这地总是路过,今儿才发现还有这景致。”平儿新奇的坐下,抬眼看榭外水流潺潺。
“要是在这里起个诗社,还不定能写出多少好东西呢。”凤姐赞道。
“今夜景色难求,还好身边人是姐姐。若换了旁的什么臭男人,恐怕月也不朦胧,雾也变碍眼喽。”尤小金语气有点酸。
“嗯?你这话含风射影的,说谁呢?”凤姐挑眉道。
“呵,姐姐怎么不明白我的心。难道非得我剖心取肝,把它放您手上才能看清吗?”尤小金轻叹一声,坐在平儿身边,双手趴在护栏上。
平儿噗嗤一笑。
“在我心里,没有男人配得上姐姐。他配不上,那天王老子也配不上。如果秋桐有本事让他这辈子都别来烦我,我一定给她烧几柱高香。”尤小金顿了顿,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姐姐难道不觉得,没男人在面前晃悠,这日子清静的多,也自在的多吗?”
凤姐心头一震。
没男人?清静自在?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凤姐左右一看,并无旁人,她凑近尤小金,恼道:“胡说什么?二爷是我们的夫君,为妻妾者当以夫君为主,这样家里才能繁荣昌盛。”
凤姐被她激的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
尤小金见她如此,语气又软下来,她慢悠悠的滑到凤姐身边,歪头对她笑:“我有姐姐就够了,与姐姐一道看书处事,哪怕是吃饭喝水……哪怕喝西北风,都有滋有味呢。”
“姐姐不会……嫌我烦吧?”她故作委屈的眨眨眼。
“呸!这话说的没道理,正经不过一刻就又闹起来。”凤姐一甩手,起身往里屋走,“外面风大,快些进屋,仔细明儿头疼,又该哼唧了!”
语气虽硬,脚步却放缓,分明是在等她。
尤小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一撑从座位跳起,快步跟上挽住凤姐的手。
凤姐轻甩手,仿佛想将她甩掉。回眸瞪她一眼,却撞进尤小金那双热切的眸子里。她心一颤,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还是姐姐疼我~我那有一包上好的安神茶,出来的时候我让素念沏上了,一会回去喝了就睡觉好嘛?”尤小金痴缠道。
“这几日天天喝,每日能睡四五个时辰,照这么睡下去,人都要睡傻了。”凤姐脸上发烫,却强撑平静,嘴上也不饶人。
“噫,大师说,一日睡四个时辰才是正道。”
正说话间,三人已进了屋,平儿发觉这二人亲密无间,自己在房里简直像多出来的人,服侍凤姐梳洗后便懂事的离开了。
本来这些事尤小金想抢着做,却被凤平二人同时拒绝,凤姐更是说若她再不注意身份差别,便不让她睡自己房里了才作罢。
“姐姐,你昨晚有梦到什么吗?”躺在床上的尤小金还是不安分,借着窗外一丁点月色,转过脸热切的盯着凤姐。
真美啊,真美啊。
书中众人都说凤姐比不得尤二,可在尤小金看来,二人各有各的好,尤二生的温柔貌美,如江南水乡的丁香花。而凤姐骄傲强势,像极了万里无云的烈阳。
一静一动,一明艳一柔美。
做情敌实在无趣,日月同辉才是正道。
“昨晚……”凤姐回想昨夜,确实做了个模糊的梦,梦里没有繁杂府中的勾心斗角,只依稀记得阳光很好,身边这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哼,我梦见你变成一只雀儿,吵的人头疼!”
“嗯?”尤小金来了精神,噌一下凑近凤姐。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凤姐,一片漆黑中,那双眼睛比星辰还亮。
“那姐姐肯定是最大的那棵梧桐树,才容得我这只小雀儿留在身边,唱也只唱给姐姐听~”她气息几乎吐到凤姐面上,就算都是女子,这距离也太过亲近。
凤姐下意识伸手就要推开她,却在碰到尤小金后变成轻轻一拍:“越发胡说了!快些睡罢。”
话虽如此,凤姐也没有转身躲开,她垂眸不再说话,同一张床上,还能感受到尤小金细微的呼吸声。
尤小金得逞一笑:“姐姐身上味道好好闻,比什么安神茶都有用呢。”
她声音渐低,带着满足的倦意,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竟真的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二人间,凤姐盯着眼前这张安详的睡颜。平日的疯癫痴狂全部散去,只留下纯粹的安宁。
她突然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小金的脸颊。
凤姐呼吸一滞,被自己这奇怪的行为惊到了。她干脆闭上眼,本以为思绪会缠着睡不好觉,没曾想,这一觉睡的山高路远,连梦都是甜的。
第11章 金钗生财
一大早凤姐醒来,尤小金却不见踪影。昨夜朦胧尚在,今早不见倩影。凤姐有些恍惚,不知昨日与尤小金的情愫是否只是黄粱一梦。
她坐在床沿,稍稍发呆,便唤丰儿来伺候洗漱。
秋桐初至,也该带她去好好拜见一次贾母和太太。自己病了这些日子,晨昏定省少了好些,若再称病不出,还不知道府里那起子小人说多难听的话呢。
不等丰儿进门,就见一人风风火火掀帘而至。
尤小金和素念各抱着几叠画卷,还让人抬了个矮桌进来。见凤姐尚未梳洗,尤小金将画卷扑通一声扔在桌上,欢喜道:“凤姐姐!我来给你描眉啦。”
凤姐夺回她手中眉笔,挑开话题:“天还没亮的,你搬了些什么回来?”
“这是我的宝贝儿女们,姐姐且收拾,看我给您说道说道。”尤小金将其中一卷打开,拎着来到凤姐面前。
待凤姐洗漱完,她来到梳妆镜前暂坐。
眼前的画卷让她大吃一惊。
是故事画本。
尤小金用简笔勾勒,夸张表情,划分一块一块,按剧情讲故事。
第 一篇,白犬。
讲有一只白狗,家里养了十余年,有一次家里主人因事远行,家里白狗也跟着消失了。
三天后,主人归家,说在路上遇到劫匪被洗劫一空,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妻子心惊肉跳,但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活着就好。
之后大半年,一家人平静生活,除了那只老白狗丢了,其他都在正常进行。
一日主人过寿,亲朋好友来了许多,主人十分欢喜,以好菜好酒招待,酒至兴头,主人酩酊大醉。
半夜里,妻子见主人久未归房便去厅堂寻人。一道闪电,白光煞人。
厅堂榻上躺的不是主人,而是那丢了大半年的老白狗。
妻子失声尖叫,惊动白狗,白狗欲伤人,被家仆叉死。
几日后,主人竟又归家。
吓的妻子晕厥过去,后来一对情况,才知道主人外出买卖刚回来。
最后一幅图是个道士甩拂尘,旁边有配话说犬不八年鸡无六载,动物养久了便会通灵性成精怪。白狗养久了,趁机化成主人外形,十余年的相处,它模仿的连妻子都看不出问题。
尤小金以漫画形式,画了十格,将剧情完整呈现。尤其是里面白犬阴险表情,妻子恐惧神情,惟妙惟肖。
凤姐看直了眼。
“哎哟。”凤姐惊呼一声。
原来是丰儿跟着看直眼,忘了手上的动作,扯了凤姐头发。
“哎呀呀,怎么伤着凤姐姐了。”尤小金放下画卷,冲到梳妆台前,轻轻抚摸她被扯痛的地方,又吹两口,心疼的不得了。
“犬儿八岁就成精?哎呀!林之孝家有个老黄狗,养了好些年了,岂不是……”凤姐胡思乱想,竟开始琢磨林之孝是不是已经被黄狗取代。
一念既出,立刻被理智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