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第124章

作者:笑笑仙 标签: GL百合

“昨日深夜,我想在栊翠庵西边赏月,可顺着溪走下去,却看见有小灯火靠着西大门的方向过来。”

“墙那边传来夜枭叫声,听着怪渗人。我刚想回去,就听见墙里面有人走来,我便躲在树后面看。”

“鸳鸯提着灯笼过来,她捡了块石头扔出去,呜呜叫了两声,没一会,外面扔进来个包裹,她捡了包裹就走了。”

“她爹娘没在京城,只有兄嫂在这边做事,刚乱起来的时候,她兄嫂就跑出去了。或许是他们见鸳鸯被困园子,送些东西来也说不准……”平儿眉头轻皱,轻声说话。

黛玉垂下眼,她双臂撑在书桌上,余光锁在桌上的一盏灯上。半晌,她露出奇异的笑容。

“鸳鸯姐姐在园子里有吃有穿,又需要他们送什么?我盘点库存和账本,发现这二人从府里园子里搬了不少东西走。”

“若我是他们,早就离开京城了,还能留到这个时辰?”黛玉沉声道。

过了一会,她看向平儿,平儿愈发苍白。

“多谢姐姐送来的消息,还请今夜由姐姐带路,令我的人跟去,好好蹲守几日才是。”黛玉冷着脸道。

平儿呼吸一滞,被那双冰刀般的眼冻的说不出话,她有些后悔说出这件事,现在的林姑娘比起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一位切除了感情能力、疑神疑鬼的君王。

她不敢反抗,只能低下头。

“姑娘安排便是。”

……

一连三日,每晚平儿都带潇湘馆的两个婆子蹲守在西大门附近,可再也不见鸳鸯踪迹。林黛玉专门安排个丫头守在鸳鸯住处附近,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雪停冰化之后的第二日。

夜色已深,众人都入睡了,鸳鸯偷偷摸摸裹了身暗色衣裳,往西大门处去了。

第122章 颓势磨人

小厮立即回报黛玉, 联想到冰块消融,外面不知是何情况,黛玉带了三五个小厮并婆子一起过去, 刚到西门边,就见鸳鸯已被婆子按住, 外头抛来个绳索, 黑洞洞的就看见两个人翻墙而入。

“抓住他们,在墙上泼油。”黛玉冷冷道。

小厮一拥而上,将刚翻进来的人按住,另几个婆子踩着高梯,哗哗哗往墙外倒油,只听得外面一阵哎哟哎哟的呼喊, 夹着一个女子的惊呼,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分明是司棋。

“谁在往里爬, 全打死!”一个粗使婆子叫道,外面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得众人灰溜溜逃窜的脚步声。

黛玉走到被抓的二人面前,看也不细看, 余光瞥向鸳鸯, 鸳鸯低头不语,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都抓起来, 带走。”黛玉转身便走。

……

后院里齐刷刷跪着三人, 两名男子, 一人生的颇为俊秀, 另一人则黑丑猥琐, 俊秀的那个有点眼熟, 正是司棋的表弟潘又安。鸳鸯跪在另一头,她双手扶地,面无血色,眼中却毫无愧色。

黛玉静静的盯着她,她是外祖母最器重,最喜爱的丫头,自打贾府败落,黛玉当家,除了潇湘馆的人,她最信任的便是鸳鸯。鸳鸯就像是贾母留下来的一件念想,见到她,就像外祖母还在一般。

想到贾母,黛玉颓然垂眸。

紫鹃也浑身发抖,冰刚化,鸳鸯就与外面人勾结,欲对园子里的人不利,她们从小认识,共事多年,可怎会如此?

“可有话要辩解?”她问鸳鸯。

鸳鸯头不抬嘴不张,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鸳鸯,是否有人逼迫于你,你说出来,林姑娘会为你做主的。”紫鹃急道。

潘又安与另一个小厮偷覷鸳鸯,见她缓缓抬头,眼底渗出不服,她冷哼一声,挺直腰板。

“无人逼迫。”

“哦?那便是你自愿与外头人勾结,为他们打开生路,让他们进来的?”黛玉低头看她,眼中最后一丝情谊消失无踪,“老太太待你恩重如山,你是这样回报她的?”

鸳鸯恨恨抬头,怒视黛玉:“您是身份贵重的主子,我是身份低贱的丫头,满园不说上千丫头,只怕也有九百九十九,怎么老太太不对旁人恩重如山?您说我不知回报,又可曾想过,我为何被重用?”

“老太太在时,我是府上第一得脸的丫头,纵是琏二爷,凤奶奶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那是我命好吗?那是我争气!”

“如今贾府留不住人,你们困我在别院日日礼佛,呸!什么佛法无边,照我看,都是泥胎木胚子,不值半分价钱!”

“你不愿呆着,离开便是,做出这种事也算争气?”黛玉冷声道。

“哼……”鸳鸯转头不语。

见她说不出话,黛玉不追问,反而去问潘又安。

“潘又安。”她清楚的念出他的名字。

潘又安一哆嗦,他小心的打量一眼黛玉,见她眉眼虽冷,却美的不似凡人,他曾在贾府当小厮时见过林黛玉,大伙都说她是一碰就碎的美人灯,想来美人柔软,不至于要他的命。

“姑娘,是我。”潘又安恭敬道,他可怜兮兮的看她。

“你伙同外贼进我贾府,该当何罪?”黛玉声音没一丝感情。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求您放我一条命,我给姑娘做牛做马都行。”潘又安一个劲的磕头。

“那好,我问你答,答好了,我对你从轻发落。”黛玉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

“得嘞,姑娘您请。”潘又安喜道。

“你们今日计划是什么,背后又是谁安排?”

潘又安得了“从轻发落”的允诺,喜滋滋开口:“回姑娘的话,这原是司棋姑娘的主意。她说鸳鸯姐姐曾对她有恩,如今外头乱了,咱们府上又锁着,忧心鸳鸯姐姐的安危,这才让我带人进来,是打算接鸳鸯姐姐出去,与她一同作伴哩。”

“我们并无别的意思,只为鸳鸯姐姐而来,还请林姑娘明查。”潘又安道。

“呵……”

“既是接人,为何半夜翻墙进府,行此鬼祟之事。”林黛玉道。

“姑娘您将园子锁的像个铁桶,除了鸟谁进的来,我们担心你们安危,又进不来,只能与鸳鸯姑娘传传消息。这不,今日化了冰墙,我便应约来接她了,还请姑娘恕罪,让我带鸳鸯姑娘离开吧……”

他揪住一点,死不认账,鸳鸯知道黛玉素日管家严格,也懒怠分辩,就跪在一边不言不语。

“原来是接人呀……”黛玉笑了。

“嗯嗯嗯,对。”潘又安以为黛玉要放他走。

“刚抄家的时候我便问了,谁要走谁要留都随意,封府前我也问了,有其他出路的尽管走。”

“原来那时鸳鸯姐姐便和司棋搭上话了,她不服被赶出去,你不服现在处境,呵……一个两个的不服,捆在一起要来以德报怨。”

“至于你……”黛玉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婆子,婆子会意,从他腰间抽出刀和口袋。

“你摸黑进府接人,用刀和口袋接?”

“你是我们买的奴才,却因与司棋私通畏罪潜逃,这一层罪过我还没追查,你倒好,送上门来。”

“我让你答话,从轻发落,你抓着个幌子胡言乱语,前后不通!怎么,当我是个纸糊的,可以任意欺瞒?”

“来啊,给我把他拖下去!杖毙!”黛玉一甩衣袖,眼睛冷的能扎死人。

“杖……杖毙?!”潘又安张大嘴,没想到林黛玉这样心狠手辣,两个小厮上来欲拖他走,他连声大喊道:“姑娘!林姑娘!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告诉你。”

黛玉挑眉看他。

潘又安被放下,他连滚带爬的冲到黛玉脚下,疯狂磕头,边磕头边说:“我说,我说,我全都说。环三爷逃出府,与乱民勾结在一起,他素来厌憎宝二爷,一心想着给您找不痛快。于是他伙同乱民,让人给我带话,说找个人在园子里头,里应外合,把园子洗劫一空也就是了。”

“只是拿东西,他们不伤人。司棋这才说寻鸳鸯姐姐,托她里应外合,完了我们分些金银,离了京城寻活路去。”

“林姑娘,我今天只是个来探路的,我什么都没干呐!您问我,我什么都说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要我怎样都好!”潘又安恐惧道。

鸳鸯脸上一片死寂。

紫鹃早已按捺不住痛心,哭着跑开了。

黛玉点点头:“这次是实话了。”

“对,对,求林姑娘饶命。”潘又安喊道。

“托他二人下去,黑的杖毙,潘又安勒死,鸳鸯……在老太太灵前念佛经,永远不能出来,每日须念够五个时辰,缺了的时辰用掌掴代替。”林黛玉冷声吩咐。

潘又安一听勒死,立刻急了。

“我什么都说了!您还要问什么我都说!姑娘,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问你答,你答了我从轻发落,你本该被杖毙,我从轻发落换绞死,给了你一个痛快,如何言而无信?”林黛玉深深的看他一言,打了个手势道,“拖走。”

“等两人死透了,将他们头颅挂到府墙扔过去。呵……谁的人谁自己来收。”黛玉说出近乎残忍的字句。

乱世出重典,在哪都一样。

鸳鸯还跪着,只是身体僵硬的舒展不开。她向来认可自己的能力,过去在园子里受人尊重,便是贾赦也拿她没什么好办法。

时过境迁,林黛玉的一句话就让她困守佛堂终生,她不服,但又不得不服。

鸳鸯趴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

“去老太太灵前好好哭一哭,为她,也为你。”黛玉扫向一旁的两个婆子,婆子们都一哆嗦,拖着鸳鸯就走。

鸳鸯被拖离,情绪已崩溃,发出夜枭般可怖的哭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更显诡谲。

黛玉似乎被抽尽了一身气力,她漠然起身,拂袖而去,回到房间,紫鹃在角落哭泣,她直挺挺的进门,躺下,直勾勾的盯着床幔,不言不语。

紫鹃见她进房,抹了抹眼睛迎过来。

“姑娘……适才雪雁去厨房拿了热羹,您辛苦一宿,用一点吧。”紫鹃还有哭腔。

黛玉又起身,她眼中带着深深的疲色,整个人像被掏空了灵魂,只剩个干枯的躯壳在苟延残喘。

“紫鹃,去打水吧,我要梳洗了。”黛玉低声道。

紫鹃虽跑了出来,但她远远听到了对鸳鸯的审判,知她无性命之忧,但故旧姐妹之情仍让她悲痛欲绝,她不知来日希望在哪,也不知如今该干什么,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她闻言乖乖去打水,回来帮黛玉梳洗。

细密光滑的乌发间,有一根白发。

紫鹃心一揪,不动声色的扯下那根头发。林姑娘才十七岁,竟熬出了白发。

颓势磨人。

“姑娘,要不我随你回家去,回姑苏去!”紫鹃突然开口。

“国破家亡,又有何处是家?舅舅将贾府托付给我,我岂能辜负他?”黛玉看到她藏在手里的白发,轻笑一声。

“他信任我,我唯有一命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