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笑仙
贾蓉冷哼一声,不说话。
尤小金从袖里掏出一瓶药,打开后在他鼻前转了一圈,药香怪异,闻之欲醉。
“这是断肠醉,是鸩羽与鹤顶红混合物,吃了它,你会做一个非常美妙的梦,梦里能见到最想见到的人,最后在梦里,与那个人永永远远待一起。而现实中,则会即刻毙命。”尤小金拿回药瓶晃了晃。
“好外甥,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贾蓉蓦的睁大眼,伸手想抓,却体力不支,又跌回床板,砸的duang一声。
“给……给我。”
“那我问你答,答的满意了,我便给你。”
贾蓉忙不迭点头。
“你在帮忠顺王府。”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贾蓉诧异挑眉,但还是点点头。
“为何这么做?”尤小金问道。
“二姨就为这事儿?”贾蓉冷哼一声,右手死死攥住床单,冰冷的水被挤压出来滴在地面。
“其实简单的很,我爹为个小妾逼死我娘,又与我妻私通,我咽不下这口气。”贾蓉恶声恶气道,语气里有恨不得将贾珍除之后快的恨意。
“而且……”
“我后来才知道,秦氏是那姓沈的女儿,沈青山……沈青山他仗着银钱通天,左右圣上地位才被抄家。”
“这样一个人的女儿,他塞给我?”
“他想让我死!他真的想让我死!!”贾蓉咬牙切齿道。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总是有点感情。”尤小金漠然道。
“放屁!”
“呸!”贾蓉狠狠唾一口,却因躺着动不得,全唾自己脸上。他胡乱舔了舔,瞥尤小金道,“二姨还要问什么?沈青山吗?”
尤小金点头。
“啊,沈家一直以来的教训,只经商,不从政。到了他这一辈,哼,富惯了总想找点事。”
“那时太子并非当今圣上,沈青山觉得自己有钱能左右江山,便在背后资助那时势微力颓的圣上,买通大臣做假案,让太子成了废太子,圣上在最后一刻登基。”
“这事儿不干不净,圣上一登基,立刻以谋逆的名义抄了沈青山家,在他家里发现了黄袍,玉玺……”
尤小金大惊,秦可卿的生父背后竟有这样的背景故事,若如此,她的死,她用的棺木,真的会是贾家灭亡的直接导火索了。
“呵,这蠢货。”
说罢,贾蓉又更恨了,他气道:“他蠢便蠢了,贾家那几个老爷更蠢,帮圣上处理沈家,还偷偷收留沈家女儿,还给我?!”
“这若是暴露了,我岂不是第一个死?!”
他嘶吼出声,对父辈们怨恨滔天,恨不得将那几个人一股脑全砍死。
“忠顺王的人顺着沈青山查到这边,找到了我。”贾蓉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恍惚,“他们说,只要我配合找到……找到……”
“找到什么?”尤小金追问道。
贾蓉眼珠转向尤小金,阴恻恻道:“二姨是为这个来的?”
“你管我为何而来,我问你答,还想不想死了?”尤小金不耐烦道。
贾蓉一噎,也确实求死心切,便继续交代。
黄仙公以招魂方式问了沈青山的残魂,因为太残,没问清楚,只知道有证据藏在一对玉璧中,但玉璧在何处,却问不出来。
贾蓉找了好些日子,几乎将宁府掘地三尺,也没见着,只能将话转告给忠顺王,但忠顺王对此很不满意,将他辱骂一顿催促他继续。
“你知道玉璧长什么样吗?”尤小金问道。
“一对龙凤。”说这些话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开始简明扼要的讲话。
一对龙凤?想起自己的锦鲤玉璧,还有薛家的,不知这些玉璧间又有何勾连。
嗯?薛家贾家夏家都有了,王家史家或许也有?
尤小金陷入思考。
“二姨,二姨。”
“您还有何事要问?我给您答。”贾蓉讨好的抬手,想抓尤小金衣角。
尤小金转身躲开。
“没了。”
“那,那断肠醉……”贾蓉眼底闪出希翼的光彩,他似乎真的很想见到某个人。
“呵……”
尤小金取出药瓶,倒出一颗雪白的药丸。
那味道清香冰凉,贾蓉闻之欲醉。
“张嘴。”
贾蓉长满疮痍的嘴巴大大张开,尤小金将药丸抛进去,他嘎嘣嘎嘣咬碎,一脸幸福的闭上眼。
“二姨,恕外甥不送。”
“最后的时光,我想……与她一起过。”
尤小金懒得看他,带着清姐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听到贾蓉低低唤了一声。
“娘,儿子来了……”
尤小金轻叹一声,将门掩住,离开了。
“姨奶奶,那毒药是真的?”清姐一步三回头,想看贾蓉,但又得跟上尤小金,最后忍不住,干脆开口问话。
尤小金诧异清姐主动说话,看她一眼后,冷笑道:“怎么可能,那是一颗雪莲丸,补身固体的。”
“为何骗他?!”清姐竟有点急。
“他配死的干脆?呵,是他曾与我姐妹俩勾结,跟他父亲一样恶心,把我跟三妹当粉头取乐。”
“若不是他们父子,三妹不会自甘堕落,最后因退婚自裁。”
“若不是他们,秦可卿又怎会死的不明不白?”
“这样一对猪狗不如的父子,难道要在最后一刻想妈了,就该给他一个好死?”
“他不配!”尤小金气道。
清姐又陷入沉默,她不再回头看贾蓉,只想着那颗药。
“若那断肠醉是真的便好了。”
尤小金狐疑看她。
第67章 白虎噬日
“你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吗?”尤小金挑眉。
清姐一怔, 又恢复惜字如金:“没。”
“那你问这作甚。”尤小金又将“断肠醉”拿出来,倒出一粒扔进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咽下去。
清姐不看她, 也不回话。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高大强壮, 一脸戾气的女人, 她们看也不看尤小金,径直冲进贾蓉房里,没几秒,就听见房内传来贾蓉痛苦的嘶吼。
尤小金撇撇嘴,走在清姐前面。
“若你想见的人还在,就去见她, 若你想见的人不在了,把她放在心里, 只要你记着那个人, 她就永远存在。”
清姐低头跟着,依旧不语。
……
“要去王府?”凤姐险些吐出茶。
“尤小金啊尤小金, 你到底要干什么?东府逛一圈逛不够你的,还要去王府?他攀咬王家了?”凤姐急道。
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王家, 在此刻被人盯上, 简直像抽掉她引以为靠的脊椎骨。
“哎不是, 昨夜我趴姐姐床头, 听见你唤那边舅太太啦。”尤小金拿起个新鲜的梨, 咔嚓咬一口, 鲜嫩多汁。
“……胡说。”凤姐别过脸。
“今儿秋高气爽, 很适合外出, 咱们把这新梨给太太带些过去, 岂不美哉?”尤小金将吃一半的梨喂到凤姐嘴边。
凤姐下意识咬一口,随即想吐。
可梨已进喉,咳咳咳了半天,只进不出。
“哎呀呀,梨不可分食,分梨分梨,你是怎么想的啊!!”凤姐气的轻掐尤小金胳膊。
“有分离,才知道团圆的美好。”尤小金握住她的手,将剩下的鲜梨吃的干干净净,“我不信这些,但姐姐若觉得不妥,我去亲自煮一锅汤圆。团团圆圆,只你我共食。”
“……哼。”凤姐偏头。
尤小金心里痒痒,摸摸她的脸就要亲。
门外有人进来,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动作,气的尤小金心里直骂,恨不得将进来的人除之后快。
这念头在看到平儿后烟消云散。
“舅太太让人来接二奶奶,说有好东西要给您看呢。”平儿笑道,见尤小金在一旁苦着脸,继续说道,“让姨奶奶跟着一块去哩。”
尤小金眼一亮。
“刚说着要去看舅太太,她倒自己送上门,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拍手笑道。
“谁跟你一点通?!这话不能乱说。”凤姐制止道。
“明白明白,这不在姐姐身边嘛~”尤小金笑得开心。
“平儿你去收拾巧儿东西,我跟二姐去回老太太,太太一声。”凤姐起身,又掐一下尤小金的胳膊,她掐的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