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橘子的橙子
陆固闻言,长叹一声:“蔺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明摆着就是浪费时间。那白沐沐怕是早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哪里还会回来?”
蔺婉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白沐沐离去的方向。
白沐沐,你真的不会回来么?
你明明说过,半个时辰内会带人回来。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相信白沐沐。
她只是觉得,那个总低着头、说话轻声细气的女孩,既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立下承诺,就一定不会逃。
时间正一点一点地流逝,像那炷香上摇摇欲坠的灰烬。
人总是耐不住最后的等待。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躁。
“真是浪费时间!我为何要在这里站半个时辰?有这工夫,不如去逗逗蛐蛐。”
“还以为德义仙尊的弟子会有什么不同,果然如传闻那般,就是个废材。”
“我本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没想到……”
杨师兄听着这些话,心底的冷笑愈发张狂。
他死死盯着那炷香,只等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便立刻走人。
他的房间里,安若淑应该已经送到了。
他其实早已迫不及待想回去好好享用美人了。
若不是白沐沐硬生生拖了他半个时辰,此刻他早该在房中思考该如何调教那美人!
越想,他越是烦躁。
可眼下也只能忍着,将这场无聊的戏演到最后。
那炷香,只差最后一点了。
蔺婉容身旁的少女抬头望了望天,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结果已经定了,白沐沐没有回来。”
她们一直注意着天空。
若白沐沐真能赶回,此时便该能看见她御风而行的身影。
可眼看那香只剩几息就要燃尽,天上却没有半点动静。
白沐沐,输了。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包括蔺婉容。
她咬着下唇,胸口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是失望,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白沐沐,亏我……算了。”
她背过身,声音冷得像结了霜:“走吧。”
陆固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了然:“总算是能走了,我就说嘛,那白沐沐不过是个废材,她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人群忽然炸开一阵惊呼。
“人回来了!”
“她还背着个姑娘!那就是老妇人的女儿?”
“天哪!她真的回来了!”
蔺婉容的脚步顿住。
她蓦然转身,朝声音来处望去。
夜风迎面吹来,卷着她的发丝与衣摆,也卷来了一声声难以置信的呼喊。
白沐沐正背着一个女孩,快步朝这边跑来。
她额上全是汗,气息急促,脚步却片刻不停。
那女孩身上裹着一件破旧外衫,瘦弱的身躯几乎要陷进她并不宽阔的背里。
老妇人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直直望向白沐沐的方向。
她浑身剧颤,下一瞬,像是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嘶声喊了出来:
“女儿!我的女儿����!”
她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仍拼命伸着双手,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女儿。
白沐沐喘着粗气,将背上的少女小心放下。
她的手臂又酸又软,可还是努力撑住了那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
“到了……没事了……”她轻声说。
少女赤着脚,站在地上,满脸泪痕。
她望着那朝自己奔来的苍老身影,嘴唇剧烈地颤动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唤:“娘……!”
下一刻,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的闺女!我的闺女啊����!”
老妇人把女儿死死搂在怀里。
女儿的哭声嘶哑而凄厉。
“娘……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嚎啕大哭。
她瘦得脱了形,身上的伤在月色下更显触目惊心。
可此刻,她还活着,还能哭,还能喊娘。
这便是最大的幸运了。
周围的群众看得心头泛酸,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叹息。
那些方才还骂着白沐沐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杨师兄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笑容早已僵成了一片。
他死死盯着那对相拥而泣的母女,瞳孔微微收缩。
那女人……他认得。
他不是让人处理干净了么?
怎么还活着?
杨师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手下没有完全按他的要求去办!
他……知府之子!
被耍了!
他看向白沐沐,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并且这女人没死,被白沐沐找到了!
杨师兄死死握住拳头。
现在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女人没死,还被白沐沐找到。
母女重逢的场面感人至深,可白沐沐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走到杨师兄面前:“杨师兄,人我带来了。你承诺的三万灵石,给我吧。”
杨师兄脸色骤变。
三万灵石……他根本给不起!
当初喊出这个数,不过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
他笃定了找不到人,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可如今,人真被找回来了,这笔账却实打实地压到了他头上。
他哪里拿得出三万灵石?
若真动用了家中库银,被父亲知道,他这条腿怕是都要被打断。
这个钱,他绝不能给。
他心念电转,忽然冷笑一声:“哼!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莫不是你与这老妇人串通一气,故意来讹我的吧!”
话音未落,那女儿却过来了,怒视向杨师兄:“杨霄!是你把我抓进府中,折磨了我数日,又让你的手下将我处理掉!”
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没料到吧,你那个手下好色,违了你的令,继续折磨我,让我多活了几日……”
“闺女!别说了!”
老妇人吓得连忙去拉她的手臂。
在平阳城,谁不知道杨家是惹不起的存在?
她们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哪里还敢当众与杨家撕破脸?
可少女却咬了咬牙,将母亲的手轻轻推开。
她挺直了脊背,瘦弱的身子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断的草。
“不行!娘,我被他害成这样,今日若还不说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转过头,面向满街百姓,一字一句地道:
“就是他!是杨霄绑架了我,折磨我,还要杀我灭口!”
“而这位姑娘,是她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