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橘子的橙子
“与其让她开口,不如我等亲自一看。”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磅礴的神识,自他眉心涌出,像无形的潮水,朝白沐沐身上压了过去。
那力道之盛,坡上的长老们首当其冲。
几个修为浅些的,脸色一白,脚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三步。
连呼吸都滞住了。
唯有德义仙尊,纹丝未动,立在原地,硬受了这股威压。
神识掠过白沐沐周身。
宗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收了神识,面上有几分疑惑。
“奇了。”
“本座竟什么也未探到。”
他说的是实话。
方才那一探,白沐沐身上干干净净,连一丝外来的灵气残留都没有。
可若真如长老所言,她便是那结界唯一关联之人,身上怎会毫无异样?
宗主转头,看向德义仙尊。
德义仙尊会意。
她松开白沐沐的胳膊,往前半步,也引动了自身神识,朝白沐沐身上探去。
她的神识,与宗主不同,更细,更绵,像一根针,顺着白沐沐的衣襟、发梢,一寸寸往里寻。
宗主见状,也再度引动神识,与她一并,压向白沐沐周身。
两道神识,一刚一柔,叠在一处。
这一回,不同了。
那细密的探察掠过白沐沐肩头时����
德义仙尊与宗主,几乎同时顿住了。
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
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贴着白沐沐的皮肉,缓缓浮动。
说不清是暖是冷,只觉得,不太对劲。
那气息,不属白沐沐。
也不属百谷宗任何一路功法。
两人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白沐沐身上,附着了什么东西。
而那东西,方才以一己之力,布下结界,废了一位上仙的灵根,又能在两位化神级人物的神识之下,藏得这般干净。
那气息,不属白沐沐。
也不属百谷宗任何一门气息。
宗主收回神识,眉心拧得很紧。
方才两识叠在一处,摸到的那一缕,淡是淡到了极处,可沉手得压人。
他活了这许多年,少见看不透深浅的东西,这一缕却让他探不出底。
他心里有了数。
附在这孩子身上的,修为怕是还在自己之上。
“德义。”
他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此人附在她身,战力恐不在本座之下,乃至,犹有过之。”
德义仙尊脸色一敛。
宗主抬手,掌心多了一物。
一枚巴掌大的玄铁小印,印钮盘着一道极淡的纹,通体泛着清冷的青光。
这是宗门镇派仙器之一,名唤镇虚印。
“此物可开一方虚境。”
他将印往空中一抛。
印在半空转了一圈,迎风涨开,落地时化出一道极薄的光幕,将白沐沐、德义仙尊与他自己,连带着那缕气息,一并笼了进去。
光幕一合,周遭景象尽数褪去。
再睁眼时,三人已立在一片空旷的灰白之地。
脚下是无垠的石台,四周腾着淡淡的雾,望不到边际。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片适于放手一搏的死寂。
宗主落进此境,周身灵气比在外时凝实了几分。
镇虚印认主,入界者借仙器之威,战力可添一截。
他这般做,道理简单。
方才那缕气息,强于自己。
真要在此地动手,余波所及,外头那些长老扛不住,山下村落里的平民更扛不住。
死伤一旦起来,百谷宗要背的血债便洗不净了。
把这方天地单独择出来,便谁也牵连不上。
德义仙尊随他踏入此境,立时到了他身侧。
她望向白沐沐,眼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
此刻立在面前的,不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子。是一个身负未知之物、连上仙灵根都废得掉的谜。
她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师尊?”
白沐沐缩在石台中央,看看宗主,又看看德义仙尊,喉咙发紧。
一边是宗门里威望最高的人,一边她的师尊。
两人站在一处,气场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退,脚下却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德义仙尊上前半步,声音沉下来。
“白沐沐,你快告诉本座,到底生了什么。”
白沐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肩头那条小白蛇,忽然动了动。
细碎的声响贴着她耳根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气。
“无事。”
“你直接说就好了。”
是裴浠在提醒她。
甚至允许她说出自己的事情。
白沐沐闭了闭眼。
肩上的温度还在,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才敢把那口气吐出来。
“我……我进了秘境之后,碰巧撞进了一道结界里。”
宗主与德义仙尊都静静听着。
“我在里头,遇着了一个人。”
白沐沐声音发颤。
“是她,把我从那结界里救出来的。”
德义仙尊眉头拧紧。
“所以那人,如今就在你身上?”
白沐沐犹豫了一息,轻轻点头。
宗主开口了,语气比德义仙尊更沉。
“你可知道,对方是何身份?”
白沐沐心口猛地一跳。
她该怎么说。
说那是条小白蛇。说那蛇一抬手就废了烨然上仙的灵根。说那一夜满山焦土,对方连面都没露。
这些话,一个字都递不出去。
肩头又传来轻响。
“将你知道的,说出去便好。”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淡笑。
“本尊不怪你。”
白沐沐咬住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