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不断变换,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周围的灯光,城市的夜色越来越繁华。

商务车驶过宽阔的道路,窗外不断出现大型商场、写字楼和酒店的灯牌,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幕不断切换画面,宽阔的道路上,车流从不同方向汇入,路口的灯光和车辆尾灯交错在一起,变成一条闪亮的银河。

顾茉白因为新鲜感和刺激感不断狂跳的心脏慢慢平息下去,开始觉得有些后知后觉的困,她的手慢慢朝旁边摸过去,牵住了程晚的手。

程晚轻声问她:“困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几秒钟后又弹起来,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睡意似的,来来回回折腾不休。

“困了就好好睡,”程晚把她的脑袋按下去,“到家了我叫你。”

“好哦……嘿嘿,”顾茉白傻笑了一声,“姐姐,”她蹭蹭程晚的肩膀,又喊了一声,“姐姐。”

商务车已经开到了人广附近,广场周围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远处还能看见高层建筑的灯火。

车辆在路口短暂停下,前方红灯亮起,密集的车流从横向道路经过,程晚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肩膀上属于顾茉白的重量。

商务车行驶到公寓楼下,顾茉白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程晚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叫醒她。

她一直觉得,顾茉白睡着的时候,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可爱。

平时的顾茉白灵动活泼,当然是可爱的,但在睡着的时候,顾茉白显得更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毛桃。

很安静,脸颊软绵绵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长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了漆黑的眼眸,在脸上留下一点浅淡的阴影。

她在睡觉的时候,会抱住程晚的手臂。

整个人贴过来,有时候会呢喃几句,黏黏糊糊的撒娇。

程晚总是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见过顾茉白现在的模样?

独属于她的,只在月光下出现的顾茉白。

让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月亮挂在高楼之间,没有被云层遮挡,清冷的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玻璃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色。

夜色宁静,月光完整地落进车内,照亮顾茉白安静的侧脸,也照亮她散在肩头的长发。

车厢里的灯没有打开,只有窗外不断变化的灯光和月色,顾茉白安静地靠在座椅里睡着,四周安静的像是她只要不说话,时间就可以这样一直延续,直至永远。

但她盯着顾茉白看了几分钟后,顾茉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在昏暗的车内忽明忽暗,倒映着窗外的霓虹。

她还没说话,顾茉白已经幽幽的问道:

“程晚,你该不会觉得盯着我睡觉很浪漫吧?”

程晚思绪被她打断,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顾茉白抓着她的袖子,唇角很自然的从袖口蹭过,然后慢悠悠的松开,坐直了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走了走了,睡得我脖子疼死了,快上楼去了。”

她拉开车门,示意程晚下车。

程晚跟在她的后面,一起进了电梯,问道:“吵醒你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我一醒过来发现你在黑暗里幽幽的盯着我有点诡异,”顾茉白的哈欠一个接一个,明显就是没有睡醒,“我还以为我穿进无限流小说里呢,一醒过来副本boss正好盯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电梯上不断变换的楼层,没头没尾的说:“放心啦,我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门合上以后,外面的声音便彻底安静下来。

顶部的灯光亮度不高,柔和地落在两人的肩膀和脸上,镜面墙壁映出她们并肩站着的身影。

顾茉白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整个人懒懒地靠在程晚身边,偶尔打一个哈欠,眼角都泛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电梯缓慢向上,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一层一层变化,没有人说话,几乎能听见机械运转时轻微的声音。

程晚牵住顾茉白的手,顾茉白的手指缠过来,很自然地跟她扣在一起。

顾茉白靠得很近,肩膀贴着她,身上还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是程晚出门时给她选的。

范思哲的晶钻,一点花香果香,清甜的气息,是她送给顾茉白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过去很多年,她还是喜欢这个味道,常备着好几瓶,顾茉白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说过她简直像是变态。

但这点清新甜美的味道,现在正在不停的往她的鼻尖钻,提醒着她,顾茉白现在在她的身边,真的在她的身边。

顾茉白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随着电梯上升轻轻晃了一下,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茉白柔软的身体贴住了程晚,熟练的开始撒娇:“好困好困,姐姐今天帮我洗澡。”

程晚点了头,她得寸进尺的补充:“就只许洗澡哦,不许亲亲也不许摸摸。”

程晚被她逗笑了,说:“小茉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没有对你的人格发表什么看法,”顾茉白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觉得你情不自禁的时候比较多。”

她一边说,一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虽然有时候程晚情不自禁,她也要负一大半责任就是了。

程晚听了她的话,洗澡的时候,真的是纯粹的洗澡。

她迷迷糊糊的凑过去,在水雾里轻吻程晚的唇时,程晚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边,似笑非笑的问:“不是说要洗澡么?”

顾茉白心说你不说这话还好,我就是想闹一闹,你现在这副妖精样子我是真有点忍不住……不行不行太困了。

“洗澡就洗澡,”顾茉白的舌尖在她的手指上绕了一圈,留下一点湿润的触感,“姐姐明天不许推开我。”

程晚装作没听见,飞快的把她洗干净,扔给她一块浴巾,让她赶紧去睡觉。

这种事说着说着,容易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起来,谁管今天还是明天。

顾茉白把自己胡乱擦了一遍,坐在梳妆台前的小沙发上发呆。

化妆间里开了暖气,还有浴室里溢出的水汽,温度有些高,顾茉白盯着镜子,脑子里蹦出几个画面,默默的换了一边坐。

镜面上蒙着一层很淡的雾气,周围的灯光经过水汽后显得柔和了一些。

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和香水,瓶身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顾茉白随手拎起一瓶,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不知道程晚会不会喜欢。

她身上还带着洗完澡后的热气,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颈侧和肩膀上,暖气吹过来,皮肤很快就变得有些发热,连耳朵都泛着淡淡的红。

房间里温暖潮湿,能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程晚的影子从磨砂玻璃门上映出来,若隐若现,有种别样的朦胧,叫顾茉白觉得口渴。

空气中混着沐浴露留下的淡淡香味,顾茉白盯着浴室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有些热,往旁边挪了一点,把脸转开,有点坐立难安。

片刻后,程晚洗完澡出来,看她呆呆的坐着,先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耳朵。

“小茉居然没睡着?”程晚的声音里藏着点诧异,“还以为你会倒在这就睡着了。”

沙发柔软,顾茉白已经迷糊了一会儿了,只是还没有彻底倒下去。

“我要是睡着了,你肯定要说我。”

顾茉白乖乖低下头,任由程晚挽起她一缕发丝,将她的头发慢慢吹干,小声嘀咕:

“你会说湿着头发睡觉以后会头痛,还有什么虽然开了空调但是不盖被子睡觉还是容易感冒……这个那个的,顾明佳那套全让你学来了。”

她和顾明佳母女关系好,平时也没大没小。

私下里直呼顾明佳的大名,更不算什么事。

说完顾明佳,又开始说今天拍卖会真好玩,最后那颗钻石好漂亮,还好你买下来了,明天还能再看看,不然都看不见了,不过你今天拍那个钻石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说着说着,顾茉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在暖融融的热风里睡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暖玉生香,一点阳光从厚重的窗帘下落进来,照亮一点木色的地板。

床头灯早已经熄灭,空气里残留着昨晚沐浴后的淡淡香气,久久没有散去。

被子柔软蓬松,像是一朵云,顾茉白将自己整个人都窝进去,贪恋早晨都温暖,不愿意醒来。

室内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很轻的车声,隔着玻璃后只剩下模糊的声音,两个人靠得太近,呼吸声清晰可闻,仿佛连心跳都贴在了一起。

身边人似乎是早就醒了,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她的头发。

指尖纤细修长,落在她的脸上,有点凉凉的。

顾茉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问她:“暖不暖?”

程晚回答:“软。”

下一秒,顾茉白把她的手扔出来,整个人翻了个身,气呼呼的嘟囔:“大清早的装忧郁,冷死你算了。”

程晚轻笑了一声,水蛇一般靠过来,贴着她的背,在她的耳边问她:“醒了?”

顾茉白闭着眼睛:“姐姐说我醒了,那我就醒了,姐姐说我没醒,那我就没醒。”

“哦?”程晚的笑声浓了一点,温热的气息吹过她的耳朵,“那我去洗手。”

顾茉白比她还快的跳起来:“我去洗!”

程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握住她的手,隔着一层温热水流,揉捏着她的指腹,问她:“你洗手做什么?”

“我……”顾茉白一时语塞,硬着头皮说:“早上起来洗个手洗个脸有什么问题吗?”

她把手从程晚的手心里抽出来,真的开始了一套早间洗漱流程。

程晚倒是洗了个手就回去了,大概是之前已经洗漱过了。

留下顾茉白一个人,一边刷牙一边琢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刚刚程晚贴过来的时候,顾茉白的背上顿时就像是过电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简直软得过分……温热的、柔软的、心跳的气息。

顾茉白一套洗漱下来,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像颗刚摘下来的小毛桃一样回去了。

程晚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从纱帘外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显出一种宁静的温柔。

看见她过来,程晚把手机放下,朝她抬了抬下巴。

顾茉白凑过去,坐在她的腿上,亲亲她的唇。

程晚的唇很凉,没什么温度,但是很软。

顾茉白忍不住咬住她的唇线,牙齿轻轻的碾过去,舌尖抵着她的唇角,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姐姐……”她亲亲程晚,又抬头看着她,“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