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点银色的光,在灯下闪进程晚的眼中。

“真的要解开吗?你这样很漂亮。”

程晚垂下眼,轻轻吻过她的手腕,拨弄着银色的长链,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在顾茉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点红痕。

“真的好可爱。”

“会痛的,”顾茉白瞥了她一眼,凉凉的说,“姐姐还没玩够吗?”

软绵绵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巴一抬,对她肆无忌惮的撒娇:“拆掉,我累了。”

程晚在她的手腕上轻吻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摘下手腕上的链子,避开了那点刺目的红痕,轻抚着顾茉白的手腕,问她:“很痛吗?”

“还好,”顾茉白举起手腕,伸到她的面前,“好像没什么事。”

程晚低头看着她,确认过她手腕上的皮肤状态。

只是有一点红痕,没什么受伤的地方。

顾茉白被她看烦了,把手从她的手里抽走。

她从程晚的怀里滚出来,支着下巴看着她:“要喝水。”

程晚在她的唇角亲吻了一下,起身去给她倒水。

片刻后,程晚端着玻璃杯回来,将温水递给她,看她小口小口的喝下去,脖颈处的皮肤在她的动作下,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诱人。

那个粉红色的项圈还在她的脖颈上,桎梏住她的呼吸。

程晚看着她放下玻璃杯,伸手去解那个项圈时,声音很轻的问她:“顾茉白,可以不摘下来吗?”

第42章

“你说这个吗?”

顾茉白的动作停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

“呃,程晚,你认真的?”

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她脖子上这东西是个项圈啊。

真正的项圈。皮革质地,中间有一道锁扣,为了和它的颜色相配,镀上了金粉色,在衣帽间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某种鎏金般的质地。

“认真的,”程晚低声说,“不可以吗?”

她跪坐在顾茉白的面前,近乎虔诚的吻了一下她的脖颈。

细腻的皮肤,冰冷的项圈,温热的体温,柔软的嘴唇,触感交叠在一起,刺激着程晚的大脑,令她有种咬上去的冲动。

“不行,”顾茉白果断的摇头,“做的时候戴一戴就算了,平时戴着这个算什么?”

她指尖一动,从项圈之间灵巧的穿过,飞快的将项圈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我要去洗澡了,你不去吗?”

程晚从项圈上收回眼神,回答她:“我跟你一起去。”

顾茉白应了一声好,从沙发上爬起来,不出意外腿软了一下,她刚想扶住沙发靠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程晚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虚虚扶了一下。

……好丢脸。

顾茉白有种捂住脸的冲动,但程晚已经把她半抱半扶着进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是早就准备好的,放了柑橘味的入浴剂,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暖光从天花板四周漫下来,被水汽晕开之后变得格外柔和,墙面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原本清晰的纹理也变得朦胧起来。

浴缸旁边点着一盏小灯,暖黄色光线落在水面上,随着轻轻荡开的波纹不断摇晃。

热水源源不断释放着温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柑橘香气,混着蒸腾而起的水雾,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温暖而放松。

落地玻璃被雾气覆盖,凝结出细小水珠,顺着玻璃缓慢滑落。

氤氲雾气在灯光下缓缓流动,像一层柔软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浴室,连时间都仿佛跟着慢了下来,只剩下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与暖意。

顾茉白刚一被温暖的热水包围,脑子就糊成了一团,刚刚的想法全都飞走了,只剩下一句话,好舒服。

她曲起膝盖,将自己整个人沉入热水中,脑袋靠在浴缸的边缘,愉快的叹了一口气。

程晚站在旁边的淋浴下,正在洗头。

泛着雾气的水流从淋浴里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程晚仰起脸,任由热水打湿她的头发和皮肤,脖颈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怎么忽然洗头啊,”顾茉白盯着她的脖颈,看得目不转睛,“不是早上刚洗过吗?”

她还记得程晚昨天说太累了,刚好早上起来洗头,洗完正好出门。

程晚将一团泡沫挤在手心,一边打在头上,一边轻描淡写的说:“刚刚舔你的时候,水沾到头发上了。”

顾茉白:“……”

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的?

“哦……这样。”

她把脑袋缩回去一点,连下巴都浸泡在了水里。

“嗯,早说你要把头发扎起来了。”

顾茉白其实很想把自己整个缩起来,或者是往浴缸的里面再缩一点,但酒店的浴缸毕竟不是温泉,她躲来躲去,面积也只有这么大。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晚洗完了头发,将湿漉漉的头发扎起来,踏入浴缸中,在她的身边坐下,说:

“忘记了,当时太激动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成功的让顾茉白的脸红了起来。

还好她待在浴缸里,热气蒸腾下,看不出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脸红。

顾茉白拨弄着水面,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感觉现在这个氛围……有点奇怪。

是一种介于暧昧和清醒之间的感觉,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程晚想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想一直待在这种氛围中。

好像从她们去夹娃娃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

或许她当时不该提以前的事情?

胡思乱想之间,程晚从旁边伸过手,将她整个抱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程晚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在走神。”

顾茉白的思绪被她拉回来,感受到背后细腻的触感,不由得浑身一颤。

“没没没什么,我觉得有点热,头晕。”

顾茉白磕磕巴巴的说完,就想从她的怀里站起来,可惜她本来就腿软,热水还将她整个人浸泡得软绵绵的,更加没力气。

“姐姐,我想睡觉。”

顾茉白干脆朝着程晚伸手,要她把自己拉起来。

程晚点了点头,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顾茉白顿时被她吓清醒了。

程晚帮她洗澡?那不是自助餐吗?

“不不不不用了,”顾茉白连连摇头,“你洗完了的话,你先出去好了,我等会洗完就出来。”

她打开淋浴,让热水将自己包围,对程晚说:“你先去吹头发吧,湿着头发小心感冒。”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在浴室里不会感冒的。”

顾茉白:“……”

怎么回事,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怎么油盐不进啊?

不对,要是她一说,程晚就同意了,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结婚什么的……顾茉白心跳停了一拍,忽然感受到了这件事的重量。

结婚。

轻飘飘的词汇背后,不是婚纱和鲜花,而是看似梦幻的景象背后,沉重到令人无法忽视的誓言。

是从此之后,她和程晚的人生会被绑定在一起。

是在提起一个名字的时候,会顺理成章的提起另一个名字。

她和程晚要共享彼此的生命和灵魂,在空旷的宇宙之中,成为只为彼此公转的小星球。

温热水雾飘散在浴室里,空气里是柑橘清新的香气,顾茉白的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却流得很慢,迟钝的念头终于从大脑里浮现出来,变成了具体的字句。

顾茉白想,我真的有这种觉悟吗?

和另一个人抵死纠缠,直至时间的尽头。

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分离。

呃呃呃呃好吓人!顾茉白两眼一闭,将自己整个脑袋放在花洒下,热水哗啦啦的落下来,将她浇了个透湿。

程晚如影随形的视线似乎消失了,顾茉白听见浴室的门轻微的响了一声,程晚似乎是出去了。

浴室里,只剩下了淋浴的声音。

热水顺着花洒不断落下来,在地面溅起细密水花,蒸腾而起的雾气慢慢填满整个浴室。

玻璃已经完全被水雾覆盖,只剩下模糊轮廓,墙面的灯光透过那层朦胧白雾照出来,显得格外黯淡柔和。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头顶落下,又沿着瓷砖缓缓流走。镜子上凝着大片水汽,映不出清晰的人影,只有一点模糊光晕停留在上面。

窗外的夜色被隔绝在厚重玻璃之外,只有一点微弱灯光穿过水雾映进来,很快又消散不见。

温暖而潮湿的安静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荡感,仿佛那些刚刚还鲜明存在的情绪,也随着蒸腾的水汽一起变得模糊起来。

顾茉白揉搓着头顶的泡沫,思绪一阵乱飞。

刚开始只是在想程晚的事情,从看见程晚的第一眼,想到第一次在放学的路上堵住程晚,要程晚跟她一起回家。

再到家里没有人的暑假,她打完游戏,偷偷溜进程晚的房间,一边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一边等着程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