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她,以那种煽情的目光,描摹过她的轮廓,从发丝到脸颊,再至脖颈和腰线,最后落在她的脚踝上,视线在粉红色的丝带上,撩拨过她的皮肤。

这样也太狡猾了……

顾茉白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再退一步,但电梯里空间只有这么大,她已经退无可退。

只能站在原地,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电梯按键上方的玻璃面板,上面的数字正在飞快的跳动着,显示出一个“0”字。

终于到了。

顾茉白飞速蹿了出去,感觉再晚一秒,她就要不能呼吸了。

程晚跟在她的后面,慢悠悠的晃出来,将车门拉开,顾茉白不客气的坐上去,将她的手轻轻拨开,毫不犹豫的关上了车门。

“关门那么快做什么?”

程晚从另一边上来,笑意吟吟的问她:

“顾茉白,这么想躲开我?”

顾茉白死鸭子嘴硬:“谁躲了,快开车,等会来不及了。”

车子驶上主路时,天色正停留在黄昏与夜晚交替的时刻。

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尚未散尽的橙红色余晖,越往上颜色越深,渐渐融进沉静的蓝色夜幕之中,高楼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点晚霞,而楼宇间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将城市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下班高峰的车流铺满整条公路,红色尾灯连成蜿蜒光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高架桥上车辆缓慢向前挪动,路灯依次亮着,在柏油路面投下均匀光线。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一点堵车。

她和程晚开车到顾明佳的家里时,正好赶上开饭。

顾明佳给她们开门的时候,梁姨正在往餐桌上摆餐具。

菜已经端上来了,除了她们指定的蜜汁排骨和红烧狮子头,还有好几个不同的家常菜,全都装在白瓷盘中,散发着热腾腾的气息,看起来叫人格外有食欲。

顾茉白嗅到香味,已经食指大动。

她洗完手,火速坐在饭桌前,夹了一块蜜汁排骨。

白瓷盘里的蜜汁排骨码放得整整齐齐,酱色浓郁而透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排骨表面裹着一层均匀的蜜色酱汁,边缘微微泛着深红色,像是刚从锅里盛出来不久,还带着一点湿润的亮泽感。

热气从盘中缓缓升腾,甜香与肉香混在一起,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浓郁的酱香裹着淡淡焦糖气息,随着温度升高不断往外逸散,将整张餐桌都染上一层温暖的烟火气。

顾明佳颇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她们倒是没有什么大人不动筷子,小孩就不能吃饭的规矩,只是顾茉白这幅筷子还没拿稳,就开始急吼吼夹菜的样子,实在让她无话可说。

她有心想说顾茉白几句,可是又想到孩子长大了,现在都搬出去自己住了,再天天说她,总觉得有些不像话。

顾茉白瞥了她一眼,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马乖觉的夹了块排骨,放进顾明佳的碗里,堵住顾明佳的嘴。

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圆润的红烧狮子头,小心翼翼的用勺子铲起来,送进程晚的碗里。

“姐姐尝尝,梁姨做的狮子头很好吃的。”

顾茉白哄完妈妈哄姐姐,看起来忙得不得了。

她给程晚夹完菜,又给梁姨夹,还是夹的不一样的菜。

“梁姨你不是喜欢吃这个爆炒鱿鱼吗?来一块来一块。”

梁姨笑着点头:“小茉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啊,有心了。”

顾茉白还没说话,程晚先应了一句:“小茉很细心的。”

顾茉白的筷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干笑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汗流浃背。

她干脆脑袋一低,专心吃饭。

梁姨的手艺确实很好,红烧狮子头炖得火候十足,筷子轻轻一碰便散开些许,肉馅细腻扎实,浓郁的酱汁早已浸透进去,每一口都带着醇厚鲜香,肉香和汤汁的味道混在一起,在舌尖慢慢化开,越嚼越能尝出里面的鲜味。

顾茉白吃着吃着,就把刚刚的事情忘到了脑后,满脑子只剩下今天这饭不错,多来两口。

她在这边吃得正开心,那边程晚和顾明佳已经聊了起来。

顾茉白听了一耳朵,中心思想是她和程晚住在一起之后,家里吃饭准备怎么解决。

顾明佳推荐她们也请个阿姨,程晚说她们两个刚住在一起,不想请住家阿姨,要是能每天上门做饭,感觉还是不错的。

顾茉白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嗯嗯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嘛,每天吃饱睡好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听着听着,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

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刚住在一起,所以不想请住家阿姨?

这不就等于说我们两个每天在家就是没羞没躁随时随地开始做吗?

这这这,顾明佳听了会怎么想啊!

顾茉白悄悄抬起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明佳的脸色。

还好还好,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想到了黄色废料上去的,她的脸还能保住。

顾明佳和程晚你来我往的聊了几个来回,顾茉白吃了个半饱,觉得自己开始有心思加入对话了。

但她发现,这段对话里,她似乎不太好加入。

程晚的脸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正在跟顾明佳聊着以前的事情。

冬夜里的烟花,熟透的柑橘,甜得不像话的金币巧克力,还有暑假时,顾明佳带她们一起去的游乐场。

顾茉白从来没有想到过,对于程晚而言,这些事有这么重要。

弥漫着饭菜香气的饭桌上,顾茉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或许对于程晚而言,这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她在德国的雪夜中,无数次回忆过的事。

回家的路上,顾茉白难得沉默。

夜已经很深了,白日里拥挤的道路渐渐空旷下来,车辆不算多,偶尔有车从对面驶来,车灯划开夜色,又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高架桥下方投落大片阴影,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向远方延伸,冷白色光线安静地落在柏油路面上,将整条道路照得格外漫长。

程晚倒是心情不错,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流畅优美的音符充满了整个空间,将夜色都染出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顾茉白看着窗外,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微微发白。

生平第一次,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里,有一簇火在烧。

炽热的、零星的火苗,正从她的心脏中溢出来,漫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好想现在、立刻,吻上程晚的唇。

第45章

Chpater 45

顾茉白也这样做了。

程晚将车停下,拔出车钥匙的第一秒,顾茉白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空调开得太大,程晚的皮肤微微发凉,在她带着热意的指尖下,形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顾茉白来不及感受那种微妙的触感,而是直接探过身去,在程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上了她的唇。

与微凉的皮肤一样,她的唇也是微凉的。

没有温度,却又软得不可思议的唇,被她压在唇下,是比皮肤更细腻的感觉。

“怎么……了,”程晚的眼睛微微睁大,明显带着点困惑,“怎么忽然……”

顾茉白与她拉开一点距离,将一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暧昧的磨蹭过来,轻声说:“闭眼。”

顾茉白很少这样对她说话。

大多数时候,顾茉白都是软绵绵的,连在将她推倒在床上的时候,也是撒着娇蹭上来,叫着姐姐,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问她能不能亲一亲。

她就是这样,以撒娇作为一种武器,将程晚推入拒绝不了的境地,只能心甘情愿的任她摆弄,还要听她问,姐姐,这样可以吗?姐姐,这样会觉得舒服吗?姐姐,我这样艹你是不是很爽?

如果她不回答,顾茉白就会变本加厉,用实际行动逼迫她回答。

程晚一直觉得,很难说她和顾茉白到底谁更恶劣。

又或者说,她们其实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面对顾茉白的时候,程晚很容易就能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像现在,顾茉白说着“闭眼”,声音很轻,但其实根本没有给她留下拒绝的余地。

程晚闭上了眼,感受到顾茉白压住她的唇舌,变得又快又急。

牙齿没轻没重的碾过她的唇线,痛得有点明显,程晚下意识的往后躲,但顾茉白已经伸过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后退。

是故意的吗?

程晚想问,但顾茉白没有给她询问的空间。

带着痛觉的吻变得更深入,没有一点点预兆的吞掉她的呼吸,顾茉白的气息滚烫,和潮湿的爱意的混杂在一起,袭击了程晚的大脑。

她无法思考,心里隐隐约约涌起一点对于失控的恐惧。

顾茉白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知道,更没有办法分出思绪,来揣测这件事。

因为,顾茉白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唇,说:“程晚,不要走神。”

和警告一起落在她的唇上的,是顾茉白比平时更为强势的吻。

不再是似是而非的撒娇,而是要将她占为己有,牙齿顺着她的唇线碾过,舌尖紧随其后,舔舐过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标记,要带给她更多更重的欲/求。

程晚在她的唇齿之下,被迫微微张开了唇。

只是一点空隙,几乎称不上是机会。

但顾茉白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用力,程晚吃痛的瞬间,顾茉白纠缠住了她的舌尖。

像是要将她吃掉一般,湿润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顾茉白吮吻着她的舌尖,将她吻得舌尖微微发麻,程晚觉得有点缺氧,她明明可以抓住顾茉白的手腕,将她推开,但她没有这样做。

认识顾茉白这么久,不论是作为朋友、姐姐、恋人,亦或是未婚妻,她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