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顾茉白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有点晕,可能酒没醒。”

她站起来,三两步走回自己的桌前,抓起那杯牛奶,咕噜噜的喝下去,坐在电竞椅上发呆,用力眨了眨眼。

好像清醒了。

不对,就算是牛奶解酒,但这效果也没这么立竿见影吧?!

那只能是……

顾茉白将视线挪回豆袋沙发上,程晚正陷在美乐蒂的怀抱里,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起来很无辜,但她有充分的证据,怀疑自己刚刚是被程晚钓傻了。

“好了好了,链接我等会发你,你先回去睡觉吧,坐那么久的飞机不累吗?”

顾茉白把杯子一放,伸手去拉程晚,表情格外诚恳。

“你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等你醒了,我们去吃黄鱼面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了。”

程晚见好就收,顺势站起来:“好啊,那我等你来叫我?”

“嗯嗯,你安心睡吧,时差倒过来再说,”顾茉白笑眯眯的说,“不急,面馆又不会跑了。”

真的很可爱。

程晚看着她的笑容,在心里感叹。

明明刚刚都察觉到了,明明就知道她图谋不轨。

但还是会在乎她是不是太累,担心她时差倒不过来,记得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总是说她很温柔,其实自己才是最温柔的那一个,善良得像是永不熄灭的发光体。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晚睡觉,”程晚笑着说,“刚刚在打游戏吧?”

“干嘛?我现在可是成年人,不受防沉迷系统拦截的,”顾茉白警觉道,“成年人打游戏天经地义,合法的。”

“没说不让你玩,”程晚实在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早点睡觉,你熬太晚了会头痛。”

“哦……”顾茉白憋着的那股气烟消云散,连打掉程晚的手都忘了,“你还记得啊。”

程晚帮她将门带上:“你的事我都记得。”

房间门在眼前关上,顾茉白一时忘了呼吸。

脑海之中,只剩下程晚消失在门口的清淡剪影。

好可怕,什么叫你的事我都记得。

长那么性冷淡,结果是重力系。

你这种人设,放在漫画里都只能当配角。

顾茉白摇摇头,重新回到电脑前,但是没有打开之前在玩的恐怖游戏。

刚刚跟程晚在沙发上滚了一通,她身上的那点冷香还留在卧室里,顾茉白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氛围里,忽然被一个女鬼跳脸。

左右今天的直播也开过了,虽然时长还差点,但她这个月播得还算多,应该能补上。

顾茉白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会儿,又打开了一个玩到一半的恋爱游戏。

过了几个剧情点,两个女主的好感条往上涨了一大截,眼看着马上就要解锁新CG,顾茉白却把鼠标一扔,直接停下了。

不行,这种时候不能解锁。

月黑风高,刚跟前女友搂搂抱抱完,解锁一个新CG,那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顾茉白一把捂住脸,都怪程晚,害得她连游戏都玩不下去了。

绝不是因为她本人心思活络,玩的游戏又不清水。

顾茉白思考了一番,干脆拉开衣柜,抓了条睡裙去洗澡。

出门的时候,她还左右张望了一下,客房和她的房间不在一层楼,只要程晚没在门口堵她,她们是不可能撞上的。

顾茉白溜进浴室,一边洗澡,一边不合时宜的想到,以前程晚在家里住的时候,她还会趁程晚洗澡的时候,故意去敲楼下浴室的门。

程晚从一开始的震惊和害羞,到打开门让她进来,再到给她发短信,让她什么时间到浴室来,只花了一个月。

这么说,这个人真的很闷.骚。

她只是觉得一起洗澡很好玩,但后来程晚每次叫她去浴室都……等等停一下!

顾茉白有时候真的挺恨自己这个脑子的。

正经事记不住,黄色废料忘不了。

温热的水流打在她的肩膀上,浴室里雾气缭绕,给回忆里的画面多加几分暧.昧。

顾茉白忽然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

她调低了水温,没两秒钟又觉得有点冷。

这破热水器真该修修了,这算什么恒温系统啊?顾茉白腹诽两句,再次调高水温,同时把脑子里的画面赶走,迅速洗完澡,把自己砸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顾茉白的睡眠一向很好,很快坠入了甜梦。

只是,今天的梦境不再纯白,染上了别的颜色。

无处不在的冷香,终于摄住了她,吻上她的脖颈,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黏腻的梦里,她的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幽的微光,顾茉白躺在她的小沙发上,程晚深深的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是比多年前更浓重的占有欲。

顾茉白觉得害怕,又觉得爽,她伸出手,去触摸那双眼睛,却被程晚避开。

梦里的程晚,比起真实的程晚,缺了温柔,多了粗暴。

她被拦腰抱起来,按在书桌上。

程晚居高临下,看着她,令她颤抖到战栗。

顾茉白记忆里的片段轮番上演,从书桌到椅子,再到浴室和窗台,最后变成床上,她被程晚按着腰,不许她回头,完全被程晚掌控。

程晚做得太过分,她想逃,又被抓着脚踝拉回来,连双手都被反剪在身后,只有眼泪在不停往下掉。

太坏了,姐姐,求求你……

她小声呢喃,想求程晚停下。

顾茉白不断的挣扎,却始终被那股冷香摄住。

直至她听见程晚清冷的声音:“宝宝,你的直播好像没关。”

刹那间,顾茉白被吓醒了。

呜呜,明明前面那么爽,怎么最后变成噩梦了。

第6章

程晚一觉睡到了中午。

卧室里拉着窗帘,只有一点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洒下点点光斑,床褥柔软,散发着阳光的气息,格外好闻。

她刚睁开眼,又想继续睡过去。

好在残存的理智还在工作,告诉她,现在她是在别人家里,最好还是早点起来。

程晚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早就过了正常的起床时间,奔着中午去了。

糟糕。

程晚按住太阳穴,太没礼貌了。

……顾茉白怎么没叫她?

程晚赤足踩在长毛地毯上,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照进来,晃得她眼花,她默默站了两秒,又把窗帘拉上了。

刚出现的影子瞬间消失,卧室里恢复了昏暗,她没开顶灯,只是顺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打开了。

一簇如豆般的灯光亮起,程晚不合时宜的想起,以前她这样的时候,顾茉白总是笑话她,说她像吸血鬼,一点光都见不了。

然后拉着她出去玩,逛公园,野餐,去欢乐谷坐过山车,告诉她,S市欢乐谷的谷木游龙,是全国最快的木质过山车。

程晚站在那座巨大的木架之下,仰望着被切割成无数块的天空,被顾茉白兴致勃勃的拉着,坐在她从不会尝试的游乐设施上,听顾茉白说,等以后有机会了,要跟她坐遍世界上所有的过山车。

可惜,她眼里好玩的东西那么多,对过山车的兴趣,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就像是对她的兴趣一样。

程晚深吸了一口气,连那盏台灯,都觉得有点刺眼。

椅背上搭着她的衣服,是昨天阿姨帮她洗好烘干后送上来的,程晚换过衣服,关灯下楼。

什么都没带,更没有理由继续留宿。

必须想个办法,让顾茉白不要再躲着她。

正午十二点,顾家的客厅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程晚一出现,顾明佳就看见了她,热情的招呼道:“小晚起来了?时差倒过来了没有?要是还不舒服,等下吃了午饭,睡个午觉再回去。”

程晚点点头:“差不多了,谢谢顾阿姨。”

“谢什么,你在我们家住了那么久,阿姨看你,就跟看自己的女儿一样,”顾明佳脸上漾起笑容,“你现在总算是回来了,有空多跟小茉玩一玩,这孩子现在真是……”

顾明佳欲言又止,一时有点尴尬。

程晚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确实没血缘关系,又这么多年不见,一下没收住,上来就跟她倒苦水,确实是不好意思。

好在程晚依旧笑意温柔,丝毫没有因为如今事业有成,就变得难以接近。

她在顾明佳身边坐下,抓了一把瓜子:“小茉怎么了?”

顾明佳往三楼瞟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大学毕业以后,上了两年班吧,上得不太开心,我就说辞了也没事,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养着她是绰绰有余,后面找工作也不顺利……现在整天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问她,她就说她有自闭症!”

说到这里,顾明佳真有点咬牙切齿了:“她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是真的担心她。”

程晚的眉间掠过一抹忧色,点头道:“有空我问问她,不过,我们现在关系也不好,怕是不愿意跟我说。”

顾明佳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总比我们更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