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顾茉白顿时来了精神,笑眯眯的说:“我上次就是这么吃的。”
她说着,自己也舀了一勺海鲜粥,又夹起半只小笼包一起送进嘴里。
认真咽下以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程晚,认认真真的开始介绍自己的先进经验:
“先吃小笼包,嘴里都是虾肉和汤汁的味道,然后马上喝一口海鲜粥,粥会把那些鲜味全都接住,吃完以后嘴里特别舒服,也不会觉得腻。”
“而且小笼包的面皮软软的,海鲜粥又特别顺滑,连着吃的时候,口感会很自然。”
“我当时就是这么发现的,所以今天特意点了这两个。”说完,她满怀期待地向程晚确认,问道:“是不是这样?”
程晚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是。”
程晚话音刚落,顾茉白立刻弯起眼睛,笑得心满意足。
“我就知道,”她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程晚,“姐姐,以后我们有空就一起吃早饭,怎么样?”
她的直播一般在傍晚时开始,白天要么做会游戏,要么和朋友出去玩。
想要一起吃早饭,她是没什么问题的,多是要看程晚的时间。
“嗯,”程晚点了点头,“这样又和以前一样了。”
顾茉白应了一声:“就是想像以前那样。”
要把程晚这颗冰冷的心捂热,什么办法都不好用,只能等待时间天长地久,慢慢相处下来,才能抹去她心里的阴影。
唉,要是早知道现在会这样,她当时还不如忍了,不和程晚分手呢……
不对不对,不分手可不行,按照程晚那时候的做法,她早晚死在床上,到时候真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这几年下来,程晚虽然看起来更是为人冷淡,但和她相处时,还是那么温柔。
最令顾茉白惊喜的是,以前程晚那种对她从头管到脚,看得比什么都严实的行为,现在几乎不存在了。
虽然她经常说一些“永远不许离开我”之类的话,但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以前才是毛骨悚然呢,去哪里都要问,太远的地方不能去,比顾明佳还古板。
而且以前做起来就没节制……现在也不会了,每次都是刚好爽到临界点,顾茉白有时候还会回味一下,深感程晚现在简直是完美恋人,去了国外一趟,她不喜欢的地方竟然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至于她们之间那些可能存在的隔阂……这有什么嘛!她努力努力,早日消除程晚心中的阴影,不就好了?
顾茉白很有信心,追妻火葬场作为她最喜欢的小说类型,这还不手到擒来。
早餐过半,顾茉白填饱了肚子,坏心眼就上来了,故意看向程晚,笑着问:“既然觉得好吃,那是不是应该再夸夸我?”
程晚抬眸,脸上表情未变,但那眼神显然是在问为什么。
“姐姐,我这么用心,总不能连个夸夸都没有吧?”顾茉白一本正经地点点自己的脸颊,“点单的是我,搭配也是我,连先吃什么后吃什么都是我研究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声音软下来:“这么厉害,不值得夸一下吗?”
那眼睛亮闪闪的,虽说是在邀功,可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得意的小狗。
程晚静静看了她几秒,唇角忍不住扬起一点弧度:“太厉害了宝宝,怎么会吃呢?”
顾茉白:“……”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夸夸!
她鼓了鼓脸,大声抗议:“这算什么夸奖。”
程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明显就是逗弄她的语气消失了,变得分外温柔:“很会照顾人。”
顾茉白一听,脸上的笑顿时压不住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海鲜粥,嘴角却一直扬着,隔了几秒才故作矜持地说道:“这还差不多,我勉强接受。”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竹笼里的小笼包已经见了底,海鲜粥也只剩下浅浅一层,桌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豆浆和空掉的酱料碟。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落地窗外,高楼一栋接着一栋,玻璃幕墙映着初升的阳光,整座城市像是刚刚苏醒。
楼下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一辆接着一辆驶过路口,公交车停靠又离开,骑着自行车的人匆匆穿过斑马线。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排成长长的一列,不断向前移动。
写字楼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整个城市都开始忙碌起来。
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
餐桌上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空调送着舒适的凉风,窗边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被隔音玻璃挡住以后,只剩下隐约的动静。
顾茉白靠在椅子上,低着头翻看手机,时不时轻轻笑一下,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时而眉头紧皱,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程晚没有出声。
她安静地坐在顾茉白的对面,望向窗外。
视线掠过一栋栋熟悉的建筑,又落在远处不断流动的人群和车流上。
这是她离开很多年以后,第一次这样安静地坐在S市的清晨。
没有工作,没有会议,没有必须处理的邮件,也没有一睁眼就开始计算时间。
她只是坐在这里,和顾茉白一起,慢慢吃完了热腾腾的早饭。
程晚望着窗外,眼里的神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这样的早晨很好,不用赶时间,不用想着下一件事该做什么,身边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抬起头就能看见,叫一声名字,就会笑着回应她。
幸福到有点不真实,让她舍不得打破。
她静静望着窗外,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直至顾茉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跳出程晚的日程表,显示着十分钟后有会议。
顾茉白骤然惊醒过来似的,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恋恋不舍的说:“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开会了?”
程晚点了点头,手指曲起,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茉白见她迟迟未动,不由得有点疑惑,叫道:“程晚?”
“嗯?”
程晚回过神来,将眼神从窗外移回来,看向顾茉白,看起来像是若无其事,其实深思熟虑的问道:
“对了,你那个网上的事,打算怎么解决?”
顾茉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楞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啊?那个,还没想好……”
她确实是还没有想好,只是模模糊糊有点想法,与其费尽口舌,说些别人懒得听的话,还不如顺势抓住这些流量,将她的游戏公开了,这样一来,她也不算吃了亏。
没想到,程晚听她这么说,毫无预兆的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不如公开我们的婚约吧,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第71章
顾茉白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像是一时没听清楚似的,有点呆呆楞楞的看着程晚。
她有些吃惊,盯着程晚看了又看,完全没想到这种话会从程晚的嘴里说出来,脑子都转不动了。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点热气,竹笼里剩着些点心,粥也剩了不少,两个人都已经吃得饱了,正在慢慢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
静谧的室内和繁华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得顾茉白的回忆更为清晰。
回想起大学的时候,程晚对于她们的关系,还完全不是现在这种坦然的态度。
要让顾茉白来说,那完全就是深柜啊深柜,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都快要接近地心的那种。
当时,程晚只要没有实验,几乎每天都会来接她下课。
顾茉白上课的教学楼在学校东区,楼下种着一整排高大的梧桐和香樟,枝叶长得茂密,到了春夏交替的时候,树冠几乎把整条路都遮住了。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轻轻晃动,连带着光影也跟着摇摇晃晃。
教学楼是红白相间的外墙,外面爬着不少绿植,每到下课时间,楼道里便热闹起来,学生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边下楼边讨论课堂内容,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去哪家食堂,还有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学生按着清脆的车铃,从林荫道上慢悠悠穿过去。
教学楼前是一条宽敞的步道,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还能看见F大标志性的老建筑掩映在绿树之间。
校园里的树长了很多年,一棵挨着一棵,几乎把整个校园都围在一片浓浓的绿意里,哪怕是太阳最大的午后,走在树荫下面,也总能感觉到几分凉爽。
程晚每次都会站在教学楼前那条林荫道旁等她。
她很少站到门口,只是找一处树荫安静站着,偶尔会拿着刚买好的奶茶,远远望过去,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前几次过来的时候,还没人觉得有什么。
顾茉白性格开朗,在班上朋友多,玩得开,还有好些同学都是一个高中考上来的,知道F大这两年的风云人物程晚学姐就住在顾茉白家,高中的时候,就常来接她放学。
本以为那是因为高中晚自习结束太迟,顾茉白家里人不放心,叫程晚做完实验,顺路去附属高中接上妹妹一起回家,毕竟,司机来回跑上两趟,不如一次接送了更方便。
现在顾茉白上了大学,每天下课的时间不一样,程晚反而来得更频繁,且对顾茉白的下课时间了如指掌,更是耐人寻味。
程晚本来就在学校里名气很大,现在来的次数多了,和顾茉白一起上课的同学更是对程晚这张脸熟悉得不得了了。
每次快下课的时候,总有人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一眼,然后回头冲她笑:“顾茉白,你姐姐来了。”
顾茉白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总是笑嘻嘻的说:“啊?是吗?”
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老师话还没说完,书包就已经收拾好了,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永远是她。
程晚总喜欢在教学楼前那棵香樟树下面等她。
盛夏的香樟长得格外茂盛,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大半片空地都遮了起来,阳光从树叶间隙里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细碎的光斑。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空气里带着树木独有的清香,混着草坪修剪后的青草味,让整个校园都显得格外安静。
程晚每次过来的时间都卡得很准,五到十分钟左右,站在树下,给顾茉白发消息。
只要顾茉白一出现,她几乎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有时候顾茉白自己都还没走出教学楼,隔着一层层下楼的人群,就能看见程晚已经朝她望了过来。
程晚本来长得就显眼,个子高,气质又冷,每次往那里一站,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轮廓清晰,皮肤冷白,眉眼天生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感,一双眼睛总是平静沉稳,很少有什么明显的情绪,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气质。
她安静站在香樟树下的时候,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总是有不少人偷偷朝程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