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未清
最近她为了这起离婚案忙前跑后,结果她的当事人,却伙同他人,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夏今今百思不解。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自己极力维护的人,要这样对她。换成不认识的别人都可以,但偏偏是自己认识的人。并且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帮她打这个离婚官司,夏今今几乎辗转难眠。
段常欢读懂了夏今今的为难,她问:“那这该怎么办?你这个离婚官司,能推掉吗?或者是换成别的律师?”
夏今今没说话。
她现在也不知道。
因为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众人见夏今今脸色很难看,便没再继续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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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一起商讨面对这次风波的对策结束后,夏今今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众人的视野。虽然大家都很担心她,但也知道,她需要私人的空间,去说服她自己。
夏今今在律所办公大厦的顶楼站了许久,她在尝试不断在跟自己对话。
北城的冬季,黄昏不过眨眼。
天转夜色。
冷风袭来,她打了一个冷颤。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时身后有人将一件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夏今今立马扭头,看到是熟悉的人后,她收回了防备的目光。
来人从身后开口:“今今,我来接你回家。”
夏今今的嘴唇被风吹的有点干裂,面色苍白。
她轻声嗯了句。
顾欢知道大厦的顶楼是夏今今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这里视野宽阔,四面通风。
天地在这里变得辽阔,呼吸也会在这个当下很通畅。自由呼吸对于每天在不断工作的人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夏今今贪恋这里的空气。
但她知道,只能短暂地停留。
顾欢在楼下等了她很久,直到天黑才上来找她。
夏今今的脸和手都被冷风吹得通红,顾欢二话没说,用围巾裹住了她大半张脸,接着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手为她取暖。
两人一边走,顾欢找了话题:“今今,我饿了,我想去吃面。你陪我,可以吗?”
夏今今原本想说自己没有胃口,但转念一想,大家为了她的事情已经很奔波劳累了,就不要在吃饭的这件事情,再让身边的人担心,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应下话:“好。”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隐藏在角落里的手工面馆,是一位老爷爷和老奶奶经营的。听说开了有二十年了,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吃吃看。”
“好。”
“嗯……”顾欢思忖了会,又说,“那我还想再来一杯热牛奶。”
“好。”
“或许再来一份烤冰糖雪梨吗?”
“都可以。”
不论顾欢说什么,夏今今都说好,可以,没问题。
这时候的夏今今,像是一只提线木偶。
她完全没有自身的力量,旁人说什么她就点头是什么。别人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顾欢知道她很难受,这一次她的难过,似乎比陆女士对她背叛更让她痛苦。
陆女士当初的退费背刺,夏今今是有情绪的愤怒。但这一次,夏今今什么也没说。
保持沉默的情绪,是最难以言喻的痛。
可以表达和外泄的情绪,都是可以消化跟和解的。
而压在心口,让人麻木的情绪,往往让人郁结。
夏今今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她无法表达出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但她又确实很难过。
顾欢懂她那压着的情绪,因为她曾经也经历过那些不好的事情。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直到那时候的夏今今出现,带着她走出困境。
所以现在顾欢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身上的力量,慢慢过度到夏今今身上。
她要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带着她走出困住她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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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今今一整天都没有觉得饿,或许是因为难过的情绪,已经填满了她的胃。所以,即便一整天没吃什么,她也没什么感觉。
等到了顾欢说的那家面馆后,慈祥面带微笑的面馆奶奶对着她问出那一句,“乖乖,你吃点什么?”时,不知道为什么,夏今今听到了她的肚子咕咕叫唤了几声。
她好像开始感觉到她有点饿了。
夏今今别过脑袋,不敢去面馆的奶奶对视。大概是因为面馆的奶奶,让她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奶奶。
夏今今依稀记得,小时候她不爱吃饭时,奶奶总会很宠溺地哄着她说:“乖乖,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好不好呀。”
不管夏今今说什么,奶奶总会很耐心地哄着她。
任何她想要吃的东西,家里人都会第一时间满足她。
可后来的这些年,夏今今总是很刻意地回避过去。她也知道,亲人的离去,是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消化跟和解的事情。
她也在家人的离开后,瞬间成长为大人。
没有了撒娇的权力,同时再也没有人会那般耐心地哄着她吃饭了。这些她都知道的。
所以,后来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选择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直到此刻,她再也无法绷住自己的情绪。
当着面馆奶奶的面,崩溃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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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今今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吓了面馆奶奶一跳,但很快面馆奶奶就反应过来了,她佝偻着腰,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夏今今的跟前,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乖乖,是不是受到什么委屈了?”
“顶漂亮的一个乖乖姑娘咧,是谁欺负你了?”
“跟奶奶讲讲,奶奶帮你出气。”
“奶奶在啊,奶奶帮你赶跑坏人。”
“没人可以欺负我们的乖乖。”
面馆奶奶每说一句,夏今今就哭得越发厉害。
在那一刻,夏今今不再是被迫成为的大人,她像是回到了她的小时候。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有人保护她,顾她周全将她捧在手心的小朋友。
那天,夏今今吃了两大碗的手工面。
面馆奶奶还特地给她煎了双蛋黄的荷包蛋,加了双倍的牛肉,反正什么都给她最多的。
面馆奶奶很喜欢夏今今,她一个劲儿地给夏今今投喂:“乖乖,多吃点,不够就和奶奶说。奶奶再给你弄吃的。”
“谢谢奶奶。”
“乖乖,不用客气。”面馆奶奶始终笑脸盈盈,她开导夏今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呀,咱们都不能饿肚子的。更不要因为别人而去让自己受到委屈,只要是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嗯!”
不知道是面馆奶奶的一番话,让夏今今感觉很有力量,还是因为现擀的手工家常面很好吃,填满了夏今今的肚子,让她有饱腹感。总之,夏今今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顾欢很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见她开口吃面和说话,她心里的大石也落下了。
这家面馆,是顾欢以前独自一个人生活时,夜里总睡不着,出来瞎逛时发现的。
起初她会注意到这家面馆,是因为这家面馆的经营者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和奶奶。
他们每天从上午九点,营业到凌晨三点。
那时顾欢在想,他们是为什么要这么拼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顾欢走进了这家面馆。
她记得那天夜里,面馆的奶奶告诉她说,“人生哪有那么为什么呀,水来土掩,风大就收伞,我们慢慢走。我跟老爷子开这家面馆,其实也是因为没事做。”
“我们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
慢慢熟悉后,顾欢才知道,原来面馆的爷爷奶奶,以前是知识分子。他们育有一子,早年到北城参军。后来在一场地震中救援故去,此后他们便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儿子的骨灰葬在了北城的烈士陵园里,他们就在此定居。
在角落里开了一家手工小面馆,因为那是他们儿子最喜欢吃的手工面。
慢慢地这里成了顾欢有时候睡不着时,经常会来的秘密基地。面馆的奶奶不管在何时何地见到她,都是笑脸盈盈的。她虽然年纪大,但会记得每一位顾客的口味。
爷爷不善言辞,经常闷在角落里擀面。
但在奶奶需要搭把手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这家面馆,就是他们寄托思念的地方。
凌晨三点是他们最后的等待。
夏今今在吃完面回家后,似乎明白了顾欢为什么会带她来这家面馆了。
她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谢谢你,顾欢。”
“我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当下发生的所有事情了。”
“就算我已经被迫长大了。”
“但我的内心,依旧还可以是个孩子。”
“就算被人伤害,也是最好的成长。”
“因为我们都会为此,而更加信任和喜欢自己。”
第153章 今日欢喜153
杜芸的离婚案,夏今今如期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