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太宰治拎着瑛纪上了二楼的客房。
他一松手，瑛纪就荡秋千一样落在了床上。
太宰治用脚带上门，扯掉领带，虎扑一样跳上床，想要将瑛纪翻成小乌龟，好抽瑛纪的屁股蛋子。
“你给我老实交代，安吾为什么会今天打上门？”
瑛纪一个翻滚闪现，避开了太宰治的虎扑，小孩皱了皱小眉毛：“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和坂口老师达成共识，希望特务科在mafia和猎犬闹矛盾时保持中立。”
太宰治扑空了，索性翻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他抬手遮住眉眼，懒洋洋地说：“别告诉我你是用Q的能力传递情报的。”
提到这个瑛纪立马兴奋了：“是呀！久作的能力超级好用哦！我将自己的头发塞进了声音按钮，坂口老师登门探查敦敦，他果然偷走了一个按钮！
只要他捏按钮，就相当于攻击了久作，激发脑髓地狱，我就可以给他塞各种小电影了！超方便！！”
他还很漏勺地将新开发的用途告诉了太宰治，“我甚至可以实时转播了！只要找个契约人，将我的异能体转移过去，伤害异能体就相当于伤害了久作，他就会陷入梦境之中！
我完全可以将我看到的情况以梦境形式传递过去，类似于实时转播，只比现场慢几秒！”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担任远程联络的媒介，避开一切监控手段，将契约人拉入到久作的梦境里，让两个契约人在梦境里直接见面交流，比如我现在就可以让发言人和钢琴师在梦里说话！”
瑛纪在战斗方面有着超绝天赋，如今配上了宰科生物的大脑，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应用方法。
“我还可以用各种虚假情报构建一个预知梦，间断性地传递到目标脑袋里，通过暗示和催眠，让他成为我的非契约工具人，就是这种暗示比较耗费时间。”
瑛纪露出思考的表情，“哥哥用【书】写设定，创造出西格玛，那我能否先斩断一个人的过去，在用梦塑造他的认知，将目标变成类似西格玛的人偶？”
瑛纪侃侃而谈，说了很多设想，太宰治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终于小孩说累了，不满地伸手推了推太宰治的胳膊，“哥哥给点意见啊？”
太宰治拉长语调：“我给什么意见？你都想出这么多厉害的方法了，织田作也说了，能力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还用得着我提意见？”
瑛纪眨眨眼，他快速爬到太宰治的脑袋位置，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脸颊贴着脸颊。
“哥哥，你在难过？”
太宰治：“难过什么？”
瑛纪：“我不知道，但哥哥的情绪很不好，作之助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哥哥刚才抱怨说为什么自己不是个宝宝，是想到父亲和兄长们了？”
太宰治哂笑：“你想多了。”
瑛纪并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怎么接触过兄长们。
他倒是见过几个姐姐。
在母亲生产后，出嫁的姐姐过来看望过母亲。
“……夜斗并不是什么好神，一开始他也笨笨的。”
瑛纪思来想去，他不知道太宰治的过去，也无从推测和想象，但他又很想宽慰哥哥，就只能说自己的事了。
理论上他不该泄露神器的经历，但好像太宰治从不在乎这一点，身边的人也没显露出隔阂与差异。
于是瑛纪就小声说：“神明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获得的神职取决于信徒的祈愿，夜斗是从【人类对无能为力的敌人怀揣的憎恨和不甘】里诞生的神明，所以他天然擅长杀戮。”
太宰治身形微震，他惊愕地看向瑛纪，“你是个杀手？！”
大草啊，那他当初将瑛纪拜托给织田作之助，还真是专业对口啊！！
“作为夜斗的器，我的确擅长杀戮。”
瑛纪蹭了蹭太宰治的脸颊，满意地看着太宰治的注意力被转移、饼形图似乎亮了点。
“但后来夜斗不想当祸津神了，就和哥哥一样离家出走。”
瑛纪想到夜斗遇到的一系列倒霉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他想要成为福神，但……额，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原生家庭没那么容易挣脱，他只能一边帮助信徒，一边继续斩杀。
夜斗可比哥哥坚定多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放弃，雪音因此获救……哦雪音是我的前同僚。”
“我偶尔也会想，如果一开始，我不是夜斗的器，而是学问之神的器，会不会更好一些。”
瑛纪想到天满宫的神器姐姐们，摇摇头，“学问之神很爱护手中的器，像是看护珍宝一样，从不让那些神器沾染丝毫污秽，但后来我觉得，幸好我是夜斗的器。”
“否则我怎么能转生为人、怎么有哥哥呢？”
瑛纪认真地说：“如果我的过去所有遭遇都是成为人类、见到哥哥、认识作之助、敦敦还有保罗哥哥、中也哥哥他们的前置条件，那我很庆幸我经历了那一切。”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最好的。”
瑛纪瞪大眼睛，盯着太宰治，“难道哥哥不是这么想的吗？难道哥哥又不爱我啦？”
太宰治：“……”
他良久没有出声，半晌才叹了口气。
太宰治伸手推开瑛纪的小脑袋瓜，无奈地坐起身，“是不是中也教的？”
瑛纪反问：“是哥哥让我找中也哥哥学习的。”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刚才骤然泛起的阴郁和怅惘就这么不翼而飞。
是啊，现在拥有的，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是他苦苦努力了很久的美好未来。
他伸手将瑛纪宝宝抱在怀里，放过了坂口安吾这件事，严肃认真地问：“那你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从Q那拿到了能力？你给安吾灌输了哪些信息？”
第1798章 “不会的，我不会成为神明的。”
瑛纪倒也没隐瞒，太宰治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他先说了自己和梦野久作的娃娃达成联系，小心翼翼地看了哥哥一眼，确认太宰治的饼形图没有变化，才继续道：“哥哥不让我和久作谈交易，那就不谈交易嘛，反正人和人之间达成联系的方式有很多种，就是让渡能力稍微费劲了点，但久作很主动，我就试了试，然后成功了。”
太宰治思考了一会，他问瑛纪：“你达成联系需要媒介，也就是说，所有需要媒介的异能力，都有概率被你捕捉到，对不对？”
瑛纪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比如说，有人的异能力是写在理想笔记本上的东西可以化为现实，你和笔记本达成联系，那你就可以和那个人产生联系，甚至借用他的能力，对不对？”
“是这样的。”
太宰治认真打量瑛纪，“这应该不是异能力范畴吧？”
瑛纪先点头再摇头：“达成联系那一步不是异能力，但请异能力到我身上，就是异能力范畴了，这的确是鬼灵操纵者的更深层次用法。”
太宰治恍然大悟：“我懂了，是夜斗的能力？”
瑛纪：“……算是吧。”
太宰治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他斟酌着字句，生怕一不留神将小孩说到邪路上����话说他怎么变成以前最讨厌的样子了啊喂����他干巴巴地说：“我不让你和Q交易能力，就是担心你用Q的能力发展信徒。”
瑛纪眨眨眼，猛地明白了这套流程：“哦我懂了，本源世界的我是通过久作……啊！！对哦！我和久作结合起来，就是心想事成啊！”
人在梦里许愿，醒来后发现愿望被实现了，哇，那信仰之力岂不是源源不断？
但愿望是怎么出现的、怎么被实现的，就别管了。
瑛纪猛地扑倒太宰治身上，狠狠地亲了哥哥一口。
“我最喜欢哥哥啦！哥哥爱我呀！”
太宰治：？
他嘶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小孩现在快二十斤了，一条大胖猫的重量在怀里扑腾，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哥哥是害怕我变成神明吗？”
瑛纪咯咯笑，那股快乐和欢喜几乎要从身体溢出来了，“不会的，我不会成为神明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哥哥爱我，不信仰我。”
瑛纪使劲蹭太宰治的脸颊，恨不得将这颗风味复杂的宰科生物蹭成秃噜皮。
“我是因为哥哥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我的锚点是哥哥，我是以哥哥为中心辐射出去，去接触周围家人和伙伴。”
对瑛纪来说，他首先会寻求来自兄长的爱，然后才会慢慢接纳其他人。
只要太宰治这个初始点没有形成信仰、只将瑛纪当做弟弟来照顾，那么瑛纪永远不会从哥哥的信仰和愿望里蜕变为神明。
太宰治惊愕地看着瑛纪，喃喃地说：“所以我担心这么久的事，压根不会发生？”
瑛纪继续笑得乐不可支。
不，不是不会发生。
太宰治被蹭得脸皮火辣辣的痛，毕竟他的脸刚被坂口安吾打成猪头款。
他脸皮刺痛，但脑袋却越发冷静。
怪不得瑛纪一直想要得到来自兄长的爱，太宰治怔怔地想，他以兄长的身份爱护着弟弟，那么瑛纪就会是一个弟弟，一个在兄长身边长大的人类孩子。
这和瑛纪的本质和过去没有关系，而是一个界定他自身存在的最初始轮廓和设定。
维持这个前提不变，不管瑛纪变成什么样，哪怕他的思维逻辑要和魏尔伦坐一桌，他都会坚定认为自己是太宰治的人类兄弟，不会偏移到神明那一侧。
真正判断瑛纪是否为人类的，与人类的定义和评判没有关系。
能对他下定义的唯有他的血亲和他自己。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瑛纪获得了来自血亲的爱。
【我是为了得到爱和希望，才转生为人类的。】
瑛纪一开始就这么说了，但直到此刻，太宰治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津岛瑛治成为宝珠之神，与织田作之助、江户川乱步的教育无关，与梦野久作的能力无关，甚至和魏尔伦、中原中也的关切也没有任何关系。
伙伴与朋友的爱过于宽大和恢弘，血亲的爱狭隘而自私、甚至是卑劣，但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却也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
津岛瑛治缺少了人类的恶，所以他走到了另一侧。
眼前的瑛纪会冷酷地说【我会干掉西格玛】，会贪心地表示【我全都要】，会自顾自地掺和太宰治与坂口安吾的朋友关系……是啊，织田作之助说的对，小孩子自由探索世界，做对的事、错误的事，本就是生活生长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苛责呢？
太宰治忍不住笑出了声。
瑛纪：“哥哥？”
好奇怪哦，哥哥的情绪突然变得正向且昂扬，哥哥想到了什么？
瑛纪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