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发疯后 第74章

合着全都是别人的错？皇帝一点错的没有吗？

若非皇帝纵容其他皇子, 逼其他皇子与太子在朝堂上争斗，太子怎么会承受这么多伤害？

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马总管表现得很淡定，轻声言道：“太子殿下请陛下过去上朝。”

皇帝脸色微变, 猛地摇头拒绝：“朕不去！”

他转身回到龙榻处躺下, 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马总管凑到他耳边, 低声劝说道：“陛下, 还是去吧！给太子殿下这个面子。”

方才林相在询问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矛盾, 马总管很担忧皇帝会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林相, 然后联合林相对付东宫。

好在皇帝很维护皇家颜面！没有将真相告诉林相！

现在马总管用这套说辞劝说皇帝，说是给太子面子, 实则是在提醒皇帝去维护皇家颜面！

今日皇帝不上朝, 太子在朝堂上主持大局, 足够引起群臣的猜疑了！若是皇帝不亲自现身解释这一切，朝臣必定会继续猜疑东宫。这对太子的名声不利！

皇帝瞬间睁开眼睛。无论太子怎么跟他闹, 那都是家事！至少太子没有逼他退位！既然太子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自然也不能让太子被外面误会！让皇家颜面受到影响！

想明白后, 皇帝起身，让马总管为他梳洗更衣。

马总管将宫人叫进来伺候皇帝。

群臣面色各异地待在大殿里，静悄悄的, 无人开口说话。都在等着皇帝出现。

人终于出现了！

“陛下驾到！”

听到马总管的声音, 群臣当即行大礼，山呼皇帝万岁。

赵兴从座位上起身, 虽然没有行大礼，但是意思意思的向皇帝作揖。

皇帝看到上面果然多了一张椅子，这把椅子就摆在龙椅前。代表着何意，不言而喻！

这若是其他儿子干出来的，皇帝一定要把对方扒皮抽筋！

但这是太子做出来的事……

皇帝还真不敢动太子！

虽然赵兴没有行大礼，但是却向皇帝作揖，好歹愿意在人前给皇帝面子！

不知为何，皇帝忽然觉得很满意，很知足！

若是以前，皇帝定要挑剔，责骂一通。或许是认清了情势，皇帝对太子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不明抢皇位。太子要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父皇，请坐。”赵兴伸出手，搀扶着皇帝朝皇位走去。

皇帝受宠若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赵兴将皇帝推到龙椅坐下，然后走了几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一幕，让马总管看了感到心惊肉跳。

向来只听说垂帘听政，从未听闻朝堂上有两位听政之人！尤其是东宫之位在皇位之前！

明明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可是今日皇帝坐在上面，如坐针毡！

望着前面那个好看的后脑勺，皇帝心里忐忑不安。

现在的太子变得高深莫测，让他根本看不透！完全猜不到下一步太子会做什么！

皇帝只求太子能够顾忌皇家颜面！不要闹得太难堪！

皇帝迟迟不发话，太子也没有发话，让马总管感到压力很大。

他一会儿看向皇帝，一会儿看向太子，余光瞥向跪在下方的群臣。只要没人发话，这些官员要一直跪着！

赵兴很有耐心。一直在等。看皇帝会做出什么反应。

若是皇帝要废太子，那就废呗！

如果今日皇帝不敢在朝堂上发言，日后皇帝在朝堂上就失去了发言的机会！

群臣跪在地砖上，内心惶恐不安。不知道皇帝与太子为何迟迟不发言！也不让他们起身！

真是天家父子打架，百官遭殃！

朝堂上保持着僵持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

赵兴也不回头看向皇帝，而是声带笑意地言道：“父皇忍心看诸卿一直跪着？”

马总管盯着皇帝。

皇帝的手握着龙椅的扶手，手指头抠着龙头，强作镇定地开口回应赵兴：“太子若是不忍心，便让他们起来吧！”

赵兴望着这一大片跪拜在地的人，对他们说道：“诸卿还不起身？”

官员们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抬头看向上方，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皇帝依然坐在皇位上，皇帝还是皇帝。但是面前却多了一个人！太子如今坐在皇帝身前！

这到底是什么局面！太子坐在皇帝面前！古往今来，真乃头一遭！

众人表情震惊地望着这对父子。

仔细一想，方才是太子与皇帝在僵持！太子的等着皇帝发言，皇帝却不敢开口说话！

哪怕太子提醒皇帝，该让群臣起来了。皇帝直接将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权力交给太子，让太子自己叫群臣起来！

赵兴面向群臣，眼睛直视前方。

皇帝则是在盯着赵兴的后脑勺。哪怕知道群臣此刻正在关注他，皇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其他人。

大殿里陷入一种怪异的气氛当中。

太子不说话，皇帝不发言，群臣更不敢说话！

官员们当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不敢问，也不敢打听，更不敢质疑！

赵兴出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问皇帝：“听闻父皇要杀林相？为何？”

他没有回头看向皇帝，眼睛在看着群臣。如此从容，淡然。

提起这件事，皇帝脸上出现怒意，恼怒地言道：“他该死！朕已经查清楚了，当初就是林家故意嫁个假太子妃入东宫！”

赵兴觉得好笑。

先前林相还有用处的时候，皇帝留下其性命。

现在觉得林相没用了，就想杀了对方！

之前不为东宫做主，如今倒是想为东宫做主了？

马总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收拾林相！挑在这个时机收拾林相，不是让众人误会太子吗？

“父皇要杀林相，不该今日杀。”赵兴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看不到赵兴的正脸，皇帝只能靠猜测，猜想太子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察觉到太子的不悦，皇帝极力解释道：“此事这几日才查清楚！朕今日处置林家，晚了吗？”

“晚了。”赵兴的声音很温柔。

皇帝却忽然打了个寒颤。想到太子不能生育一事，他心里很难受。

太子被人害成这样，也不是他造成的！与林家的婚事是谢皇后定下的！谁能想到林家跟大皇子会在背后算计东宫！皇帝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艰难地表态：“子蕴，朕知道你受苦了！朕今日就杀光林家人，为你出气！”

“林相为官多年，并无过错，于社稷有功。父皇当留其性命。以免寒了众人的心。”

今日若是皇帝以替东宫出气的理由杀了林家人，明日皇帝就可以继续用这个理由去杀更多的人！

林家虽然有过错，但是不应该因帝王之怒而死。

那么多官员在下面看着呢，皇帝若是因东宫的事情，杀了当朝大臣，必定会动摇朝堂！

皇帝的手用力地抠着龙头扶手，拿赵兴毫无办法。只能用无力地语气，小声说话：“子蕴，为君者，不该如此良善仁慈。”

“父皇希望孤是个冷酷无情之人？”赵兴的话意味深长。

皇帝背后袭来一股寒意，让他忍不住颤抖身子。面子不自然地改口说：“仁慈一些，也是好的……”

赵兴淡淡一笑，看向马总管。

马总管绷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赵兴看向东宫派的官员。

东宫派的官员顿时精神抖擞，率先站出来，拿着准备好的本子起奏。

先是称赞了太子伤势未愈就奔赴利州守国门，智退外敌的功劳。然后开始进入正题，提出要增加戍边军的军费。

另一位官员也站出来，接着提出安抚烈属遗属与施恩的措施！

一位位官员陆续站出来，井然有序地上奏。

这些都是东宫嫡系！特别显眼！

皇帝觉得心里堵塞得厉害，很想抬起手拍一拍心口，但是却忍住了。

朝堂上的纯臣派睁大眼睛看戏。时不时望一眼皇帝，看看对方是何反应。

大皇子派与四皇子派低着头，很多人都在想退路。不知道现在转头投靠东宫还来不来得及！

其实当初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抱不上东宫的大腿，所以才只能退而求其次，转头去投靠大皇子或者四皇子。

想当初，东宫都不要他们。现在能要他们吗？

悬！

这些官员觉得这个方向没戏。又开始琢磨此刻主动离开庙堂，能不能全身而退？

看太子对林相都如此宽容，连林相都放过了。以太子的仁慈，应当不会对他们这些小喽啰赶尽杀绝！所以，他们还是有很大可能平安离开朝堂的！

时间过得很快。众人站在朝堂上，只觉得又饿又累，双腿发麻。

从清晨，到日落，他们足足开了一天的会！

皇帝昨夜压根没有休息，只有天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随后就被林相吵醒了。

一开始，他还精神紧绷，在认真听东宫派的官员说这些政事。

后来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在打架，皇帝没撑住，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