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野行舟
那是通知。
既然如此我并不担心餐厅的厨师,反正那个组织A的BOSS要的是他的重孙子,为了不彻底激怒我,他也不会对那些人下手。餐厅游戏到此为止,我腻了。
我决定离开东京,换个地方混饭吃。
但那个BOSS非常固执、比我想的还要固执,他以追捕连环杀人犯的名义封锁了东京,虽然被通缉的人不是我,但我知道那群警察实际上在找的人就是我。
我在深夜的雨里走进电话亭,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墙看外面五颜六色的世界。
我听到警笛声来来去去,也听到万物的呼吸声。
我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很烦。
我决定直接解决问题——杀死那个组织的BOSS、乌丸财团的会长,叫做乌丸莲耶的老人。
并以此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乐趣。
毕竟我一向尊老爱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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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暂且不提,总之那个BOSS成了我的新老板。
满足的条件有三:
一,他跟我道歉,说会重新认识我,无关过去,也没有再用那个名字叫我。
二,他列了一份名单给我,对我说他和警察有合作,随便杀,他会摆平一切。
三,他当上了料理协会的会长,收买了整个东京的厨师,威胁我如果继续跟他作对,那就没有饭吃。(虽然他的原话是可以让整个东京的料理大师为我做饭)
我问他,狐狸呢?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狐狸在被他捡回去的时候就受伤了,已经死了。就埋在后山,有座小小的坟墓。
我说,死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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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继续叫我Gin吧。
他不理解。
是的,我不喜欢别人用以前的名字叫我,但是——这个名字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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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交易。
他说:“你可以听我的命令,也可以不听,你随时可以离开,也有反驳我的权力。”
我说:“我不会反驳你,但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等我走的时候,我会取走我应得的报酬,以及,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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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属于“黑泽阵”的名字,为新老板工作。他问我能不能叫他曾祖父,我说最多叫他先生。
不叫老板已经很不符合我的习惯了。
很快有人听说“我”失踪回来,想要跟我见一面。我不认识他们,最多从乌丸家的家谱上分辨出他们的名字。
直到有天,先生说,有两个同龄人要来找我。
我见到了。
一个黑长毛,有仇,看在先生嘱咐我不要杀人的份上,我可以当没见过他。
一个黑短毛,小孩,我随手塞了他礼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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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见过他们几次。
在先生的寿宴上,我不那么忙的时候,偶尔就能见到。我能记住他们的名字,但也仅此而已。
反正先生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后,我跟这些人就不会再有交集。
……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现在我想的是,要不然还是找个机会暗杀先生吧,他活得太久了,我已经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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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再会是在组织了。
为了维持不大不小的规模,乌丸集团一直在招收新的成员,但那是抛出去的饵。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随机挑组织里的人,让他们跟我出去执行任务,任务结果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来。当然也有例外,卧底、间谍……关系户什么的。
比如有个有点眼熟的金发男人。
先生说那是关系户,让我注意一点不要把他杀了,我接受了。
还有那几个弹贝斯的黑发男人、有两撮卷毛的女人、搞医学研究的小孩什么的,都是不知道打哪来的关系户,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因为组织里的关系户实在是太多,我问了先生,先生才说是自己家的人。
哦。
想起来了。宴会上见过。
更多的印象没有。我很少记人的脸,特别是在不同的场合——如果放在宴会上,我多半能认出他们。
但在这里没必要。
我说给他们起个代号,先生说让我来起;他还说这几个人怎么安排让我看着办——由我全权处理。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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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先生问我,你应该是给他们安排了轻松一点的任务,对吧——对吧?!
我说怎么可能,他们愿意干,那我就把他们往死里用。
先生:……
我:我承认是我以前太偏颇了,先生。你送来的关系户很好用,你可以多送几个。
先生:不是这么回事吧?!!
我评价道:虽然他们有时候也会犯蠢,但比一般的成员好用很多,我不会干掉他们的。
先生一头撞在墙上,然后装死。
我没管他。
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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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在恢复记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忘了。
那不是很重要的事。大概是从我不知不觉中习惯用这个名字的时候开始吧。
先生一时半会死不了,但工作是越来越懒了,时常把各种各样的事务丢给我,还要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是我的重孙子我肯定不会这么干,但你是我拿命换来的下属啊”。
我没有反驳。
除非他自己希望我反驳,我是不会反驳他的。
他常常说他年轻的时候和父亲吵架,最后不得不于少年时期就支撑起整个财团的重量,又在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摸爬滚打,最终才成就了乌丸财团这个商业帝国。所以他现在累了,想休息了,即使这是他想让我替他工作的借口,他也说得非常坦然。
但以我那零零星星的记忆片段来说——
到我“失踪”前为止,乌丸先生(重音)都还是个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把整个财团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的人。无论是财团的规划,还是组织的动向,都是他亲自处理的。
那现在呢?
这是报复。
这是记仇。
先生是个很记仇的人,好在我也记仇。我给他的厨师放了假,让他吃了一个星期的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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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我没有以前那么难相处了。
我说是他的错觉。
他会在下午三点钟,到当年我们见面的扶手椅上,像只垂暮的狮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有时候会东拉西扯,说半天没意义的事,然后问我:你还想杀我吗?
我说嗯。
他就会抱怨我半天。
最后他给我一本文学书,说多看看说吧,汲取一点高尚的思想,一个星期后告诉我你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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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我把那本书背给他听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送过我书。
——但我是开玩笑的,我很喜欢。诗人是死的,但他的诗歌是活的,我不必杀死他们,就能触摸到他们的灵魂。
早已封入琥珀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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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堂弟——伏特加不算,他是自己要跟着我的。
两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最开始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个很闹腾,一个更闹腾。
他们把先生身边搞得鸡飞狗跳,而每次出事的时候,先生多半会让我去解决。
我不赞同地说:“您太纵容他们了。”
先生幽幽地说:“他们有你闹腾吗?一个不高兴就杀遍全东京的无名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