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那女子是吏部左侍郎家二姑娘, 名唤向杏芝。今日与她私会的书生, 姓柳,叫柳应佑,前几年因为岁考末等, 品行不端,被褫夺了生员身份,如今住在城南成嘉坊中一处小院内。”
岁考是每年都要对州府县生员考核,旨在检查学业, 评定优劣, 省得一些人考中了秀才,免了一些赋税就不用功,躺平了。
岁考末等,柳应佑是将脑子里的圣贤书都忘干净了,感情他是考上了一点都不学了?看来向家二姑娘所言柳应佑身负才学, 却受人算计之事要打个问号了。
“品行不端,是做了何事?”祝余问道。
内侍开口回答,“回殿下,这柳应佑本是农家子,家中贫寒,只是在读书一道上有些天资。柳应佑的大伯死后遗下了孤孀弱子,无人倚仗,他借机勾结族中人侵吞孤寡家产,霸占田户。更悖德弃义,考取功名后便瞧不上商贾出身的妻,意欲停妻再娶,另攀高门。”
祝余沉默片刻,还是问道:“家境贫寒,是如何能住在成嘉坊中。”
他记得成嘉坊地段好,这里房价可是不低啊。
就连他这个太子想买下一处小院也不免有些肉疼。
内侍答道:“是向二姑娘私下出资购置,用以两人私会,对外从不声张。听闻,向二姑娘想要补偿柳应佑,准备将这座院子记在柳应佑名下。”
祝余欲言又止,祝余沉默了,祝余嫉妒。
这么多钱就这样白白送送人了,吏部左侍郎知道吗?他们也太有钱了,这座房子,他都不敢轻易送人。
还有,在酒楼时,柳应佑口口声声谴责向杏芝辜负了他,没想到他已有妻室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他们最对不起的不是柳应佑的原配,这位可怜女子。
“向二姑娘不知柳应佑已有妻室?”
这回轮到内侍有些磕绊了,“回殿下,向二姑娘知道。”
祝余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真是真爱?
内侍有些一言难尽,“柳应佑好颠倒黑白,编造了一些过错推给其妻,求得了向二姑娘怜悯。”
祝余心道,无耻啊,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最后祝余命令,“查一查向侍郎,一个吏部侍郎哪来这么多银子可以到处散的,也让我讨教一番。”
吏部侍郎有钱,祝余不奇怪,但是他的一个女儿能毫不费力地买下,随意送人,可见他们的银子是满到溢出来了。
“对了,我让去查的卷宗一事,可有什么头绪了?”
“回殿下,派去的人调阅了当年户部旧籍,以及宣朝初年战乱失散亲族的旧档。逐一核对了陈郎君所言的生辰,稳婆遗书和当年那妇人的特征,已经有了几个人选,只是尚未定论。”
祝余见内侍的神情带着几分迟疑,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这倒是没有,只是最可疑的是保义伯夫人。”
“保义伯夫人?”这人祝余不清楚,保义伯也无过多的交集,只是偶尔在听长辈谈论时,谈论他们夫妻两人时,话里话外都赞他们总算是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时祝余便心生好奇,他们当时有何等过往。
不过长辈不说,祝余也不好多问。
“回殿下,保义伯夫人姓白,当年战乱之际,怀着孕不慎走失。后来便是抱着幼子回来,听闻当时是自南边归来,而带回来的幼子也就是保义伯的长子生辰恰好就跟陈郎君是同一天。”
“同一天?”
内侍垂首,谨慎答道:“是,保义伯府当年的旧档和乳母记录借可作证,而且陈郎君与荣庆侯有几分相似。”
古代没有办法用科学手段鉴定亲缘关系,只能通过相貌,身体特征确认。
祝余沉思,这可太巧合了。
保义伯跟荣庆侯是亲兄弟,也是跟父皇一同起义,其人能力平平,并无显赫战功,但有荣庆侯这个哥哥带着,父皇念其从龙之功,特旨封为保义伯,只予尊荣俸禄,不授实权要职,这个伯爵位也不是世袭的。
“我知道了,继续核查。”祝余挥挥手,让内侍退去。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有人来通传,陛下有请。
含元殿内,乾武帝已在上首坐定,见祝余入殿便招他来坐。
“太子征战辛苦,不必多礼,近前来坐。”
【鱼鱼陛下!】
乾武帝的声音和卫昭的心声重在一起,让祝余险些没听清乾武帝的话。
“你回来这些天都在处理征后事宜,朕也没来得及见你。”
【鱼鱼陛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儿子分内之事,边务虽定,诸多善后琐碎,儿子多费心也是应当的。”
祝余稍作停顿,自然地转了话锋,“对了,父皇,儿子近来处理户籍旧档时,发现了一桩旧事,牵涉到保义伯府上。儿子对当年情形不甚清楚,又不敢随意揣测,特来向父皇请教一二。”
乾武帝抬眼,“哦,保义伯?”
“是。儿子查到,当年白夫人在战乱中走失,再回来时带回了长子。如今儿子遇到民间一寻亲之人,生辰时日恰与伯府长子相合,细节上颇有巧合之处,还有人道寻亲之人相貌与荣庆侯有几分相似。”
“儿子不知当年之事,不敢轻下判断,不便惊扰伯府。只是牵涉勋贵门第,儿子觉得还是该先悄悄禀明知会父皇,问问父皇的意思,是否要让人细致核对一番,免得日后生出流言,反倒有损伯府清誉。”
猜测其血脉有损,这是会动摇保义伯长子的继承权,会与人交恶。
这反让乾武帝眼中带着几分一言难尽。
【保义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祝余听到卫昭听过保义伯的称呼,心里一咯噔,看来保义伯将来有大事要发生了,不然一个小小的伯爵,能让卫昭知道。
保义伯能力一般,但运气不错。如果后人盘点历史上菜鸟带飞排行榜,那保义伯榜上有名。
【统儿,保义伯,我是在哪里听过呢?】卫昭向系统求助。
系统给了提示词,【陈执。】
卫昭顿悟了,【对对对,就是陈执,保义伯不就是陈执的亲生父亲吗?】
卫昭的话让乾武帝准备解惑的话卡在嘴边,陈执,就是保义伯的亲生儿子?
【陈执你可千万不要去认亲啊,你是融不进他们的,是每个正常人都融不进去。】
关于这句警示,祝余有些许不解,这保义伯夫妇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转头就能看到父皇略带赞同的神色。
他可从来没见过父皇这种样子。
乾武帝只能道,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夫妻俩真是一对天绝地配的颠公颠婆,一生活在狗血虐文里。他们的脑回路,是一般人不能理解的。】
【当时保义伯长子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时,简直是喜极而泣。他哭诉自己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偌大的伯府里格格不入,从此断情绝爱。】
乾武帝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让人仔细核对,若查证属实,立刻知会荣庆侯府,让他处置。”
陈执,他听卫昭说过,想来是个人才,就帮他一把吧。
【谁敢相信,保义伯夫人知道她的长子不是她的儿子,因为儿子是她亲手换的。】
不知为何,这个结果给了乾武帝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祝余一时不敢相信,把亲生儿子换给别人,这是什么操作?
【你若问她为什么,她会回答两个字,赎罪。】
【天知道,看到史书这两个字时,我脑子都炸了,还以为史官隔着编故事呢。】
祝余脑子也差点没转过来,赎罪跟换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还要从当今皇帝,也就是乾武帝说起。】
乾武帝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迷茫。
跟他有什么关系?
【保义伯原本有一位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二人情投意合,他们约好了长大就成婚的。但此时天下大乱,寻常人家安稳度日尚且不能,更遑论儿女情长。保义伯为了挣功名,也为了给青梅更好的生活,选择跟随现在的乾武帝一同打天下。】
【但是打天下需要钱财啊,恰逢此时,有一位巨商之女看上了保义伯,保义伯为了兄弟们的起义大业,心如刀割,忍痛抛弃了自己从小长大,感情深厚的青梅,献身娶了这个巨商之女,换来了义军立足的根基。那一段少年相知的旧情,便从此埋进烽火岁月中,成为了保义伯一生未曾言说的痛。】
放你的屁。
乾武帝顿时怒火中烧,那姓萧的不是自己贪慕荣华,趋炎附势,这才抛弃了自己情深义重的青梅。
当时他的皇后还暗中劝诫了他莫要朝秦暮楚,负心薄情,他还决绝地口口声声说自己非白氏不可吗?
在这跟他扯什么兄弟情深,家国大义。
巨商无兵马,难以保全自身。他何时需要一个兄弟献身拉拢,都是巨商争着抢着向他献上银两,要不是想着他与白氏有姻亲,他又不是非白家不可。
乾武帝深感被污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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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世为了薄情郎,我付出了一切,忍痛进到东宫当太子妃。
为了私情不被戳破,她被自己一生奉献的薄情郎害死,最后还是被他辜负的太子下令为她收尸。
苍天有眼,重来一世,她绝不辜负对她以往情深的太子。
且看这一世,她如何脚踢渣男,逆天改命,登上那至高凤位。——向杏芝
第130章 两部狗屎事(下)
乾武帝的神色从愤怒到痛苦, 最后顿悟了。
他通过卫昭寥寥几句,突然从保义伯的思维角度理解到了他们过去的疯癫之举。
他初听到他们之事时深感不解,当然现在也没想怎么明白, 如今知道了前置条件,明白了。
原是在他眼中娶白氏是为了兄弟大业不得不为, 忍辱负重之举。
乾武帝绝望地闭上了眼, 但凡他开始问一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人长了嘴为什么不能张开问呢?
但是, 乾武帝还是不能明白这个换儿子有何干系?
【保义伯虽然娶了巨商之女,但是!在保义伯心中, 他的身子虽然被迫买给了她, 但是他的心依然干干净净住着青梅一个人。】
【于是他们开启了一场虐身虐心之旅。】
祝余在旁听到心中惊起千层浪,他们的感情可真是跃然纸上。
【青梅从家乡来此, 他抛下了生病的夫人去接白月光。】
【青梅看上了一件首饰, 他斥巨资买下,将这件首饰当着夫人面送给青梅。】
【青梅要成亲了,他为其跑前跑后, 还想作为哥哥添一份嫁妆,虽然有可能他出的钱有可能是他夫人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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