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正是准备聚春阁赴会的马守业。
定睛看清了祝余的脸,迎上来笑道:“石公子怎的在这?”,随后看向祝余扶着的冯老头,“这……”
祝余敛下眼中的烦躁,轻声解释:“我本准备去赴马公子的约,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人在围殴这位老人,就派人去阻止,就听那几人说这是马公子府里的。”
马守业看向被按下的那几个家丁,附掌大笑,“这不巧了,这老头一直缠着我,我也是不耐,就想着给一个教训,没想到那几个家丁错会了意,竟敢当街打人,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们。”
他一句不提那老头为什么要纠缠他,只想把这事给掩过去。
最近贵人要来,他小妹还专门嘱咐自己最近要低调做人,且他还要保持自己在面前人的形象,免得不好得手。
“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一同去聚春阁,我跟你说这聚春阁歌舞一绝。”马守业说着就想过祝余。
祝余躲过马守业的动作,往前面走,就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
是冯老头。
冯老头很清楚马守业的为人,男女不忌,他看这小公子面容俊秀,就心知不妙。
祝余微微一笑,安抚拍了拍冯老头拉袖子的手,示意他放心。
聚春阁内歌舞升平,完全看不出今年夏季才遭了一场洪灾。
马守业坐在祝余旁边,看着祝余的惊讶,夸耀道:“这聚春阁也只是个这样,完全比不上江南的群芳楼。”
感受到人在看自己,他继续说道:“那群芳楼才是名花汇聚,靠近江南贡院,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小曲唱得那叫一个酥软。”
“更别说那扬州瘦马,不是我们这类人能享受的。”
祝余听到江南贡院,南方文风浓郁,北方因前朝原因,文风凋零,所有大数举人进士都出身在那。
装似好奇:“群芳楼?”
马守业面露不屑,“那群文人玩得才是一等一的花,我们这算得上什么。”
祝余派人倒酒,想趁着马守业喝醉了,才好套话。
“那群人说得清高,实际上那才心狠,哪像我们,作恶也是光明正大的。”
“我给你说,那每次的发灾,就是老天爷给那群人发财的机会。”
“你以为我们能赚多少?”
马守业发觉说错了,连忙闭上了嘴。
“不说了,石公子,咱们继续喝酒。”
随后就叫老鸨带几个女人进来。
几个倌人身披薄纱,袅袅婷婷走进来,坐在祝余和马守业旁边。
旁边的女子斟酒,将杯子送到祝余唇边。
祝余本想拒绝,但看见女子祈求的眼神,便也喝了下去。
马守业喝得开心,还不忘对祝余说:“石老弟,我看你也不太通人事,专门嘱咐了找了些干净的女子,保准让你高兴。”
祝余扯起嘴角,回道:“那我可谢谢马公子了。”
旁边的侍卫看得胆战心惊,这里鱼龙混杂,生怕有什么意外。
连他们桌上的吃食也先行派人查验了一番,祝余的酒也掺了水。
酒尽人醉,马守业醉倒在桌上,祝余朦胧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扶起祝余走了出去。
祝余拍了拍衣服,面色发冷,这次酒席可听到了一番了不得的话。
发灾就是官员发财。
又想起马守业那番作恶论,轻嗤一声,作恶就是作恶,还分什么是明还是暗。
都该死。
“那人安排好了?”
高泽恭敬回复:“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冯老头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祝余点头,那冯老头身上有关于马守业的证据,就算要定马守业的罪,他也是受害者,是证人。
“那带我去看他吧。”
“是,少爷随我来。”
祝余靠坐在马车车厢,按按眉心,虽然酒里掺了水,也让他的头有点发昏。
一直跟着祝余的高泽,端一杯茶到祝余面前,扶他喝下。
高泽身为太监,容易让他人看出纰漏,所以被祝余去查其他事情。
“主子也不用和这种人周旋,派人直接拷问一下,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祝余淡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我倒可以拷问,也牵得出那知府曹庞,可若想再拉出再大的人,就不行了。”
“怕我前脚关了马守业,后脚那曹庞什么证据都毁了,什么罪都认了,就连他们的那些银子都不翼而终。”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到了一户门口。
高泽扶着祝余下车,进入小院。
那老人衣服都没换,看见祝余进来就跪下,“感谢恩人帮助。”
祝余扶他起身,坐到院中的石凳,“老丈,无事,我想询问一下关于你大女儿的事情。”
说起这个,冯老头就悲从中来,“我们家住在这城里,平时就卖点自己编的篮子,席子,那几日我生病,我大女儿担心,就替我出去卖,没想到……”
冯老头说着,两行清泪流下,说不出口。
“就被那马守业给强抢了去,到现在我也没听到我大女儿的消息。”
之后拉住祝余的袖子,就像溺水的人拉住浮木。
“我还有个二女儿,听见自己大姐被抢走了,就跑了出去,说要为自己大姐报仇。”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冯老头其实不算老,也就是四十多点的年纪,在现代也只能说是中年人。可生活的磨难在他的脸上刻出一道道伤痕,看着就像六七十岁般的年纪。
祝余深深看这冯老头苍老悲痛的脸,许诺道:“我会帮你,那马守业必会被绳之以法。”
冯老头闻言再也不能压下心中的苦楚,将头埋进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月照大地,祝余回想起今天的遭遇就久久不能入怀。
有人高堂殿中坐,有人卑骨门前跪。
祝余好似知道了他将来为什么会选择那条路。
与其随波逐流,捂耳不听,还不如登上高位,自己改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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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线索
“那城外是何境况?”
这日,祝余已经在这酒楼呆了好几天,就听底下的人来报。
侍卫恭敬低眉回复:“属下已按照主子的吩咐,在城外以义商的名义打听消息,这次赈灾确实有诸多疑问。”说着就将手中的调查结果交给祝余。
“灾民吃的粥都是清,米还是陈米,大多都是糠,里面还掺杂了不少土。听一个灾民说悄悄看见车队运来的那一袋袋粮食,其实捅开一见大多都是沙土,最后都被火烧了。”
“被火烧了?”
侍卫道:“是,过了几日,那放置赈灾粮的粮仓被烧了,说是守卫看管不力,当时为平息民愤,全都杀了。”
祝余逐一阅览手中的调查结果,淡淡道:“那些守卫的家人有线索吗?”
侍卫低下头,“全死了,没过多久因各种原因都死了。”
“那可死得真巧。”祝余听见当即冷笑,“粮仓被烧的事竟然还没报上京城,那户部,工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赈灾赈灾,赈的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了。
真没良心,有良心都做不出来这个。
瞧瞧,灾民的那一碗粥是一点陈米和大多的糠,再加上土做成的。
朝廷的赈灾粮怕是连一粒都没落进灾民肚子里,用这些东西来换朝廷的赈灾粮。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赈灾粮还可以通过那马家这类商人通过低价买卖灾民的财产洗白。
赈灾,赈的什么灾!
还有那周叙澄所说的药材,都是一样的套路。
把患病的灾民处理了,也就没有患病的了,药材也可以不用,把患病的处理掉,也就不用担心疫病。再在书面上写一笔,给灾民治疗了,只是那些灾民没福气,治了也死。
那些药材又会去哪?
那不是进了那淮地商人的库房里。
他那二哥可真会用那些商人,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他怎么敢的,那些官员还真会粉饰太平。
御史怒火升起,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嘭”的巨响,桌上的茶水泼出些许。
“他们还真敢啊!”
随后想起十殿下在他旁边,只能压下火气,收起手。
祝余看着侍卫,冷冷道:“这纸上说的灾民消失又是怎么?”
侍卫回复道:“河堤处以工代赈,有不少年轻力壮的灾民去报名,有多人未归。那些灾民的家人去要人,被附近的守卫给打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人修河堤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如何消息。”
“他们要那些灾民干什么?”
侍卫站在旁边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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