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这……”马守业显然不想说,他不知道祝余到底有多少力量,怕把身后的人给得罪了。
祝余示意行刑者,行刑者作势靠近。
“我说,我说,在那副美人画轴上,将那图揭开,就可以看见了。”
祝余离开牢房,御史已在外等候多时。
“走吧,回酒楼。”
证据已经拿到了,可以开始清算了。
祝余以马守业冒犯他为由,大晚上包围马府,将马守业下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知府曹庞耳中。
曹庞连忙叫人去探听消息,得知祝余只是为美人一怒,竟令人连夜打开城门,内心嗤笑。
上面的消息有误,还让他们警惕,这皇子不过是一个草包,被一个女人迷成到这样。
确认朝廷派来的巡抚御史早与十皇子分路,挺腰整理官袍去迎接十皇子。
祝余一早便叫人煮好一壶茶,等着曹庞过来。
“不知十殿下到此地,真是远迎。”曹庞一进门便行礼请罪。
祝余笑着让他起身,“曹知府来了,快来坐,尝尝我今日叫人煮的茶。”
曹庞见十皇子对他和颜悦色,也不由倨傲起来,心里放松了警惕,“十殿下此处的茶,想必是顶好的,微臣真是好口福。”
两人聊了有一刻钟,十皇子也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曹庞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碰到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此番赴淮地,学习水利之事,实乃宣朝之福。”他开口,就带着一副久居上位的圆滑,“这沧河是我淮地命脉所系之江河。水性至柔至刚,其力,非人力能轻易抗衡。”
祝余指尖敲击桌案,语气平和,“曹知府说得是,那沧江水水性至刚,却非人力所能抗衡。”
曹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只觉这十皇子还是年轻,不知事。他捻须的手都从容几分,正欲继续深入他的那番话,牵到马守业之事。
能从十皇子手下把马守业给放出来,那尽然是极好的,他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若是不能,那必要找借口让十皇子下手把他除掉。
却见祝余缓缓抬眼,目光清亮,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正因其力磅礴,难以正面抗衡,才更应善用民力,借其力疏浚河道,加固堤坝,清明水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曹庞僵硬的心上,“不能抗衡,岂知是不是力用错了地方,或者是与那兴风作浪的泥沙顽石同流合污,淹没百姓。”
曹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十皇子,是不是知道了!
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刚刚侃侃而谈,现在却一字也发不出来。
祝余冷笑出声,不等曹庞求饶,直接向外面吩咐,“来人,将曹知府抓下去,打入大牢,稍后再审。”
曹庞见祝余下令把自己抓下去,强自镇定,妄图挣扎,道:“殿下,下官乃朝廷四品命官,即便有罪,也当由都察院行文,巡抚大人批示,方可问讯。殿下虽尊,却无直接缉拿之权,此举恐与律法不合。”
祝余嘴角勾起,外面等候的巡抚御史即刻开门进入,手里拿着乾武帝给祝余的王命旗牌。
曹庞一见便知完了,面如死灰,只能任入门的侍卫将曹知府按在地上。
连着祝余派几队侍卫去往曹庞治下所管辖的县衙,将那十余个县令全都抓起来。
一时间,南阳震动。
他们以为十皇子所番来淮地是为学习水利之事,没曾想到了南阳,把所有的县令包括知府给抓起来。
而这事是经过当今圣上同意的。
南阳那些世家豪强,还有那些富商四处游走打探消息。
一些心中有鬼的人纷纷出逃,却被早已守候在外的精兵抓了个正着。
祝余听见了也只说一声,全部关起来。
他没想现在搭理那群人,这地赈灾赈得不堪入目。现在他忙得很,还要安抚好此地的民心,指挥着重新分配物资。
马上快入冬了,总得让这里的百姓活着度过寒冬。
祝余带着人几天几夜清理出来他们贪污了多少,还要整理出他们低价买了多少百姓的资产。
那些粮食本该是免费发放给那些灾民,却让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去获取。
便派了巡抚御史去调查他们贪污勾结之事,这个是他的老本行,只要他时不时去向祝余汇报一下进度。
桌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祝余批文的手却顿了一下。
“这云溪县在水患之后倒是治理得挺好的,将那云溪县的县令提到我面前。”
很快,云溪县的县令到了祝余的桌案前,男人身形高大,面色黝黑,性子沉默内敛,衣服有些脏污,精神还不错。
“赵秉川,乾武十九年进士,被外派到云溪县做县令四年。你这云溪县现在怎么样?”祝余埋头看公文,问道。
“云溪县共六千九百八十二户,现存活六千三百五三户,已安顿完好。”赵秉川恭敬回答。
祝余抬起头,盯着脸上略带风霜的县令,“治理得不错,可惜朝廷的奏报里没有你的名字。”
赵秉川低头,“臣只是做好了臣应当做的,问心无愧。”
祝余拍掌大笑,“好!做好了应当做的,好一个问心无愧!”祝余批了这么多公文,只从字缝里看出来一字,那就是“贪”。批得以为这全都是贪官,这不,还是有一个好官的,“要是人人都如你一般问心无愧便好了。”
“你先回去吧,云溪县的人联名写了一封书为你求情,我要是不放你,他们怕是要闹起来了。”祝余面色柔和,看见这赵秉川,心情都变好了。
赵秉川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抿嘴不语,最后才蹦出一句,“百姓纯善,他们不会的。”
这赵秉川不错,值得培养。
要是他们多一些人如赵秉川一样,现在他的工作量也不会这么大了。
祝余这几天,带着一群人连夜连夜地干,到现在还有一大半工作。
等灾民安顿好了,还要去重修河堤,再清一遍河道。
那群人连赈灾粮都敢贪污大半,又怎么会指望他们能把那些水利设施给修好。
如果不修,怕明年夏汛时又会决堤。
只等着潘泓知过来,商量一下如何重修水利。
现在那些人的罪责一样样的找完,等重修堤坝后,他们又会多一项罪责了,到时再数罪并罚。
快到春节了,他不会马上杀他们,到时就用他们的血为百姓的春节增添一分鲜艳的红色。
祝余批到半夜,见窗外月明星稀,回忆了自己的前半生,差点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他以前真的是想当一条咸鱼,只待十六岁就可以不用去学堂读书了。
没想到无衔接成为牛马,现在只觉得上班比上学苦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焚瘗(fen yi):焚,焚烧;瘗,掩埋。
天幕直播四
朝臣们也注意到了这句话。
悄悄用余光观察这已经上朝的几位皇子,祝余前段时间刚满十六,已经是可以上朝了。
总得说来上学与上朝一样都要早起,但上朝完去点个卯就可以回府,比上学大大的好。
祝余还是选择上朝,如果能就藩那更好了。
现在只能祈愿乾武帝能早立太子,这次直播就是一次大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是我的哪位兄弟。
可惜,祝余的宏图大愿就被主播喂喂的下一句话无情粉碎。
【如果要说起永昭帝,还要从他的父皇乾武帝开始,我们的永昭帝就是乾武帝的十皇子——祝余。】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祝余。
祝余:……
第18章 伸冤信箱
“那牢里的那些人交代了些什么?”祝余这天最近收集了一些证据,抽空召见御史问询。
御史沉默一瞬,最后嘲弄道:“那些人到是头铁,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谁也不想出头,缄默不语,说的也不过是些罪不至死的小事。”
“不说,那就让别人说吧。”祝余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本,递给御史,“御史,看看我这些天粗略调查出来的东西。”
御史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瞪大,一时语塞,“这……这,他们……他们这是在赈灾还是在敛财。”
有些东西不查是不会知道里面的窟窿有多大,查了才知道是滔天大罪。
这次的赈灾款,到底有多少落在了灾民头上。
祝余冷哼一声,“他们深谙致富之道,做的事怕不止这点。”
“现在查出只是大的事情,他们在此地作威作福惯了,不知道还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事。”
“我准备在衙门外设一个信箱,百姓伸冤之事皆可投进这信箱,我们到时也可以看看这淮地有多能藏污纳垢。”
衙门口,粥棚处,工赈点……人群攒动,全在看衙役张贴在外面的告示。
为了让百姓都能明白告示的内容,祝余专门雇了些识字的人在旁边宣讲告示。
“‘……如有所得冤屈,皆可投信箱。’这告示上写得是如果那群当官的给了咱们什么冤枉,憋屈的事,可以找能写字的人写出来,什么时候都能投进衙门口的箱子里,找不到写字的人,在这几个地方可以找到衙门雇佣,会写字的人帮咱们写。”
百姓面上虽有意动,但害怕这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了一身骚。
上回听到赈灾还是个皇子,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东西。
他们现在压根就不信任朝廷。
见百姓的退缩,宣讲的人继续劝说。
“大家不要怕,那些坏官已经被关进牢里了。”
“这都是朝廷对咱们的恩泽,知道咱地的官都是些坏官,专门来给咱们伸冤的。”
人群里切切私语,有不信的,有思索的,有大喜的,有悲痛的……
祝余悄悄站在一旁,看这人间百态。
从人群里退出来的田大娘走在路上,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小孙子。
她的那个小孙子,被饿了皮包瘦骨,看见了鲁家的人将手里的肉包随手扔给了路边的野狗。
上一篇:穿越六零:饥荒年代炮灰粮满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