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木闲
京营负责管理京城中的安危,这地方是由皇帝直属的部门。天子居所,怎可让外人掌管兵权,所以里面的将领都是皇帝的心腹。
是个人都明白藩王的人带着烟膏来找副将,是想拉拢京中的守备吧。
[“听说将军连日为宫防烦忧,家主特让在下送些‘云膏’来,一口便知,是比喝十盏浓茶还解乏。”这人拿起烟签,挑了点烟膏在烛火上转了圈,烟膏冒起轻烟,一股香气漫开。周承业本想斥退,可想起殿上的争吵、手下士兵因欠饷流露的不满,指尖竟先动了,他接过烟枪,含住烟嘴猛吸一口。]
[烟雾入肺的瞬间,连日的焦躁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都松下来。等副将抽了会儿,这人适时开口:“这云膏,将军若是喜欢,每日便会派人为将军送来。”副将“嗯”了一声,沉默下去,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这人真按所说的那样,每日都为副将送云膏过来。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又上门拜访,“这云膏,只有家主能供将军长期用,昨日户部那边传消息,下月的军饷怕是又要拖,家主说,若将军信得过,他能让藩地的粮商先垫三个月军饷,只求将军往后多留意宫城西侧的防卫……”]
[将军听见这人所求,惊了一瞬,手中的烟枪都险些掉了,眼中带纠结,“这宫城的防卫怎可被泄露?”藩王的人眼见将军难以抉择,便道:“我也知将军的纠结,可这云膏难得,多少人都想求都求不到,还拿了许多珍稀的东西来换。我家主子手上的也不多,怕是难以再给将军送过来了。”说着,他便作势起身要走。]
[副将抬起手,挽留那人,“等等。”他张嘴欲言,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藩王的人带回去的,除了空烟盒,还有一张副将亲手画的皇宫布防图。]
[第二日,宫城西侧的守卫,渐渐开始换了面孔,除了副将的心腹,还有藩王指定的人选。]
[之后的片段,在一平坦的农田上,其中有人打理,这里种的不是可以吃的粮食,而是一大片鲜艳的色彩,正是罂粟。在一工坊内,罂粟的汁液被送进来,做出了一盒盒烟膏。关卡的盘查形同虚设,最后让一盒盒烟膏在各官员的手中流通。]
这剧情虽然没具体透露这藩王是谁,但乾武帝如何看不出来,都是七皇子的人。
他们那手上沾染的烟膏还未消去。
怪不得,乾武帝当时很好奇,藩王作乱,古来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成功的,他还以为王家是有多大的势力,以及七皇子是有多么出众的才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没想到竟是靠着玩意。
京营的副将和户部只是其中的一环,其余还不知道跟七皇子一条船上的有多少人呢。
就靠四皇子死后留下的幼子,如何能解决皇位四周的群狼环伺。
果不其然。
[今夜的夜晚格外寂静,朝阳门的守军瘫在城门口,手中的长矛坠在地上,沾着烟膏的烟管从指间滑落。这些守军手上泛着烟膏特有的青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涎水。]
[京营副将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他不是为了护卫御前,而是狠狠扎进了身旁禁军统领的后心。禁军统领是难得没有吸食烟膏之人,甚至还向上禀明云膏的危害,提议销毁这云膏。这可是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所以今夜,众人选择就拿他先开刀。]
[他们没什么怕的,承和帝在前些时日就已经驾崩,后事都没来得及安排妥当,如今上位的是皇权旁落的幼帝,软弱无能,根本威慑不了他们。]
[副将眼中只有瘾发作的狂热,他对身旁的侍卫下令,“开崇阳门。”]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打杀的呼喊声。宫门如同纸片,轻轻一推便开了。披着玄甲的将士无声无息的涌入,手中的刀剑闪着寒光。]
这一幕让乾武帝身后发冷,他是帝王,更能明白这的危害。想着自己在睡梦之中,守卫京城的城门却被自己信任的将领所开,甚至于在无知无觉之中丢了性命。
[七皇子一身戎装,缓步进入宫殿。他眼中狂喜,看着身穿寝衣的侄子试图挣扎起身,却最终被人所制,软倒在地上。]
[他再也抑制不住,狂笑声充满在整个宫殿内。他环视这雕梁画栋的宫殿,“看到了么,父皇!你看到了吗?”他朝着虚空中早已死去的太祖皇帝咆哮,“父皇,你选择把皇位留个四哥,可惜他不中用啊,没过几年就死了,我都还没来得及下手。害得现在我能从这个废物侄子的手上得到这个皇位,你早把它给我该多好。”最后几个字,他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他脸上的狂喜扭曲成了一种狰狞,下令让人压着幼帝去往太和殿,缓缓抬步走向龙椅。“从今日起。”他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朕,为天子!”]
乾武帝被迫看完了宣厉帝登位的名场面,成王败寇,怎么就成了宣厉帝这个废物的王。
想着他未来所做的畜生行为,胸中满是郁气。
不敢想等这剧播到宣厉帝鬼之操作后,乾武帝是否还能忍得住,不去一刀砍死宣厉帝。
这看得祝余也很难受,如此之多的罂粟,如此之多吸食鸦片的人,不敢想象原历史他登基后,处理这些还有多么的费脑子。
又要处理人,也要处理物,其中还有许多阻止此事的人。
【我记得鱼鱼陛下登基之后,把京城以及地方上的官员几乎都换了个遍。能在宣厉帝手上存活下来,并在延平之乱中活得安稳的,手上都不怎么干净。】
【还有大多数吸鸦片吸到醉生梦死的,怎么可以让他们继续当官,管理政事,他们管的明白吗?】
【那段时期,可是宣朝考公的黄金期,之后还向碰到这么好的时候可就非常困难了。】
那时候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想也知道,跟他一起收复天下的人怎么可能能填满怎么多空的职位,那是必须要扩大录取的人数,让新鲜的血液涌入朝堂。
那科举的难度肯定是会降低的。
【想起在鱼鱼陛下后期的那些人考生考死,那压力真是比山还大。】
【而且鱼鱼陛下还认为既然都考到四五十岁了,胡子都白了,都还没考上,可以看出他并没有什么科举的天赋。并且,你考上时都四五十了,你还有多少年能为朝廷服务。直接制定了一个年龄限制,这下就更不得了了,激发了多少人的考公潜能。】
【而且科考的时候,在一个棚子里呆好几天,身子弱的,当场都能死那。】
【想想我在旁边答题,而跟我一墙之隔的人突然就死了,还真是挺恐怖的。】
考公,乾武帝根据这两个字的意思能够理解,就是科举嘛
年龄限制?
这样说,在放榜日出糗的那个考生确实是挺有天赋的,就是可怜在这天发生了这件事,乾武帝不合时宜想起了这个事。
他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祝余,他这个儿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啊。
【鱼鱼陛下可讨厌有人吃朝廷的粮,做不了朝廷的事之人。】
祝余在内心吐槽:不然他花钱养这么多人,是让他们去吃公粮,耍官威,勾结朋党的。
【我记得有不少艰难考上,还有考上之人,都写诗都想梦回鱼鱼陛下前期。别说,百家不幸诗家兴这句话真挺对的,那段时间还真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文。】
【但幸好,鱼鱼陛下还是为某些人留了点余地,既然旧学不行,就去考新学。有些有远见的人家,见自己家的孩子旧学实在是行不通,就另辟蹊径,去考新学,反正都能当官,不寒碜。】
【而且当时还有不少人看不起新学,竞争的人也少。】
旧学?新学?
新学,新在何处?
乾武帝注意到卫昭所言,心生好奇,脑子里有了点苗头,可惜的是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用完膳后,想起卫昭所说的话语和所看到的画面,乾武帝心绪难平,召杨公公进来,“召上林苑监的监正过来。”
杨公公应声后便退出了殿中。
不一会儿,上林苑监的监正便急匆匆赶来,跪在殿中。
乾武帝轻叩御案,“朕听闻宫后苑有一卉,色艳瓣多,其囊形如箭头,中有细米,此花名甚?”
监正道:“陛下可说的是阿芙蓉?按《群芳图》所载,上月选了纯紫、殷红二色,移栽于宫后苑亭侧,为补夏花之缺。”
“哦?”祝余声音带了几分疑惑,“我记得《救荒本草》称其为御米,可作救荒之用,花开得如此艳丽。”
监正忙应道:“十殿下,此花确是罂子粟,花谢后结的御米可济荒,米味甘,性平,无毒。且此花色艳且多色,故选为苑中的景致……”
祝余打断他,瞧着监正慌乱的模样,问道:“我记得往年种的都是牡丹芍药,从未见过此花,今年怎突然引种了。”
“十殿下明鉴,往年苑中花卉多是海棠、石榴之类,虽是清雅,却不及此花丰艳,臣奉旨修整宫后苑,见《群芳图》记载此花,又闻江南近年多有种植,观者称奇。今春得南方来的花籽,想着为皇家园林中集天下奇花,便试种了一些。”
“一来补春日的空景,二来也让陛下和殿下赏些景致。”
乾武帝冷笑一声,望向监正,“朕问你,是谁告诉你《群芳图》中有记载?又是谁替你寻来南方花籽?”
监正听着乾武帝质问,身子一抖,额上冷汗浸出,“回,回陛下,是去年新入署的署丞马维,他常读花木典籍,说此花如绣,最宜皇家苑林。还说此花艳丽可爱,宫中贵人定会喜欢。”
祝余放下手中的茶盏,“马维既知典籍,可曾知《本草拾遗》早言其汁液‘久服成瘾’,他只与你说观赏,未提隐患?”
“他,他只字未提!”监正连忙磕头,继续说道:“花籽也是他托江南同乡送来的,说‘此等奇花,唯有宫后苑配得上’,臣一时糊涂,想着既有同僚举荐,又能为宫后苑增彩,便……便没细查。”
乾武帝抬手止住他,目光扫向身后站着的飞鱼为,“去查马维,看他背后是谁。”转而盯着监正,语气不耐,“你当上林苑监是摆设?引种花木不辨利弊,险些让此物在宫后苑立足,此乃失职之罪。”
那马维只荐寻常花木倒罢了,偏荐这花艳而性险的罂粟。
明显后面的人是摸准了上林苑监的监正想添新彩,邀圣赏的心思,准备借由监正的手,将这罂粟进了乾武帝的眼,再抬到明面上来。
监正浑身发寒,连连叩首,“臣罪该万死,臣这就去拿马维来见驾,求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乾武帝冷哼一声,转向身旁内侍,“传,上林苑监监正,降为上林苑监录事。”
监正眼中闪过错愕,没想到一株植物,竟让自己从主官沦为了抄录文书,协助管理的末职。
“降你为录事,望你能记住这教训,磨磨你这贪功冒进的性子。”
监正连忙叩首,“臣谢陛下恩德。臣必每日勤勉当差,熟背草木典籍,绝不敢再有疏失。”
其实监正应是不会因着罂粟受到如此重的处罚,但架不住乾武帝得知了罂粟的危害之处,且监正无意识之间被人当了刀子使。
罂粟因其出众的花貌,从雍朝时就被当做观赏的植株引进宫中,之后的历朝间,虽有人发现了罂粟的害处,但终是难以说服旁人放弃罂粟。
因为它可以作药用,有镇痛,止咳,止泻等功效。于男子,能壮精益元气,那更是神药了。
罂粟本无错,错的是人的贪欲。
待监正退下后,乾武帝按了按额头。
“宣厉帝既然能在承和帝在位时就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烟膏控制官员,现在他们对这些都颇有些气候了。”
“既然花籽是从南方来的,朕派一队人马去南方探查,最好能跟王家一并处理了,不要出现漏网之鱼。”
“南方。”乾武帝深思,南方世家宗族横行,难以根除。
“儿臣明白。”祝余应道。
第64章 十一皇子
今日祝余来含元殿时, 深感今日出门不济,路上碰到了难缠的十一皇子,到门口便看见六皇子在门前杵着, 他已经在这里杵了好几天了。
最近六皇子过得颇有些狼狈,大哥被驱逐出朝堂之外, 清闲在家, 听说大皇子府每隔几天都要买好些酒进去。母家也被收拾了一顿,虽不至于完了, 但也完了一半。但身为皇子,吃住肯定是不会亏的, 但却处处在碰软钉子。
他四处奔走, 效用却不大,没人愿意踏进大皇子这个火坑里。
除非全部有才干的皇子都死了, 否则大皇子再无继位之可能。
春雨贵如油, 含元殿外下了绵绵细雨,六皇子任身边的宫人如何劝他,依旧站在外面没有动。
他想进去, 但父皇并不想见他。
祝余叹了口气,让人多带一柄伞来,他撑开伞迈步走到六皇子身边,“六哥, 注重身子, 虽已入春,但淋了雨总归是不好的。”他声音平稳,将手中的伞递出去,“六哥,回去吧。”
“十弟, 父皇他……”六皇子问道。
“父皇他政务繁忙,尚无空闲。”祝余打断他,六皇子想进去为大皇子,为母家求情,可父皇最不想听人的求情之言。
“可是十弟。”六皇子神色黯淡,但仍不甘心,“大哥只是一时糊涂,顾念亲情,绝非结党营私,罪不至此,父皇连一个陈情的机会都不给我……”
“六哥。”
祝余眼神锐利,让六皇子的剩下的话僵在嘴边,“大哥被免职,非因顾念亲情,是因他忘了本分,混淆公私,而且。”祝余继续道:“大哥做的事,六哥是真不知道吗?”
他们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这种事怎会瞒过六皇子的眼睛。
六皇子政事上不敏感,只有些文人都喜欢的小爱好,不然他与大皇子感情也不会这样要好。
他知道但是不在意,认为这件事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人之常情罢了,不必太过担心。
“此事尘埃落定,六哥立在此处,于事无补,徒生非议。”他看着六皇子在袖中攥紧的手,“六哥,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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