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 第165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轻松 日常 单元文 群像 中二 无C P向

“先带证人卢二上来。”林与闻说。

卢二低着头走进来,连忙跪下,“拜见大人。”

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大人,但是刚刚带他进来的衙差说这个大人要比他们县太爷还要厉害。

他抬起头,愣住了。

林与闻抿了抿嘴唇,他可不能自己先破功了,“你就是卢二?”

“大人问话呢。”陈嵩敲了一下手上的文武棍。

卢二眨着眼睛点头,“是,小的就是卢二。”

“你是绫罗绣庄的门房?”

“是。”

“二月二十九那天申时你在做什么?”林与闻觉得现下这个场合自然多了,之前遮遮掩掩地总觉得什么都问不出来。

“酉时小的就在绣庄里。”

“那时候绣工们已经下工了?”

“是的。”

“所以你看到了一男一女从绣庄里走出来,男的穿绿衣,女的是绣庄里的绣工。”

“是。”

“但你怎么确定的那一男一女就是赵一河和周花姑呢?”

卢二噎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我,”他试图解释,“这个赵一河经常会来接周花姑下工的。”

“那他们的关系不应该很不错,为什么赵一河会想杀掉她呢?”

“这,我怎么知道啊。”

林与闻点头,“确实,你肯定不知道,不过你只凭‘赵一河经常来接周花姑’下工这件事来确认当天所见到的就是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草率呢?”

“就本官了解到的,酉时太阳已经快落下了,绣工们的衣服又都相似,你真的分得出来哪个对哪个吗?”林与闻两次都在这个时候见过那一群绣工,他也算是个眼神不错的人,他其实分不出来。

卢二吸了口气,“但是,我能认出那个男人,绿色衣服了。”

“这就更是问题了,”林与闻说,“我想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你其实是分不清绿色和灰色的。”

“……”

这事实在震惊了卢二。

但是他想到林与闻那天一直在问他衣服的颜色的事情,恍然大悟,“所以大人你那天,你那天……”

林与闻用眼神向他示意,“所以本官再问你一遍,此事涉及周花姑和赵一河两个人的性命,你能肯定地说,你那天看到的那一男一女真的就是他们两个吗?”

“……”卢二沉默下来,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几位红衣官员和那个稚嫩的小孩,知道自己必须慎重,他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林与闻对一边的陈嵩打了下手势,“把他带下去吧。”

“关键证言不可用,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从头开始了,”林与闻看向李县令,“从发现尸体的那天开始。”

李县令握紧了拳,不能从这开始就是错的吧。

“带证人张氏楚秀上来。”

张楚秀看林与闻也像见了鬼。

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林与闻淡定多了,“张氏楚秀,是你认的尸对吗?”

“是。”张楚秀答。

“你是怎么确认的尸体就是周花姑本人呢?”

张楚秀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举起手说,“花姑的手上有道伤疤,所以我因此确定的尸体是她。”

林与闻问,“那你知道周花姑手上的伤从何而来吗?”

“是凌雪娘,”张楚秀说道,“凌雪娘伤的她。”

“凌雪娘也是你们绣工?”

“是,但是她是东家的远房侄女,所以总是欺负我们。”大概是程悦有跟张楚秀提前说过林与闻的事迹,所以张楚秀也不像之前吞吞吐吐不说出凌雪娘的名字了,“尤其是跟工头姜横有暧昧的女工,她总要把人家教训一顿。”

“周花姑跟姜横有暧昧?”

“不是花姑,是花姑的朋友,白春雨。”

“白春雨和姜横有暧昧?”

“是的大人。”张楚秀接着林与闻的话,“白春雨和姜横有暧昧,凌雪娘就想教训白春雨,她拿她的剪子想要划白春雨,花姑就替白春雨挡了一下,所以手上受了伤,留下了疤。”

林与闻点头,问,“凌雪娘是第一次用剪刀伤人吗?”

张楚秀不知道林与闻问这个做什么,但老实答,“不是。”

“那她是第一次这样划别人的手吗?”

“啊,”张楚秀低下头想了想,“也不是。”

她给林与闻解释道,“因为我们是绣工,就靠一双手吃饭,所以要是手受伤了就得需要时间恢复,有时候挑破筋膜,可能还恢复不到之前的程度,做不了细致的绣品。”

“那样我们就必须得辞工了,”张楚秀有些难过,“所以我一开始就不同意花姑跟那个白春雨走得太近,漂亮的女人总是会惹出很多祸端来的。”

她大概是想到了枉死的周花姑,还流下了眼泪。

“但既然周花姑不是唯一一个被凌雪娘划破了手的绣工,你为什么就认为尸体是她呢?”

张楚秀瞪大了眼睛。

“因为,因为花姑下落不明,衙门,衙门又……”

“衙门又逮捕了赵一河,”林与闻说道,“所以理所当然的,这时候要是有个手上有伤疤的女尸,那必定就是周花姑了。”

李县令在沈宏博边上捂住了脸,这和昨天太子詹事说得也不一样啊,这不都是自己的错了吗?

张楚秀这边泪眼朦胧的,“那,那要是尸体不是花姑,花姑现在,现在在哪?”

“来人,”林与闻招呼,“把周花姑带上来。”

“……”

众人都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微服私访(十)

166

周花姑不仅没死, 还活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的状态不是很好,面黄肌瘦的, 身体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全靠一边的黑子扶着。

张楚秀已经语无伦次了,她上前去扶周花姑,“你,你怎么����”

周花姑看到她也哭,两个人哭得乱七八糟地抱在一起。

让她们俩这样哭下去可不行,林与闻道,“张氏, 你看到了吧, 这个是周花姑吧?”

张楚秀含着眼泪, 也不知道怎么的, 先翻开周花姑的手掌看了一下, 上面有疤,“是, 是,这个是周花姑。”

“那么你的认尸证言也就不能用了。”林与闻打了个手势,“你先下去吧。”

张楚秀嗡了两声,看到周花姑也对她点头就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苑景这边突然明白过来, 他使劲拍了两下李承毓, 低在李承毓耳边说,“黎氏, 黎氏说听到亡者哭声。”

李承毓也睁大眼睛,“也就是说那是, 活人,没有什么鬼神。”

严玉听到他俩小话, 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一脸崇拜地看着林与闻,不愧是林大人。

林与闻这就开始问周花姑了,“你是周花姑的话,那么尸体是谁你知道吗?”

周花姑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是,尸体是,春雨。”

“白春雨?”林与闻向她确认。

周花姑使劲点头,“是,是她。”

林与闻抬手,“把白春雨的养父母带上来。”

白猎户夫妻相携而上。

“这张画像是按照你们对白春雨的外貌描述来画的,”林与闻让陈嵩把一张画像递给他们看,“你们看看,这是你们的女儿吗?”

白猎户夫妻流着眼泪说,“是,是大人。”

林与闻点头,让陈嵩把另一张画像拿上来,“这一张则是根据死者的破碎的骨骼拼成的头骨,又再画的一张像。”

“你们再看看。”林与闻这样说。

两张画像还是差了不少的,毕竟所参考的东西不是一样的,但是白猎户夫妇对着一张点头,对着另一张也点头,“是,是,这是我们女儿。”

实际上大家看这种画像,主要看的是那几个重要特征,做到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但是白猎户把白春雨从小养育到大,他们能一眼看出那些特征。

“大人,这就是她。”

李小姐那点担心完全没必要了。

林与闻让陈嵩再把白家夫妇带下去之后又问周花姑,“你是怎么知道尸体是白春雨的呢,你把你二月二十九日那天的事情细细道来。”

周花姑咽了一下口水,呼口气,推开黑子,跪了下来,“因为,因为我看到了他们。”

林与闻盯着她。

“那天下工,我本来想跟一河说我辞工的事情。”周花姑回忆起来,“却看到了春雨穿着从前的衣服来找姜横。”

林与闻问,“从前的衣服,是指她当时做绣工时候的衣服吗?”

“对,她那个时候已经辞工了。”

“她当时为什么辞工?”

“我也不知道,”周花姑说,“但我觉得肯定跟姜横和凌雪娘脱不了干系。”

林与闻没有插话,让她继续说下去,“我怕春雨出事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