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 第35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轻松 日常 单元文 群像 中二 无C P向

林与闻赶紧合上嘴,“好了,我知道了,多谢你,下回我请你吃,”

他神秘兮兮地低在沈宏博耳边,舔了下嘴唇,

“炸酱面。”

林与闻,你真的能把自己抠死。

“所以,苑景是凶手?”沈宏博突然反应过来,震惊道。

林与闻抿起嘴,“我也不知道,但是听你这么一讲,”

“他是这份名单中受益最大的人,不是吗?”

“……”沈宏博背后一凉。

……

苑景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坐在伦德堂里正和刘成雨讨论一篇魏晋时的散文,林与闻在旁边听了好一阵。

没听懂。

不读显学,读什么游记啊。

林与闻真是恨这些学有余裕的人,显得他们这种一心应试的人特别得傻。

“苑祭酒。”林与闻朝苑景挥手。

苑景惊喜一下,点头,“你来了。”

刘成雨把自己的书摆出来,“林大人,正好我在和祭酒讨论这篇����”

“你走,”林与闻瞪他,发现确实长大后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种人,“读这种东西是能考上科举吗?”

“怎么说话像我娘一样。”刘成雨不满地站起来,嘟着嘴给林与闻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

苑景看着他背影,“其实多读读这些书也无碍于科举,甚至能从更多方面解题,我向来是鼓励的。”

“要是我当时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怕不是还能再向前考几名。”

林与闻坐到刚才刘成雨的凳子上,苑景这个人温和,从不摆架子,就算是学生也愿意和他们平起平坐。

“科举考的只是书本上的东西,是看不出来你的好的。”

苑景就和沈宏博不一样,他不吝于夸奖自己,林与闻叹声气,他真的难以把这样的苑景和那些争斗联系到一起,“你身体好点了吗?”

“最近好多了。”

“因为那几个人都死了?”

苑景没想到林与闻说的这样直白,但怎么说呢,情理之中吧,“嗯。”他承认。

林与闻忍不住顶了下腮,“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吗?”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信对不对?”

林与闻沉默。

“我来到国子监的时候,正是他们内部争斗最厉害的时候。”

“当然,博士们争的厉害,受苦的只有学生。”

苑景说话的速度虽然慢,但是让人舒适,“国子监应当是个纯粹做学问的地方,是个由教化学生到教化世人的地方,不该是这些人的小朝廷。”

“那你一开始的处境一定很难过。”

林与闻刚进刑部的时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被政治和理想拉扯,但是他的选择是完全不顾政治,只想着他的真相,但苑景明显不一样。

就像沈宏博说的,他要聪明很多。

“我自然是什么也不说的,我要一些时间去搞懂这之间的联系,谁在用权力谋私,而谁又在靠着学术打压学生,我要挑选下来真正值得的人,只有这样,他们教出的学生也会是最优秀的。”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经过你的挑选,才形成了那份名单,对吗?”

“你又从学生中找到最合适的人,”林与闻指王之章,苑景过目不忘,他一定知道王之章的背景,“把这份名单装进他们的脑海里。”

“他们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只需要一些引导,就能发现事情的本质。”

“明明可以压下去的事情,但你却在我面前提起,还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苑景看着林与闻,点了下头,“你不清楚国子监这些人在朝中的盘根错节,所以你会毫无顾虑地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你连破两个悬案,在京中炙手可热,如果你开始追查,那么名单上的人自然会因为心虚露出破绽,都察院就会像饿狼一样扑向他们。”

林与闻看着苑景,他学棋的时候,袁澄教给他,每落一子都要想到它的下一子,下下一子,这样才不会落到被动的境界。

但是苑景这已经不知道想到多远了。

他一天天就搁这看看那些晦涩的书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如果事情按你所想,梁主先好说,他贪得太明显了,余晨光猥亵男童,也很好查起,”林与闻问,“丁成呢?”

“丁成你要怎么办,他做的事情,道德上虽然说不过去,但不违律法,就算是都察院来查,只要他的那些学生们不主动供出来,他可能最后毫发无损,”林与闻找沈宏博查了很多丁成的学生,就像王之章说的,能被丁成压榨的学生出身都不很好,与其说情愿给丁成代笔,不如说那是他们留在国子监学习的唯一出路了。

他们大多早慧,在过高的天赋和艰难的命运中努力寻着和解,神经已经极度敏感的时候丁成的严苛就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丁成拿着他们心血在众人面前享尽荣耀的时候,那些学生极端地甚至冲动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只要有人来供出他就好了啊。”苑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林与闻恍然大悟,既然自己都可以被利用,那么苑景更可以利用别人,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凶手是谁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死亡名单(十一)

35

“你是实在看不下去丁成那些著书了才来找我是不是?”

讨厌聪明人。

林与闻嘟着个嘴, “他一共有小五百篇文章,从里面找出文风相似的, 再对比他的那些学生的文章,再挨个排除他们的嫌疑,”他多少不太高兴,“当然不如直接找你了。”

“但其实,”苑景老实承认,“我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有心要一改国子监的胡乱风气,是用了一些权术不错,但你知道我绝对不会起杀人这样的恶心。”

要不是知道这点, 林与闻早给苑景拷起来了。

“毕竟谋杀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听着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林与闻哼一声, “你来到国子监之后, 先后提拔了五位博士, 三个是丁成的学生, 他们出身相似,都有可能为了报偿你的提携之恩, 向都察院供出丁成的事情。”

“也就是这三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苑景点头,“你想我怎么帮你?”

现在想起来要帮我了,早干嘛去了。

就像沈宏博说的,林与闻是一点情绪都不藏, 苑景自知有愧, “你知道我只想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只是缺个由头, 我才会找你。”

“你提前和我通个气又不会怎么样。”

“对不住”苑景虽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但是他知道怎么哄好林与闻, “我也没有告诉过状元爷。”

“��?”果然林与闻的表情也不一样了,“状元爷那么想抓这几个人, 你都不告诉他。”

“这是需要时机的。”

“什么时机,把你自己摘出去的时机吗?”

“也可以这么说。”

他这样子就好像嘲笑自己一样,聪明的人片叶不沾身,他这样的人就闹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罢了,这件事我可没消气,但你必须告诉给我那三个人里谁与余晨光的关系最好。”

苑景眨眼。

“当然是要跟他关系足够好才能知道他平常找雏妓的客栈,而且这绝对不是一两次见面,不然这种客栈的人一定会觉得眼生,”林与闻给苑景说,“看你的表情一定是想到了对吧?”

“陆羽成。”

林与闻张着嘴,“怎么会……”

“怎么会……”苑景重复道。

林与闻忽然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答应让锦衣卫去保护丁成他们的?”

“丁成死前一天那个下午。”

“那就没错了,”林与闻想到陆羽成第二天一早才来告诉给自己这件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在丁成赶到大理寺前杀掉他。

苑景也很快想通,只剩叹气,“怎么这么傻啊。”

陈嵩带着顺天府的人赶到国子监,然而找到陆羽成的时候却有林与闻和苑景站在门口。

陆羽成还在讲课,他讲的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林与闻对陈嵩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至少等陆羽成把这一课讲完。

陆羽成大概也懂苑景和林与闻的用心,这堂课引经据典,精彩纷呈,可见他确实把书读得很透。

但却看不透这人生。

“今天就到这了。”陆羽成认真对着他的学生们鞠了一躬。

学生们很惊讶,但都老老实实庄重地还了一礼。

林与闻和苑景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感慨。

……

陆羽成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林与闻,“林大人,你问吧。”

林与闻整理了下复杂的心情,决定从头开始把案情捋清楚。

“你从前是丁成的学生?”

“是。”陆羽成点头,“大概是他最忠诚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