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山不关
虽说历史上嬴政健健康康长大了,但事有万一,还是把这些给他准备全了。
为此昨夜赵壤和系统掰头很久,才让它答应把一盒一盒的药拆成一粒一粒卖给他。
没办法,穷!一个积分得掰成两瓣花。
解释完,赵壤又怕嬴政记不住,写在绢帛上一同放进匣子。
又絮絮叨叨:“回去之后不要太用功了,记得让臣妾提醒你休息;也不用太懂事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阿兄还小呢,哭一哭闹一闹不丢人;吕不韦和李斯都很有本事,阿兄可以用他们,但不要依赖他们;以后有了孩子……”
赵壤本想说以后有了孩子要好好教育,扶苏和胡亥都是。转念一想,这辈子有没有这两个孩子都不一定,就算有,等这两个孩子开始接受教育的时候,赵国可能已经并入秦国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阿兄到了秦国,若有不方便对外人倾诉的,尽可以写信告诉我。”他嘻嘻笑道,“要是觉得我是赵人,心有顾虑就算啦。”
嬴政:“……”
不是说好这事过去了吗?
*
比起嬴政,朱姬要收拾的东西就多了,她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漂亮衣服……满满登登收拾出七八个大箱子。
赵壤:“阿母把要紧的收拾收拾就行,到了秦国什么都有。”
“秦国那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朱姬不屑。
秦国当然不穷,只是朴素务实,远不如邯郸奢靡繁盛,在某些人口中就成了穷乡僻壤,朱姬听了便当真了。
赵壤和嬴政也不拦着,她这些色彩繁复、价格昂贵的衣服首饰,到了秦国真不一定好找,想留就留着呗。
朱姬见二人没有动静,不敢说嬴政,于是说赵壤:“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莫要拖拖拉拉,误了你阿兄的事!”
是的,自从知道自己要回秦国做公孙夫人,朱姬对嬴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转,在赵壤面前又抖起来了。两个儿子的处境换了个个儿。
赵壤也不恼,早就知道朱姬是什么人,跟她生气就是为难自己。要是换种情况,可能还会别别她的脾气,但他们相处不了几天了,赵壤不愿意再跟她较真。
朱姬见赵壤不吭声,以为把这小子镇住了,还要再说什么,就听赵壤跟闲聊一样地说:“我不去秦国啊。”
“什么?”朱姬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壤提高了一点声音:“我说!我不去秦国!”
朱姬:“……”
朱姬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弄明白赵壤不打算跟他们去秦国,打算留下来建设赵国这个事实,任凭她怎么劝阻打骂,摆事实讲道理都没有用。
她沉默许久,“我留下来陪你”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到底也没说出来。
次日她坐马车去了趟邯郸,回来之后高兴地跟赵壤说:“我跟你阿父说过了,等我们走了之后,你就回府上去住。”
赵壤皱眉:“你把这事告诉阿父了?”
朱姬点点头,见赵壤不高兴,她也不高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叫人知道又怎么了,难道赵国还能不叫我们回去?再说你阿父应了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且安心吧。”
她踩着轻盈的脚步回屋去了,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赵壤:“回去后你还是防着她一些吧。”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有自知之明的还好,最怕又菜又爱玩。
朱姬不够聪明,还爱自作主张,这次没什么事,下次就不一定了。
*
在朱姬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得到消息:秦使入朝了!
但之后两三天,却没有人来请他们。
朱姬有点着急了:“该不会出问题了吧?难道王上真不愿意放我们走?还是吕不韦反悔了?”
赵壤:“阿母放宽心,秦使提出要求,王上不可能立时答应,总要与大臣议一议,您再耐心等等。”
正如赵壤所说,赵王正在与重臣们商议此事。
核心议题:要不要放嬴政走。
反方观点:嬴政是秦人,放他回去,赵国又多一敌人,所以不支持。
正方观点:就算嬴政回去也未必能翻起什么风浪,还能挑动他和成蛟内斗,削弱秦国实力;朱姬是赵人,她如果成为秦国王后,对赵国也是助力;最重要的一点,谁知道秦国是不是想找个借口打仗?要是不放人,秦国大军来攻,咱们打得过吗?
正方观点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赵王也倾向于放人,但有点担心放虎归山,于是问赵胜:“王叔与赵政见得多,您看他能成大器吗?”
赵胜沉默片刻,没有说能还是不能,只道:“王上慧眼识人,可传赵政前来一看。”
“不必这般麻烦,一个小孩子,从前也没什么名声,想来不过尔尔。”他手一挥,“放人吧。”
几日之后,赵王亲自率领宗亲、大臣,至邯郸城外送别秦使。
吕不韦与赵王依依惜别,一年轻小将率领上百精兵护卫两侧,而在不远处的上党与赵国边境,还有两万将士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赵王的表情都更真挚了:“请秦使代寡人问候秦王。”
吕不韦:“这是自然。”
这时嬴政和朱姬也在几名将士的护送下过来,今日朱姬打扮得格外用心,更显得娇美动人,一下便吸引了众人目光。不过在场之人大多见多识广,见惯了各色美人,倒不至于失态。
相比起来,她身边的少年更吸引人一些。
这就是赵政?
威仪凛然,可不像“不过尔尔”的样子。
赵王的笑僵住了,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嬴政是这个样子,他就不应该放人。
再想到秦国还以大军逼迫,更气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吕不韦的脸上。他矜持地冲赵王拱拱手:“夫人与公子已至,那臣等便告辞了。”
“愿秦使顺风而行,安然抵秦。”又对朱姬和嬴政拱手,“夫人与小公子珍重。”
嬴政拱手回礼,朱姬却只是抬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就在婢妾的搀扶下转身上了马车。
赵王:“……”
吕不韦笑容更盛,朱姬这女人蠢是蠢了点,但只要被气的不是自己,还是挺有意思的。
嬴政和吕不韦也翻身上马,嬴政扭头最后看赵壤一眼,一夹马腹,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邯郸。
等秦国使团走出一段距离,赵王终于收起假笑,淡淡道:“倒不曾听王叔说公子政是这样的。”
赵胜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咳嗽一声:“臣也不知。”
赵王嗤笑:“王叔慧眼如炬,会看不透吗?”
“臣老啦,老眼昏花。”
赵豹看不下去了,之前王兄让王上见赵政,王上自己嫌麻烦不肯见,现在又怪王兄不早说,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呢?
他站出来道:“秦人奸诈,蒙蔽了王兄。朝中这么多人,见过赵政的不在少数,从前不也没看出来吗?”
“是啊是啊,此子的确心机深重,表现得天衣无缝。”众人怕引火烧身,纷纷附和赵豹的话。
但在赵王看来,就是这些人都在替赵胜求情。
即便赵胜赋闲在家,这些人还是敬重他!
回到王宫,赵王就把自己的寝殿给砸了,一个年纪小的仆臣怕他被碎瓷片伤到,顶着怒火上来收拾,被赵王抓住衣领提起来,问:“你说他是什么居心?”
小仆臣对上赵王的眼睛,自觉的那里似乎藏着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他被吓得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奴,奴……”
赵王松开手,冷冷道:“退下。”
小仆臣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劫后逢生、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王坐在台阶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他的心腹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赵王看也没看他,垂着头又问了一遍:“你说王叔是什么居心?”
心腹叹息一声,说道:“不论平原君什么想法,他都已经老了,王上正值壮年,何必担心他呢?”
“是啊,王叔已经老了。 ”赵王闻言冷静下来,随后又苦笑,“可就因为他老了,我再也不可能赢过他!”
心腹:“……”
赵王:“我听说民间将赵壤传为仙童,还有人为他立祠?”
心腹:“是。”
赵王语气凉凉:“这么小年纪就能使平民俯首帖耳,就连朝中也对他赞赏有加,假以时日,岂不是下一个王叔?”
那他和他的子孙,岂非一直活在旁人的阴影之下?
*
另一边,赵壤随赵胜回到平原君府,服侍他躺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赵胜身体更不好了,如今在室内都得穿厚厚的裘衣,走两步就喘个不停,今日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早就撑不住了。
趁赵胜喝水的功夫,赵壤去系统看了一下。
最近发生的事情多,水车、荞麦,见到了魏无忌、吕不韦,今天又见到了赵王,积分已经涨到四千出头了。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赵胜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让赵壤有点焦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到五千!
他每日一问:[统统,今天有活动吗? ]
系统:[没有。 ]
赵壤:[能赊账吗? ]
系统:[做梦!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
赵壤:[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
系统不搭理他了。
赵胜休息一会儿,又喝了几口水,脸色稍微恢复了些。
赵壤乖巧地替他放下杯子,又贴心地掖好被子,心虚地说:“阿兄的变化……”
“我知道。”赵胜打断他,笑吟吟道,“我若是连你们两个小孩儿也看不明白,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赵壤惊讶地看向他:“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放阿兄走?”
赵胜以手抵住嘴唇咳嗽几声,反问:“他想走,赵国拦得住吗?”
赵壤摇头,秦国都已经陈兵边境了,怎么可能拦得住?要是这样都要不回自家公子,秦国的脸面就要丢尽了,秦王绝对不会答应。
因此 边境那两万将士绝对不是摆设,秦国既然这么做,就是做好了不行就打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