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 第54章

作者:千山不关 标签: 历史衍生 基建 日常 无C P向

赵壤:“……”

行!小子反诈意识还挺强。

他换了一个对照组:“那你和我比谁更有出息?”

成蛟再次毫不犹豫:“壤阿兄。”

赵壤:“那阿父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

成蛟眨眨眼,有些为难地看向赵壤。

他是觉得阿父更喜欢他,可是这么说会不会伤害赵壤啊?

赵壤终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说道:“你们是父子,肯定比我更亲,所以只要你不做很坏很坏的坏事,阿父都不会不喜欢你的。如果你遇到事情向他求助,他还会很高兴。”

“是吗?”成蛟还是有些怀疑。

赵壤肯定地点点头:“你要是害怕,可以一点一点试……”

两个小孩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因为说的是关于韩姬的话题,从一开始就压低了声音,婢妾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个小孩互相咬耳朵,还怪有意思的。

赵壤给成蛟出完主意,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以他的立场,做到这里已经是极限,若是亲自出面,别人不会觉得他是看不下去成蛟压力大,还以为他有意替嬴政打压韩姬母子呢。

即便如此也不是没有风险,要不是看成蛟这孩子不错,他才不会管这么多。

到了工坊,赵壤忙自己的事,也没真让成蛟自己玩儿,拿木板做了一套七巧板,让婢妾陪他一起玩。

七巧板变换多端,不仅成蛟喜欢,连婢妾也颇感兴趣,玩得不亦乐乎。

期间去向韩姬报信的婢妾也回来了,但是并没有试图带走成蛟,让他痛快地玩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将黑才回去。

赵壤也如约坐着马车到官署,陪嬴政加了半晚上的班,直到深夜才处理完全部公务回到府上。

*

之后的日子里,蔡泽开始逐步把推广农具的事交给嬴政来办。

一来是秦王的意思,二来蔡泽事务繁忙,推广农具不过是其中一项,嬴政既然有能力,便由他来负责具体事务,蔡泽只要总揽即可,如此便腾出许多精力放在其他事务和屯田之策上。

嬴政从前虽然事务繁忙,但不过协助蔡泽,按照他的意思办事而已,忙而不累,如今轮到自己做主了,才知道看似顺利的农具推广,实则处处都是问题。

首先便是材料问题。

水车需要大量木头、改良犁还需要额外的铁、冶铁又需要燃料,会影响兵器、甲胄、战车的制造,短时间内肯定会削弱国力。

在决定推广农具之前,秦王及大臣便考虑过这些问题,但实际操作中还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大量铁器流入民间可能会导致外流、农具的运输成本、召各地官吏入咸阳培训的难度等等。

另外就是各部门的配合,虽说秦王已经定下推广农具的大方针,但执行过程中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道理,钱、人、材料都需要争取甚至争抢。还有人看嬴政年幼脸嫩故意为难他。

嬴政从游刃有余变得兵荒马乱,赵壤空闲时间也不玩了,跑来帮嬴政的忙,一个多月后才终于把事情理顺。

秦王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见状得意地问蔡泽:“卿瞧寡人这曾孙如何?”

蔡泽当然觉得嬴政很好,但不想顺着洋洋得意的秦王,故意道:“尚可。”

秦王瞥他一眼,心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轻哼一声:“你要是有这么一个孙儿便不会这么说了。”

蔡泽立刻感激拱手:“那就谢王上吉言了。”

逗得秦王哈哈大笑。

随即又收了笑,遗憾道:“寡人还等着他求助,好为他答疑解惑,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

蔡泽:“……”

虽然秦王是真的觉得遗憾,但蔡泽还是觉得没眼看。

第51章

王宫里安安静静, 只有秦王翻动竹简时的摩擦声、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以及角落里风轮转动时轻微的吱呀声。

盛夏了,秦王身体越发不好, 赵壤的风轮又派上了用场。

案几旁边放在一只碗,里面的液体正散着氤氲热气,在这炎热的夏天,似乎永远也不会凉。

赵壤和嬴政坐在下首,嬴政身姿笔挺,全神贯注地看着秦王,赵壤却开始走神。

一会儿给外面的蝉鸣配歌词,一会儿又去数珠帘上珠子的数量。

不知过了多久,秦王从竹简中抬起头,先是惊天动地地咳嗽一阵,好不容易在宦者和嬴政、赵壤的服侍下缓过来,含笑对嬴政道:“此次推广农具的事,你办得很好。”

是真的很好。

各部门协调有度,材料、人力和钱财分配有个合理的结果。

其他问题也有了解决方案:

怕铁器外流,就在每一架农具上做标记并登记好,若遗失要治罪;

农具运输成本高,从前设想的标准化方式不可取,但不是完全不能用,可以将农具图样给到各郡,由他们统一制作再分配,难度便与上党时差不多了;

上党附近的郡县,还可以派人去上党观摩,一来学习经验,二来也是实地看看新农具的应用效果, 给官吏和平民信心。

如此种种,周全妥帖,有些地方比成熟官吏办得还要好。

秦王心中颇感欣慰,面上却不动声色,夸完一句后便板起脸:“但你亦有诸多不足之处。”

嬴政做洗耳恭听状。

秦王:“其一,你遇到难处时,为何不肯求助于寡人或蔡卿?”

赵壤还以为嬴政出了什么差错,没想到就是这个,笑嘻嘻道:“阿兄自己能处理不是好事吗?”

这不正说明嬴政能力强吗?

秦王转而问赵壤:“你为何不自己处理?”

赵壤摊手:“我自知能力平平,有些事情要解决极为困难,所以只能向阿兄求助。”

还有子楚、蔡泽和太子柱,秦王倒是暂时没有。

秦王赞许地看他一眼:“你虽能力平平,但只这份自知之明,便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赵壤:“……”

好像被夸了,但是高兴不起来。

秦王再次转向嬴政:“明主不用其智,而任圣人之智;不用其力,而任众人之力①。身为君主,擅于借助他人的力量,比自己能力超群更要紧。譬如这件事,你若肯请寡人或蔡泽插手,或许能更快解决,农具也能更快得到推广。”

嬴政站起来深深作揖:“臣孙受教。”

赵壤也收敛了笑容,跟着起身作揖。

秦王看着深深躬身的两个孩子,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免礼吧。”

嬴政和赵壤重新坐下,嬴政问:“曾大父方才说其一,是否臣孙还有不足之处。”

秦王点点头,说道:“你生性好强乃是好事,但过于好强,甚至于强硬便是坏事了。过刚易折啊!”

他语气怅然,脸上也掠过一丝落寞之色。

赵壤想到他这几十年的经历,若说好强与强硬,他也不会弱于嬴政,想必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现这样的表情。

赵壤担忧地看嬴政一眼,蒙骜也说过他手段强硬,从前在赵国时,荀子和赵胜也提到过。

从前赵壤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嬴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堂堂始皇帝无需顾忌旁人想法,只要做的事是对的,手段略强硬些似乎也无妨。

但现在他却开始担心了。

秦王见他皱着一张小脸苦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安慰道:“无妨,你阿兄再不济也不会少了你的木头用。”

赵壤:“……”

秦王:“其三,你似乎有些着急?”

嬴政点头:“臣孙希望能在秋收前推广出一批农具,也不希望错过屯田的时机。”

前者是因为秋收后平民要翻地,正好能验证改良犁的作用,水车倒无需如此费力。

至于屯田……屯田的第一步便是开垦荒地,改良犁和水车同样非常要紧。

这也是秦王责备他不懂求助,嬴政能轻易接受的原因,因为他并非不心急,却没有选择最快的方法。

当然,赵壤觉得这不能怪嬴政,他从小便没有人可以依靠,早习惯了万事靠自己。

秦王听了嬴政的理由,欣慰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一项国策背后牵扯众多,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旦急切便容易出现问题,求快的同时也务必求稳。”

虽然嬴政并没有因求快出现什么问题,但还是点头受教。

秦王见他态度端正,心中颇为满意。

又担心毛病挑多了会打击到嬴政,他的本意一是指点嬴政,二也是刷刷存在感,但这些毕竟是小问题,整体上嬴政做得非常好,于是又矜持地把人夸了一遍。

嬴政依旧是那个表情,闻过不沮,受誉无喜,心性可见一斑。

秦王更加欢喜。

把想说的话说完,秦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嬴政、赵壤和宦者再一轮拍背、喂水。

等秦王好些了,嬴政把不再冒热气的碗端过来:“曾大父用药吧。”

秦王:“……”

他撇开脸:“喝了也没用,用不用都无妨。”

赵壤一本正经道:“我以后生病了也不喝药,就说是跟王上学的,看谁敢管我。”

秦王:“……”

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赵壤推来轮椅,秦王在宦者的搀扶下坐上来。

夏天了,从前秦王都去行宫避暑,但今年他的身体不好,经不住路途颠簸,只能留在王宫。

赵壤就把轮椅做了出来,闲暇时可以出去走走散心,比舆方便一些。

嬴政推着秦王慢慢走,赵壤则采来花朵献给他,偶尔秦王也会自己下来走走,但走不了几步便会体力不支,只能重新坐回轮椅上。

在秦王看不到的地方,赵壤和嬴政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忧虑。

但他们面上却不露,赵壤的声音依旧欢快:“王上,你是不是偷偷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