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昔里
岳祈忍不住欣赏起了镜中的自己,怎么说呢,白发确实削弱了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气质,他以前身高将将一米八,没想到到了地球反而长高了,真是意外之喜。
这可能是今天唯一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了。
岳祈熟悉了一下未来生活的环境,等出去就闻到了一股异香,等他抬头,围着围裙的岳肃已经在招呼他入座了:“我的厨艺一般,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带你出去吃。”
岳家破产后,老宅被拍卖,佣人自然也都遣散了,岳肃以前在国外留过学,还是有些厨房经验的,这段时间为了缩减家庭开支,他就开始自己买菜做饭,厨艺也算是有些精进的。
“怎么样?还能入口吗?”
很微妙的感觉,他能知道自己吃到的是咸还是甜,但或许是在星际时耗尽了味觉的感知力,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呕出来,当然他也确实呕出来了。
“快,喝点水,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岳祈喝了口水,水顺着喉咙下去,那种新奇的味道终于被冲散了。
岳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你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应该是有轻微的进食障碍。”岳祈平静地开口,“我年幼的时候,曾经被迫吞食过很多异物,那些东西很珍贵,是用来激发天赋的,但那些珍贵的东西在我身上毫无作用,甚至破坏了我的某些感官系统。”
但只要激发了精神力,这些紊乱顷刻间就能恢复正常,3S可真好命啊。
“但这具身体是正常的,只是心理上还存在一些障碍而已,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克服的。”
这话说得平静又自然,竟像是在诉说别人身上的病痛,岳肃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紧紧攥住又随意揉捏了一样,既酸楚又无力,星际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弟弟?
难怪刚才在路上,弟弟会好奇地球人的食欲。
好消息,新弟弟没有不明原因的头痛症,坏消息,这个弟弟好像除了身体,其他都不太健康的样子。
“这是……可以克服的吗?”
岳祈一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当然,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
真的吗?
岳肃不敢相信,却也不敢多问,生怕问出来更多糟糕的过往,一个人反复地平静诉说沉痛的过往,这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餐厅的灯光偏暖色调,桌上的饭菜也带着热气氤氲着,这本该是十分温馨的用餐时刻,岳肃却完全没了进食的欲望。
“你……要不要,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
岳祈将筷子放下,顺手将饭碗推离:“这么关心我,怕我饿死啊?”
岳肃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不会的,我会配置营养液,可以满足人类每天的各项所需,饿不死的。”岳祈对于养活自己,还是有些心得的,“听说你有个女儿,怎么不住在这里?”
说起这个,岳肃的脸上明显有些落寞:“嗯,元元跟她妈妈住在一起,我现在给不了她很好的生活。”
岳肃和前妻是商业联姻,两人是各取所需,结婚三年就和平分开,有个女儿今年四岁,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所以,岳家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岳肃闻言,却摇了摇头:“现金的话,加上你今天讹来的八十万,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左右,车子没有,这个房子在我名下,虽然面积不大,只有一百二十平,但胜在地段和装修都还不错,还是学区房,如果着急出售的话,应该在一千万左右。”
“还有,你名下还有一家牙膏加工工厂,是爷爷留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岳祈有点兴趣了:“牙膏加工工厂?”
“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岳家最开始就是靠这家工厂发家的,后来有了原始资本,才开始扩张到其他产业,最后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起飞,谁知道成也房地产,败也房地产,五年前集团的资金链就被房地产拖垮了,哪怕我后来壮士断腕,也没能扭转局面。”
“很久之前,这家工厂是生产自有品牌的,但随着市场上的牙膏品牌越来越多,老配方的国货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当时我们也没有更好的研发团队,爷爷的重心也不在这上面,后来干脆就不再生产自家品牌,工厂也开始做外包生意。”
“爷爷去世前留有遗嘱,这家工厂是你的生日礼物,我就做主帮你留下来了,你要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处理掉,或者换成这套房子也可以。”
这情况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岳祈突然有些好奇:“岳肃,你现在有工作吗?我如果什么都不干,你能养得起我吗?”
岳肃的学历自然是没的挑,国外top大学商科毕业,履历也很优秀,但岳家破产了,如果要待在京市,大公司肯定没人敢要他,而小公司的薪资,恐怕并不乐观。
现在的弟弟虽然不再头痛,可以减掉医药支出的部分,但以后弟弟还要成家立业,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带弟弟出国定居,再卖掉京市的房子,这样起码手里有点钱,但他不确定弟弟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特别是现在这个弟弟,不是从前的弟弟了。
“如果,我带你出国,你愿意吗?”犹豫再三,岳肃还是选择开口。
岳祈对于所谓的出国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但他对牙膏工厂还挺兴趣的,他从不将未来寄托于任何一个人身上,当然也包括岳肃:“可是我看你,似乎并不愿意出国。”
是的,岳肃并不喜欢国外,特别是女儿也在国内,如果他出国,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他不想只能隔着屏幕看看女儿。
“可是如果不出国的话,你的学业怎么办?现在距离高考就小半年了,你们……星际要高考吗?”犹豫再三,岳肃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岳祈支着下巴反问:“高考,很难吗?”
第5章 爆改
在星际,岳祈出身首都星中等贵族家庭,在中学之前,家族会教导每一个族中子弟,而进入中学,就是人生的第二个分水岭。
所有的中学都是根据精神力等级划分的,作为精神力为0的废物,他就读的中学是首都星有口皆碑的烂,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依旧能借助家族跳板进入最高军校学习,虽然是不需要精神力的日化专业,但至少他的履历非常好看。
而在最高学府,他也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军校学到了让他终生受益的知识。
同理可知,这个世界的社会规则应该也大差不差,在家里破产的前提下,他或许可以先找个学校混混日子,反正家里也没困难到揭不开锅。
岳肃却怕伤到弟弟的自尊心,斟酌着开口:“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吧,有些人擅长学习和考试,高考就很简单,但有些人天生不擅长读书,高考就容易失利。”
“那你呢?”
“我没有参加高考,当初就读的也是国际学校,为了出国读书做准备。”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接触的教育资源都是最顶尖的,很多人都不会参加国内的高考,甚至很多人高中就会直接出国。
只是现在家里破产了,他没能力送成绩一塌糊涂的弟弟出去镀金。
岳祈听懂了:“所以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你一块儿出国定居,要么就是我努力学习,参加高考,对吧?”
岳肃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不用急的,如果你想要参加高考,再复读一年也是可以的。”
“你看不起我?”
岳肃立刻摆手,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拿捏跟这个新弟弟相处的分寸,毕竟这换得实在太突然了,完全让人措手不及:“没有没有,只是小祈的成绩太差了,你现在退学了,这么短的时间我没办法把你塞进任何一所高中。”
岳祈:……这辈子还没被人嘲讽过成绩差,好新鲜呢。
初来乍到地球的第一夜,岳祈在熟悉完地球人的生活用具后,睡得倒是不错。反而呢,隔壁房间的岳肃彻夜难眠,甚至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五点就爬起来煮粥,顺便还下楼晨跑了一小时。
不过直到他出门去找工作,岳祈都没睡醒。
他是中午十二点被饿醒的,地球人就是不禁饿,岳祈懒懒地躺在床上,跟星际那种完全智能的人体工学床相比,这里的床当然算不上最舒服,但意外地挺好睡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已适应了这张朴实无华的床,反正岳祈是提不起任何起床的劲,精神力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他好像失去了斗志。
系统:你还不起来吃点什么吗?你想要复刻营养液,也得有力气出门吧。
[谁说我要复刻营养液了?]
系统:才过了一个晚上啊,你就失忆了?
[哦,那个啊,随口搪塞岳肃的,地球人和星际人的身体构造都不一样,我怎么可能原样照搬,会死人的。]
系统:……没想到你还挺严谨的。
[科学,永远都是严谨而荒谬的,相信我,太正常的人是没办法搞科学的。]
……信你才有鬼咧。
岳祈被系统催着起床,厨房还有岳肃熬着的小米粥,金灿灿的,但岳某人对此敬谢不敏,还是在系统百般哀求之下,才纡尊降贵般盛了半碗试试。
系统:祈哥,咱也没必要这么视死如归吧?
岳祈确实对进食提不起任何的兴致,但他是个很清醒的人,非常明白如果不能正常进食,那么他在地球,始终都会是个异类。
他并不排斥做个异类,但起码得先活着,营养液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一旦习惯想要再戒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系统有些紧张兮兮:怎么样?好吃吗?
岳祈浅浅尝了一口,小米粥已经熬成了黏糊状,许是考虑到了他的进食障碍,所以岳肃没有加任何的调味品,吃上去寡淡又无味,但对常年服用营养液的他而言,反而更好入口一些。
这粥更像是黏糊版的营养液,勉强可以吞咽。
虽然,依旧很不想吃就是了。
[帮我个忙,把所谓的高考内容搜集一下。]
系统:没问题,不过那边书柜里最底下有3S留下的崭新教科书,各科都有,你可以直接打开看看。
系统:华国的教育体系跟星际的不太一样,这里是九年义务制教育,高中并不在内,而且高考改革过,3S从前仗着家世好,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高二选科也是随便选的。
[选的什么?]
系统:物理化学和生物。
[听上去是我擅长的科目,但地球上的生物,我好像除了人类一个都没见过。]
……完整的你可能没见过,但部分嘛,昨晚上那盘糖醋排骨应该也算吧。
岳祈强硬地给自己灌了半碗小米粥,这才去把积灰许久的教科书搬出来,从语文开始,他一一翻阅起来,别说,地球上的文化还挺有意思的。
直到岳肃回来,他才将将翻了一半,中途还去干了点别的事。
“你在……学习?”
岳肃将公文包放下,看到桌上空掉的碗,他脸上不免有些欣慰,电饭锅里的小米粥应该是吃了吧,这么看来,新弟弟的进食障碍并没有他昨晚脑补的那么严重。
而且,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学渣弟弟认真学习的场景,要不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实在糟糕,他的笑容估计已经咧到太阳穴了。
岳祈抬头随意看了人一眼:“怎么了,有什么坏消息啊?”
“没事,我能解决的……”
“没找到工作?”
“不是。”
“你想给我找学校没找到?”
“也不是。”
“那就是牙膏工厂出事了。”
“……”
好敏锐的洞察力,岳肃干脆也坐在了地板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颓唐,接二连三的失败对他的自信心显然打击不小:“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什么能力?那么大一个集团,说没就没了,而现在一个小小的牙膏工厂,我好像也没能力守住它。”
不论是家庭、事业还是婚姻,他好像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