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他们家老门主已经为弘义君诊治过了,再诊也不会一下子活蹦乱跳。
不过藏剑的长辈们要自家人诊断之后才肯相信也说得过去,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弘义君砸到城墙上的动静,心里可能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老大夫诊了近一刻钟,然后才唉声叹气的说道,“我先开点药好好养着,内力什么的不着急恢复,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话是这么说,这糟蹋的一塌糊涂的身体能不能养好他也不能保证。
习武之人习惯于内力护体,现在这身体已经变成漏勺完全存不住内力,往日寒暑不侵身轻体健,今后畏寒畏热还没法运功,落差如此之大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养伤最忌讳的就是郁结于心,本来伤势就重,再成天郁郁寡欢,喝下去的药能有三分效果都是身体在自救。
老大夫摇头叹气,正要和两位庄主说平日里多劝劝武功尽失的倒霉孩子让他放宽心好好养伤,看到抓着大庄主衣角滋儿哇告状的伤号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孩子这次回来确实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不说话时窝在轮椅里气若游丝的样子也像是下一刻就会与世长逝,但是看这拽着大庄主不撒手的模样,又感觉这小子明天就能跟以前一样在山庄的房顶上乱跑乱跳。
往好处想,至少孩子精神还不错。
叶英温声细气的安抚重伤归来的弟子,看似波澜不惊,却吓的旁边的叶晖赶紧将两人隔开,“大哥,我先带孩子回虎跑山庄,养伤之事我来安排,待会儿菲菲镜池可能要过来,劳烦您和他们解释一下。”
叶危峦眨眨眼睛,怕庄花想起已逝的师父,告完状之后继续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亲身穿进游戏和操作键盘玩游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空白内容会自动补全。
他是四庄主叶蒙门下弟子,师父生前住在虎跑山庄,弟子在藏剑的住处也在虎跑山庄。
叶英摇摇头,“大夫说了不能挪动,在天泽楼养伤就好。”
老大夫捏捏胡子,他刚才说过不能挪动吗?好像说了。
罗浮仙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顺便把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小叽萝带走。
两位庄主都没有出来,门口围着的藏剑弟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看到她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虽然刚才就已经知道状况不太好,但还是要心存侥幸问一句。
罗浮仙安抚道,“大庄主二庄主都在,没事的,都忙去吧。”
众人又转而看向目前知道最多的唐门弟子。
倒霉唐门:……
他本就不是善言谈的性子,能说的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还活着。”
唐门这边问不出太多,藏剑弟子们只能自力更生派人去打探洛阳的情况。
弘义君是他们藏剑出去的优秀弟子,庄主们本就一直在关注他的近况,这次是事发突然,没有意外的话外头的消息很快就会送回来。
叶危峦从轮椅换到床上,重伤之下精力不济,清醒了一会儿就被强制下线了。
不知道下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游戏里的藏剑山庄还是现实中的藏剑山庄,要是换成现代的家,那他可真的哭都没地儿哭。
他怀念现代的生活水平,但是他舍不得这辈子的家人朋友呜呜呜呜。
伤号醒着的时候叽叽喳喳给人一种伤的不重的错觉,可等到人睡着安静下来,那苍白的脸色很难不让人揪心。
不多时,叶琦菲带着信使加急送来的信匆忙赶来。
信上写的是弘义君在洛阳城遇到阿史那承庆重伤身亡,万幸她收到信之前便知道弘义君已经回到藏剑山庄,不然非得被吓个半死。
当然,现在看完信里的内容也没好哪儿去。
����大爹二爹,见鬼了!
叶晖沉着脸打开信件,看着看着也懵了,“大哥,见鬼了。”
叶英不方便看信,叶晖直接念给他听。
“……弘义君为护工匠伤重而亡,阿史那承庆被唐简前辈断去一臂,第二天,一剑客从天而降,其面容白皙如玉石,双眸寒星般明亮,衣冠雪白宛若飞仙,竟直接于狼牙大营将阿史那承庆斩首。”
“未几,又一白衣剑客和一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下的神秘人凭空出现,得知阿史那承庆已被枭首示众,神秘人大怒,洛阳西城瞬间被黑雾笼罩。待黑雾散去,狼牙大军已损失惨重。”
越念声音越小,念到最后语气中的茫然藏都藏不住,“……几人皆奔藏剑山庄而来,是敌是友尚未明晰,望庄内加强戒备,切勿掉以轻心。”
叶晖念完信缓了缓神,然后问叶琦菲,“是你们在外面交的朋友?”
“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有可能。”叶琦菲这几年接收了家里的部分生意经常和弘义君一起行动,知道的事情也多些,“也有可能是师弟在外面惹的仇家。”
那种“你只能死在我手里”的仇家。
第99章
*
神秘江湖客义战洛阳一事在江湖上不胫而走,世人皆以为那人已死,江湖客本人却早已回到江南温柔乡养伤。
额,其实也不那么温柔。
虽然他幸运的在天泽楼里拥有一间养伤的房间,但是从他回来的那一天起,他的房间就成了藏剑山庄最热闹的地方。
山庄的常驻人口只有三百人左右,天泽楼的人流量得再加个零。
养伤需要安静,过来问候的同门不会吵闹,进屋瞅一眼确定他还活着就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过半个时辰再来瞅一眼再走,好像只要房间里没人他就会立刻魂归西天。
伤号睡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人醒着的时候需要解闷就不用那么小心了。
叶镜池坐在床边削苹果,叶寻和叶雪在旁边托着脸听弘义君与阿史那承庆交手死战不退的故事。
“受困的工匠都得救了,侠士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望了望安然无恙的众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只说了一句:快走,莫回头。”
“言罢,气绝而亡。”
“那日洛阳的风刮了一夜,刮得满城百姓泪落如雨。”
“有诗为证:侠骨纵死香不改,一腔热血写丹青。”
叶寒台面无表情的复述外面的传闻,在说书人口中精彩纷呈的故事到他这里愣是带上了杀气。
叶危峦缩缩脖子,小小声抱怨道,“师兄你别这样,我害怕。”
叶寒台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害怕?”
叶危峦讪讪笑笑,不敢说话。
叶雪擦擦眼角的泪花,抑扬顿挫的背诵,“侠骨纵死香不改,一腔热血写丹青。”
叶寻从果盘里拿苹果堵住他弟的嘴。
叶危峦尴尬的浑身不得劲儿,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儿,他决定抢回话语权,“其实我和阿史那承庆是老对头了,他这次下手这么狠其实是公报私仇。”
叶雪闻言好奇不已,咽下口中的苹果问道,“什么私仇?”
有一个被吸引的就是胜利,叶危峦打起精神来讲故事,“当年狼牙军从范阳狼牙堡运了个据说很厉害的守城防御器械到长安城,朝廷那边商量过后认为反攻长安之前必须摸清狼牙的底,于是派出一支军队暗闯长安南门中布防最严密的直城门,而我则受李复所托暗中潜入直城门去配合军队的行动。”
叶雪眨眨眼睛,“直城门?”
叶危峦一副老前辈的模样回道,“那时候你才刚出生,没有印象很正常。”
虽然他这次在阿史那承庆手里吃了大亏,但是算算他俩之间的恩怨,更多的还是阿史那承庆被他气的跳脚。
呵,当年还是个正太的他不光把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守城防御器械拆了,还揍了阿史那承庆一顿抢了那杆寄托着他们兄弟脆弱的复仇之梦的汗旗。
前不久他还在阆风悬城和阿史那承庆打了一架,虽然没把人干掉,但是他成功把人打跑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阿史那承庆可不就找到机会就逮着他狠揍?
但是那又怎样,武功是一时的,脸才是一辈子的!
阿史那承庆跟着狼牙混了那么多年,现在没了一只眼睛没了一只手,老脸更是沧桑,不像他,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帅气的人呢?
揽镜自照.jpg
武功没了就没了,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不光能抢阿史那承庆的旗子还能抢他的刀,阿史那承庆有本事把东西抢回去吗?不能!
叶寒台冷哼一声,“旁人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每次回来都一身的伤。”
叶危峦柔弱的倒回床上,“师兄,我这次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
如果身边是一群损友,叶危峦肯定哭唧唧的卖惨说:眼看着要喝下孟婆汤,忽然看到师父师娘匆忙赶来:“好孩子,好孩子,不能喝汤,你四岁就被捡回稻香村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习武那么多年没个情缘也非要当大侠……”然后他就醒了。
但是现在身边的不是损友,他不敢胡说八道,只敢装可怜好让亲爱的师兄嘴下留情,“师兄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很记仇,肯定会老老实实养好身体再去找阿史那承庆报仇。”
他被阿史那承庆的机甲老虎一巴掌拍成了这样,后续剧情肯定得给他打回来的机会。
叶寒台将叶镜池削好切好的苹果端过去,“可惜你没机会找他报仇了。”
叶危峦眼睛一亮,“莫非大庄主已经帮我报过仇了?”
他回来这几天睡的多醒的少,醒过来就是安慰眼泪汪汪的探病人员,都没来得及打听洛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庄主的洲际心剑导弹已经发射了吗?阿史那承庆被炸成了几块?史朝义还活着吗?唐怀仁和王毛仲呢?都被从天而降的心剑给戳懵圈了吧?
叶镜池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胡思乱想,怎么可能?”
叶危峦振振有词,“怎么不可能?”
他们家大庄主无所不能,心剑修炼到极致可以把月亮上的玉兔都打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据说阿史那承庆是被一位从天而降的白衣剑客枭首示众,没人知道那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叶寒台解释道,“不过既然消息能传到藏剑山庄,应该不会有假。”
消息太过离奇,长辈们也心存疑虑,收到消息后又另外派人去洛阳探查,还因此加强了山庄的防卫。
小辈们除了叶琦菲都亲眼看到那封信,以为加强山庄防卫是怕有狼牙贼兵闯入,便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叶危峦搓搓下巴,“从天而降的白衣剑客?”
能干掉阿史那承庆肯定是个厉害人物,他们这儿还有这等神秘的剑客?
谁呀?
叶镜池摇摇头,“没人知道那剑客是谁,只听说他走之后又有一位白衣剑客还有一位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下的神秘人在狼牙大营大杀特杀。不过后面这两位在传言中有点不像人,可能是编出来的。”
“不不不,不是编的!”叶危峦已经猜出来为他报仇的是谁,“是我哥!我哥找过来了!”
叶寒台叹气,“你在外面认了多少个哥哥?”
叶危峦着急忙慌的披上外衣下床,“不是的不是的,后面出现的白衣剑客是义兄,干掉阿史那承庆的那个是我亲哥!”
还有那个被黑雾笼罩的神秘人,那是他邪恶又强大的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