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ord
白鹿便走到他身边乖巧坐下,将他见底的酒杯添满,“我猜卫先生今天来这里,是想继续上回我们未说完的话?”
卫先生盯着他侧脸欣赏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记得我们说到哪里了?”
白鹿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举起来,“上回刚好讲完枫丹白露,翡冷翠将将开了个头。”
“那你还记得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的区别吗?”
白鹿想了想,思考时的表情带着学生面孔的天真,“理性,简洁,有秩序。竖三,横五,巨柱式,这是古典主义。至于新古典主义嘛……就是结构更现代。”他说完又噘嘴,“不过若是让我见着实物,也一定分不出来。”
卫先生笑容很浅,可眼里藏不住惊喜,“若不是晓得你聪明,我都以为你下去复习过。没想到我随口说的东西,你全部给记住了。”
他端起美人新添的那杯醇香,刚喝一口就被白鹿温柔夺走酒杯,“卫先生有旧疾,不宜多喝。今晚上你只有这一杯,其他都是我的。你要是三两口喝完,后边可就没啦。”
圆滑事故又不失风趣,连体贴都见缝插针。
小秦如若受到鼓舞,模仿白鹿的模样替秦冕倒满杯子,还未开口却迎面被泼一碗冷水。
秦冕仍旧没什么表情,“你动作不对。瓶口太高液体会外绽,酒泡太厚会影响口感。基础功夫都不过,回去再跟人学学。”
“……”男孩手一抖反而真洒出几滴来,小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口,欲解释又不敢。
这副模样倒让秦冕想起另一个人来。
上一回也在这个包间里面,白鹿被自己诘责急功近利时,脸上也挂着这张委屈。有漂亮脸蛋的人本就容易被人原谅,可当时他似被眼前自信炫耀的男人触到痒处,连讥讽挖苦都充满快意,便更不屑听他解释。因为那人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并不无辜。
可若是当时耐着性子听了,如今两人的关系会不会轻松一点?
秦冕强行勾住飞远的心绪,打量眼前这个快被吓哭的男孩。最后一句伤人的话跃上舌尖已久,却终究没有狠心说出来。
他反而好耐心问他,“你想说什么?”像是一种迟到的补偿,对另一个人。
第十四章 这世上,没有白给的温柔
见秦冕眼色一软,男孩如临大赦,一双小狗似得眼睛我见犹怜,“秦先生……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秦冕皱眉,这个回答并不令他满意。第一次又如何,第一次和不会做没有必然联系。他突然好奇,若眼前这人是白鹿,他又会如何替自己解围?
秦冕目光留在这处,余光却不安分朝窗边瞟。卫先生正侃侃而谈翡冷翠的建筑风格,那人就安静倾听,肩影腰身的轮廓柔软美好,像一朵暗室里能自发光的百合。
白鹿情思敏捷,眸中明澈生动,总能恰到时机添一两句理解,还不是随口附和。卫先生问他,“最初提起翡冷翠,你想到的是哪一个人物?”
白鹿应答如响,“但丁?”
卫先生却在笑,“我想起的是徐志摩。”
白鹿恍然,脸上表情竟多出一味惊讶,“卫先生也喜欢那首诗?”
卫先生天性温和,有时反倒像个教书人,“你是我的先生,我爱,我的恩人。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没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白鹿欣喜,坐得更端正了些,“我也喜欢那句‘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卫先生稍一沉吟便会意,“是你之前提过一句的那个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救你出来的……怎么比喻来着……夜里的一撮兔毛?”
白兔赤乌,本指月亮跟太阳。
白鹿莞尔,“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卫先生眼睛。不是兔毛,是形容月光的玉兔毫。”他眼里如有细魄,“他是我的光。”似是无意,他向秦冕处瞥来一眼,还看不分明,视线又滑开。
见微知全貌,愈简单朴实的比喻,用情愈深。
被秦冕冷落在旁边的男孩见自己的客人心不在焉,有些气馁,又不甘,战战兢兢开口,“秦先生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工作。”
“……”两个字就把天聊死,小秦心里暗暗叫苦,要是自己的客人同白鹿那个一样好说话该多好。
秦冕对男孩的好感来自他脸上那八分容相,便耐着性子丢出一步台阶,像是作出好一番牺牲,“你学的什么专业,平时爱好哪些?”他本想问他,不善交际干嘛还要硬着头皮进来。不过转念就想通,为了钱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即便有苦衷又如何,谁又没有两个苦衷。
小秦腹诽,原来这人慢热。
“我念的艺校,学播音。平时喜欢旅游看电影。”
秦冕这才注意到他音色饱满,字正腔圆。
不过,也实在没忍住嘴臭,“旅游电影不算好爱吧?会有人不喜欢这两样么?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平时根本没爱好?”
“……”小秦欲哭无泪。这个男人真是太严苛,根本不像客人,倒像故意来找茬。
卫先生杯中酒尽,白鹿果然就替他换成苏打。
他起身不好意思笑笑,“我出去一下,刚才漏接了个电话。”
卫先生前脚一走,房里气氛立马生变。
方才完美无挑的百合花突然卸下伪装。那做作好看的身姿不见,白鹿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还不正经地将领带拨松一点。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大大咧咧坐起来将杯中未喝完的酒倒一大半进垃圾桶,再用苏打水重新满杯。
小秦并不知道这两人提前认识,冷汗都快吓出来。他想提醒白鹿这里还有其他客人,这个客人还不是一般的凶,“白鹿哥……”
白鹿自然能感受到两把视线齐刷刷落自己身上,介于先前和秦冕见面就怼的头痛经历,再加之他又不是自己客人,白鹿是一点也不想花气力在这人面前美化自己。
待一声底气虚浮的‘白鹿哥’在屋里悠扬荡出回音,白鹿才转头看他们。口气随意地像在问你吃了没,“秦先生今天带烟了么?”
秦冕只犹豫片刻,便掏出烟盒搁在茶几上。
白鹿看出他一脸狐疑,认真解释,“秦先生身上时常有烟味,或重或轻,所以我猜您吸烟,但不上瘾。运气够好的话,您今天身上也许正好就有一包。”他起身坐到秦冕旁边,探身时正好能抓到烟盒。
毕竟拿人手软,这时候再装高冷就是不识趣。
秦冕见他敲烟盒的动作熟练过头,差点以为这人是个老烟枪。“你平常跟客人聊的东西都这么正儿八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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