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gsvuxh
“是吗?您刚从这儿过了吗?我一直在这儿也没见着您啊?”佟沉弯着腰给佟平拍掉裤子上沾的尘土,看着佟平一脸‘你在放什么狗屁’的表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平平你别这么小气啊,我就闹着玩儿呢,没成想还真把你摔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佟平歪着脑袋,“不是����”
“哦!那个什么!”佟沉截断他的话茬,看着佟顺昌一脸认真,“爹您找我什么事来着?咱们还是去我院里说吧,平平刚才就说有点累,让他歇会儿吧。”
说完他就拐着佟顺昌的胳膊往外走,佟顺昌一边走一边训斥佟平,“喝酒的时候不嫌累了?大小伙子在家躺着还嫌累,出息。”
无辜被骂的佟平到这会儿才咂摸出点儿意思来,可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两人背后吐吐舌头撇撇嘴。
进了佟沉的小院,佟顺昌就直奔那辆小汽车,“你五姨娘最近老是贪睡干呕,你开车载着我们去医院里查查,她是不是怀了。”
“您自己开着去不就得了。”佟沉不情愿,他不想载柳湘,看见那张极似柳皓烟的脸长在别人身上他就膈应。
“哎,街上人多,我又好久不开了,这不是怕开不稳嘛。小湘本就身子弱,得仔细照顾着。”佟顺昌语气里都透着担心,听得佟沉心里直犯恶心。
当年他娘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时候,他爹这位情深义重的丈夫又去哪了呢?
“坐黄包车也没事吧,爹,别那么铺张奢侈,这么一段路不至于坐车。”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会疼人呢,活该李小姐看不上你。”佟老爷朝他摆摆手,“学着点儿,夫人怀了还不宝贝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行了,赶紧的,你五姨娘在前院呢,把车开出去绕到前院接她。”佟顺昌不容佟沉再拒绝,起身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佟沉垮着个脸坐进去当司机,汽车发动,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爹,四姨娘呢,你打算把他休了吗?看你最近也不找他。”
“他?我们的事你个小辈管什么。”佟顺昌说:“你也别跟他走太近了,他到底是个男人,当你姨娘你肯定也别扭,你再让他带偏了。”
佟沉没回他。
的确是别扭,他不想让柳皓烟当姨娘,他想让柳皓烟当丈夫。而且柳皓烟也没把他带偏,他要是顺着佟顺昌的意才是偏。
接上柳湘,佟沉把人送到医院就回了,他才懒得在医院等着。
午饭的时候张春芳才知道这件事,先前柳湘的嗜睡反应就让她起了疑,如今心里更是难过。
人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早些天的时候,因着那些胡思乱想,她也去了趟医院,对她这不争气的肚子做了次全面检查,结果令她胆寒。医生说她常年服用某种药物,已经伤了根本,不能再怀孕。她从没服过什么药物,是谁对她的肚子做了手脚,答案不言而喻。
自那日起,她也收了再去讨宠的心思,没有孩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她和柳皓烟又有什么区别呢。
过晌佟沉又去医院把人接回来,结果不出所料是个“好消息”,当然,这样的喜事就像佟顺昌娶姨太太,高兴的只有他自己。
回到东院,佟沉交代家丁帮他把车里里外外擦一遍,自己去了柳皓烟的小院,委委屈屈地说今天做了苦力,但是会把车擦干净,下次柳先生坐还是干净的。
“本来就是你们佟家的车,你们佟家人爱怎么坐怎么坐。”
“你们佟家人?”佟沉咬着‘你们’二字凑近柳皓烟,“柳先生这意思是说你不是佟家人?佟家姨太太也是佟家人,照柳先生这么说,你就不是佟家的姨太太,那么…你可以作为柳皓烟接受我的追求吗?”
“……,歪理。”
“没意思,你就不能配合配合我嘛。”
柳皓烟瞄他一眼又垂下眼皮,“我是没意思,你去找个有意思的不就行了。女人多有意思,还能和你生孩子,和我互相祸害做什么?”
“哎呦祖宗你又想哪去了?”佟沉赶紧从石凳上下来,蹲到柳皓烟脚边作一副弱小的样子,把他的双手拢进掌心里,“我要孩子做什么,就算男人能生孩子我也不叫你生!”
“那么伤身体的事,我娘就是那么走的,我怎么可能有向往。”
“你健健康康的陪我一辈子,最有意思。”
第42章
“你健健康康地陪我一辈子,最有意思。”
佟沉认真地看着柳皓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哄人,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承诺,柳皓烟一直在将他往远处推,但这不是为了真正的远离,而是为了验证他还会不会回来。
就像你假装生气夺门而出的时候,其实是希望有个人拉住你,然后尊重你的想法。佟沉摸清了柳皓烟的心思,也总能明了柳皓烟的话中之意,所以他把每一次推拒当做靠近,一次次地试探,乐此不疲。
“二少爷别这么说话。”柳皓烟躲开眼神,把手从佟沉的掌心里抽出来,拍拍佟沉的胳膊叫他起来坐好。
可是佟沉不依,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着柳皓烟的腿贴得更近,“反正你要陪我一辈子才行,你一定得长命百岁,我呢…就少活几年,最好得个病,离不开人的那种,让你天天陪着我。”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什么叫咒啊?我这是对自己未来的美好设想!”
“……。”柳皓烟想说他幼稚,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觉得佟沉的想法幼稚了,一时无话可说,最终只叹了一句,“奇怪。”
这边佟沉围着柳皓烟转,那头佟顺昌老来得子十分高兴,围着柳湘转。
佟顺昌十分宝贝柳湘这个孕妇,什么南方的厨子啊,专人的照顾啊,定做的衣裤鞋子啊,能想到的全给柳湘来了独一份,甚至连被褥都重新换了一套。
至于柳皓烟,佟顺昌还是有些惦念的,起初柳湘只是他找来做替的,作为他和柳皓烟之间的桥梁,却不想柳皓烟还是那么不懂事,也不懂他,这就显得柳湘越发可爱。
而且最主要的,他这人重欲,锻炼也好吃药也好,有些事情是必不可少的,可他和柳皓烟永远都走不到那一步,柳皓烟是个男人,他接受不了。
柳湘是个完美的替代者,他对柳皓烟的遗憾都可以从柳湘身上弥补,所以他守着柳湘,疏远柳皓烟,只要看不见柳皓烟他就看不见遗憾,他到现在甚至还会梦着,若有方法把两个人合二为一,那该多好。
现在柳湘怀孕了,这个孩子的长相应该有一部分是同柳皓烟相似的,这是他和柳湘的孩子,也是他和柳皓烟的孩子,他十分高兴。
但这高兴没持续太久,现在柳湘月份小,他们不能同房,柳湘在西院也受不了他去找张春芳,现下他只能同大夫人宿在前院。
大夫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上的皮肤已经松弛,脸上也都是细小的皱纹,佟顺昌看惯了柳湘,大夫人这位发妻已经入不了他的眼,最平常的夫妻共眠在他这儿竟成了煎熬。他心里不舒坦,大夫人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这样一个负心汉早就寒了她的心,现在只不过是相看两厌。
佟顺昌不顺心,把愁绪都推给酒水,去了一处新的歌厅。
这里唱歌的男男女女都年纪小, 可是他竟觉得没有一个比得上柳皓烟,真是魔怔了,哪里是消愁,分明是添堵。
烦闷着回到佟宅,醉醺醺的,只看得懂天黑了,看不懂是几时了。他酒后总是有很强的欲望,因着不太清醒,摸黑去了西院。
结果当然是被挡回来了,不止他宝贝孩子,柳湘也宝贝孩子。他脑子被酒精浸得反应迟缓,推拉间就被柳湘推出了门外,鬼使神差地,他去了东院。
东院的窗子上人影交叠,莺啼婉转,即使再不清醒,院墙外的佟老爷也听出了不对劲儿,他跌跌撞撞地加快步伐,模糊的意识让他耳里的脚步声愈加杂乱,甚至像是两个人在跑动。
香荷的眼睛像是夜里的猫儿,隔着老远就瞥见了佟老爷,她匆忙地跑进院里去,也顾不得礼节规矩,直接往里屋的窗子上敲了几下,屋里灯影暂歇,她压着声音提醒这对儿野鸳鸯,“老爷往这边过来了。”
佟沉眼疾手快地熄了灯,反正他爹又不进屋,没什么好怕的,暂时分离,给柳皓烟擦擦干净,还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外头就又出了状况。
“诶!老爷,姨太太睡下了,我去给您叫。”
香荷不知道今儿个的佟老爷怎么了,一直杆儿地往屋里走,今天晚上“规矩”这事儿是彻底与她无关了,她提高声音说些“怪”话,“老爷您不是一向不进屋吗!今儿是要进屋吗?”
漆黑的里屋里他们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只有还未平复的呼吸,柳皓烟在床脚摸了佟沉的裤子塞到他怀里叫他找地儿躲,可佟沉不依,“发现了正好,省得我挑日子跟他说了。”
柳皓烟在黑暗里怒视着佟沉,可想到佟沉根本看不见便又泄了气,他内心是有纠结的。
他接受与佟沉这段不光彩的关系,一方面是想着已经预见了往后都是苦,在他看不到头儿的日子里便及时行乐蒙蔽自我,不放过每一分甜的机会,等佟沉玩够了再去给他这烂透的人生谋出路。
另一方面,佟沉那看不出半分假的真诚总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于已经被佟沉所影响,在恍惚时真的对“一辈子”有了向往。
但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发现,他是个臭虫是个祸害,但不能害了佟沉。
也不知道是气佟沉还是气自己,他给了佟沉一巴掌,佟沉还来不及反应佟老爷就开了门,没有几步佟老爷就会进到里屋。
佟沉认命,拽着自己的裤子躲到衣柜之后,从前柳皓烟也爱打他,拿脚尖踢两下,或是虚晃着打个巴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勾得他心痒。可是现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柳皓烟从没这么重地打过他。
柳皓烟还是不愿意跟他走,究竟是不信他,还是对他爹留有余念?这么想着,脸上的疼就远比不上心里的疼了。
柳皓烟又开了灯,看着佟老爷带着酒气上前,“小柳,你脸很红,前额的头发都湿了,你刚刚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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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柳,你脸很红,前额的头发都湿了,你刚刚在做什么?”
柳皓烟右手抬起把前额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让佟老爷的注意力上移,左手则不着痕迹地把佟沉的衬衫藏到身后,又借着盖被子的动作隐藏好,“…没做什么。”
“你要我搜一搜这屋子,还有没有第三个人吗?”
“什么?老爷在说什么?”柳皓烟做出惊异又委屈地表情来,此时的他格外庆幸佟沉有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他伸手在被子里摸索,让那些白天藏在床头柜里的器物替他顶一顶罪,“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摸到那两根假的玩意儿,故作羞愧地从被子里拿出来,“老爷误会了,只有我自己。您不用我伺候,可我是哪儿出来的人您不清楚吗?有些事儿…我也需要。”
佟老爷半信半疑,皱着眉头用醉酒的脑袋理清这些话的意思,喝了酒的人都迟钝,他便也不再想了,反正这屋子里再没有第三个人就好。他掀了床脚的被子坐下开始脱鞋子,“今晚我要在你这儿睡。”
“什…什么?”
“我今儿想通了,我不想用你的后边,那儿太恶心人了。可是你的手你的嘴不都是空的么,小柳啊,一直不让你伺候是我冷落你了,今天我来了,你不开心吗?”佟老爷脸上堆笑,笑得柳皓烟直犯恶心。
“…开心。”柳皓烟勉强一笑,开心?开心你妈逼。
佟老爷说到做到,摇晃着在床脚解了自己的裤子,急吼吼地往床上爬,可是他喝太多了,怎么样都是软的,于是去拉柳皓烟的手,想引着柳皓烟给他摸摸。
柳皓烟往后缩着甩开手,“老爷,这太突然了,您…”
佟老爷当真是喝醉了,听不清柳皓烟的推拒,只能看见他开开合合的嘴,那张小嘴泛着水光,像是刚被亲过似的,红艳艳的异常诱人。
张春芳的嘴太刻薄,柳湘的嘴太虚伪,他突然想念柳皓烟这张总能说出温言软语的嘴,他悬着手向前探去,“小柳,过来舔舔。”
看着那只已经冒出老年斑的手,柳皓烟胃里翻涌,生理上心理上都极不舒服,他甚至起了打晕佟顺昌的心思,反正他已经对佟平这么做过了。
只是佟沉没给柳皓烟犹豫的机会,两步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佟老爷偏头去看,柳皓烟赶紧低咳一声,制止了那人的冲动。
可佟老爷已经发现了,他没下床去找,反而掀了柳皓烟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柳皓烟躲闪不及,胸膛蜿蜒至小腹的牙印红痕暴露无遗。
佟老爷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气得喘着粗气,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柳皓烟的脸上。
佟沉再也忍不住,他只穿着一条裤子,赤膊往外走,柳皓烟听见他的脚步声,扯着嗓子让他别出来,可都这样了他怎么能不出来?他爹都在柳皓烟的床上了,耳光都落到柳皓烟的脸上了,他怎么能不出来?
本来就是他一直在主动招惹柳皓烟,虽然第一次是柳皓烟引诱,可若依着柳皓烟的性子,他们八百年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关系。
是他引着柳皓烟一步步把一念冲动延长成深陷。
的确,他现在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柳皓烟如此维护他,只要他咬死了,谁都不敢怀疑他这个二少爷,但不管几次机会,他都不会选择后退。
佟沉快步走出去,把正要落下的第二个巴掌拦下。他和佟顺昌的眼神对上,佟顺昌那瞪圆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佟沉把佟顺昌的胳膊挥开,怒气也不比佟顺昌少。
这对父子之间,子对父的恨意从母亲去世起就开始生长,佟顺昌单方面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大的父亲,而在佟沉心里,佟顺昌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是母亲早逝的凶手,而现在,佟顺昌是一个猥琐又恶心的老男人。
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衣冠不整,每个人都含着怒气,佟顺昌胸膛起伏却说不出一句话,顶着满头青筋把自己的裤子提上,让他们都去前院,他要,正家风。
除了柳湘,一家人被佟顺昌派人叫醒,柳皓烟穿着佟沉给买的男人衣服,佟沉则根本没整理,穿着一条裤子踩着双拖鞋,两人被迫跪在前厅,佟沉理直气壮,柳皓烟面无表情。
大夫人披散着头发匆匆赶来,看见佟沉裸露的后背上新旧指痕交错着,赶紧转了视线,真是伤风败俗。
两人这么一跪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佟顺昌扣着茶杯还未喘匀气息,还是得大夫人出面,“阿沉,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佟沉毫无愧疚之意,又见大夫人给他使眼色,他跟看不懂似的,继续大逆不道。
“我爹和柳先生一没三媒六聘二没正经婚宴,出去百里地都没有人知道佟家娶了四姨太,民法都叫人一夫一妻了,他们哪里算得了夫妻?更何况柳先生是个男人!我爹就是生生把人困在这儿了!”佟沉答的是大夫人的话,看的是佟顺昌的眼,“柳先生与我都算尚未婚配,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你这逆子,是不想在佟家待了吗?!胡闹!!”佟顺昌把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热烫的茶水溢上手心都毫无知觉,虽然这番话是佟沉说的,但他的气依然要撒在柳皓烟身上,“你这窑子里出来的玩意儿,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