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向狙击 第41章

作者:西旻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居然跟季殊容接吻了,而且还是季殊容先主动的。

  江景满脑子循环播放这句话,一面心中狂喜又一面觉得不可思议。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忽然响起,似乎去了卧室的方向,不一会季殊容略显散漫的嗓音响起:“在洗手间吗?”

  江景提高音量“嗯”了一声。

  “面做好了。”季殊容说。

  “好,马上出来。”江景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脸上一副别扭到极点的表情。他对着镜子调整一遍,佯装淡定地开门走出去。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吃面,相对无言。

  江景闷头吃着面条,偶尔喝水也飞快地移开视线。

  令人窒息的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季殊容放下筷子,轻咳一声。

  这是要说话的前兆。江景不由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季殊容顿了一下,开口道:“厨房里还有,不够的话再去盛。”

  “……”江景脊背一松,有些失落:“哦。”

  沉默继续。

  季殊容端着水杯,时不时抿一口,视线落在桌面上,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回避什么。

  江景吃完搁下筷子,因为心事也吃不下去第二碗。他忽然想起之前语文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不想灭亡。于是江景说:“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季殊容抬起眼,点头:“记得。”

  “那……”江景本想说得委婉一点,突然没词,最终憋出一句:“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阳台的窗户开了一扇,清凉的风扑面而来,江景吸了下鼻子,凉意直灌胸腔,心却一片火热。

  季殊容摩挲着水杯,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早就准备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昨晚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想了很多。

  江景的问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季殊容原本是想开个玩笑揭过去。都是成年人,接个吻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代表不了什么。

  江景才十八岁,心智感情都尚未成熟,情窦初开肝火旺盛也情有可原。

  可他不一样。

  他有太多秘密,太多不堪,连细枝末节都不想让江景窥见。怕他逃走,也怕自己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所以一开始只想远远地看着,只要没有开始,就无所谓结束。

  偶尔冲动一次纯粹是因为定力不足,可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昨晚直接原形毕露。

  当时他低头看着江景安然的睡颜,从未那般渴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只要天还没亮,他的情绪就不必收回。

  万籁俱静的时候,他已无声将喜欢诉说了千万遍。

  现在江景就坐在他对面,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季殊容忍不住想,如果他说的话不是江景想要的,那这璀璨的眸光是否会黯淡下去?

  甚至不用想,他知道答案。

  每一次江景垂眸时的失落他都看得见。

  如果对方的不快乐是他给的,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季殊容抿了口微凉的水,问江景:“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江景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被他原封不动地抛回来。

  在他们这个年纪,对视就是暧昧,牵手就是心动,接吻更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于是江景缓缓道:“算定情吧?”

  季殊容默了一会,风轻云淡地笑笑:“那就算吧。”

  江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求证一遍:“你说什么?”

  一只猫崽从沙发底下探出头,软软地冲季殊容叫了一声,忐忑又小心地缩回去。

  季殊容低头把它抱起来,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热烈起来,一道光柱落在桌子上,飞舞的尘埃肉眼可见。

  “定情啊,你刚才说的。”季殊容逆着光,眼尾弯了弯。

  江景心尖重重一跳,觉得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堪比昨晚鼻尖对鼻尖的吻。

  见他脸色复杂,季殊容又问道:“怎么,又反悔了?”

  “没。”江景一口回绝,挠挠头说:“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嗯,我也有点。”季殊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江景恍里恍惚地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冷静冷静,结果杯沿刚碰到唇边,就听对面那人说:

  “这是我刚刚喝过的。”季殊容语调悠长,促狭地冲他挑眉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小男朋友?”

  因为他这句语出惊人的“小男朋友”,江景差点被唾沫呛死,捧着水杯眼眶红了一片。

第45章 手链

  下过几场秋雨后,寒意越发陡峭。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偶有太阳也带不来丝毫暖意。

  江景难得穿了件厚实的外套,下巴埋进衣领里,眯眼迎着寒风往食堂走。

  身旁是成群结队狂奔过去的同学,人流稀稀拉拉,正说笑的女生被一阵风沙迷了眼,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江景从中听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稍稍偏过头去,余光瞥见何诗韵的身影。

  何诗韵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面前了。之前江景住院她来探望过一次,却连门都不敢进,踮脚趴在窗台往里看。

  季殊容正好推门出去,吓得她扭头就跑。

  之后季殊容跟江景说起这件事,江景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多少有点触动。

  何诗韵对他的好他并不是熟视无睹,很多时候江景也想对她好一点,可一想到她是何燕的女儿,那些刚冒头的心软就会荡然无存。

  身后的尖叫声小了很多,有人注意到了江景,窃窃私语随着风声传进他的耳朵。

  江景加快脚步,一进食堂就看到赵瑜跟李帆在最前面冲他招手。这俩人吃饭最积极,每次都能抢到热门窗口。

  鸭腿色泽鲜嫩,江景坐下后拍了张照,吃着吃着就拿起手机看上一眼,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赵瑜觑他好几眼,忍不住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嗯?没有啊。”江景叼着筷子,手指飞快地打字。

  聊天框最上面就是他刚刚拍的照片,随着不断弹出地消息被刷了上去。

  季殊容:看起来很好吃。

  江景:鸭腿饭,附中驰名商标。

  季殊容:有袋子吗?

  江景:没有,干嘛?

  季殊容:方便的话给我装回来一个。

  明知他是在开玩笑,江景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大小还行,装个鸭腿应该没问题。

  对面的赵瑜已经坐不住了,想探头看一眼又不敢,叫了江景几声得不到回应,脑子一抽想了个损招����

  他筷子一夹,江景盘子里的鸭腿不翼而飞。

  江景终于抬起眼,下巴一点:“放回来。”

  赵瑜捂着碗说:“江哥,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江景装傻,威胁道:“再不放回来我就踩你鞋了。”

  赵瑜刚买了一双球鞋,白得发亮,谁踩一下他跟谁拼命。

  江景这话显然有用,赵瑜哼哼唧唧地把鸭腿扔回去,说:“别打岔,你这是跟谁聊天,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江景摸了摸嘴角:“有吗?”

  “有。”闷头干饭的李帆接了一句,“考试进步都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你们眼神不好。”江景放下手机,啃着鸭腿说:“赶紧吃,不是说一会要去打球吗,你那球鞋还是别穿了,隔壁班那群孙子踩人脚一踩一个准。”

  赵瑜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扒了两口米饭说:“妈的,上次差点把我脚给踩断,气得我差点报警。”

  江景毫不客气地笑了两声。

  “对了,刚想起一件事。”李帆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朝两人勾勾手指,低声道:“有人昨天在警局门口看见冯源,旁边站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据说是他哥被放出来了。”

  “他哥?”赵瑜问道:“就是你之前说那个当街砍人的变态?”

  李帆点头:“就是他,在监狱里蹲了十年,一出门就被冯源接走了。”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李帆看向江景说:“你一定要小心他,上次他跟孙庆敢对你下那么狠的手,以后有了他哥,什么事干不出来。”

  赵瑜忙点头:“要不以后放学我们一起走吧,我俩先把你送回家。”

  江景倒是挺淡定,擦了擦嘴角的油,说:“不用,我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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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他的那个人一如既往地站在马路对面,背靠着车门,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曲,低头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大衣衣摆随着风在空中掀出漂亮的弧度。

  江景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侧,瞄了一眼屏幕:“跟谁聊天呢?”

  “杨潇。”季殊容打完最后一个字发过去,伸手摸摸江景的头,“走吧。”

  两人上了车,没注意到校门后面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赵瑜扯了扯李帆的袖子,问道:“那个人谁啊,隔这么远我看不清。”

  问完声音骤然拔高,惊奇道:“他居然敢摸江哥的头??还没被打???这也太惊悚了吧!”

  李帆视力比他好,收回视线说:“是之前去他家的那个男人。”

  上次在江景家落荒而逃的经历实在印象深刻,赵瑜了然道:“哦,我说呢,江哥对他的容忍心好像格外地高。”

  容忍心高不高江景不知道,见到季殊容挺开心倒是真的。

  车停在酒吧后门,要从前门进需要穿过一道狭窄漆黑的小路,两人并肩走不开,江景跟在季殊容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侧轻轻摇晃的手上。

  墙壁遮住了光亮,酒吧侧窗的玻璃映出朦胧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