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神十五日 第26章

作者:被好友寄养小美人之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聂言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单手插风衣口袋,背着另一只手,在无聊地碾着脚边的枯叶:“有我在,预知教还碰不到他。你帮我转达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他说?”

  “他都不记得我。”聂言扬起笑脸,笑眯眯的,温声道。只有提起阿尔忒弥斯,薛迎才能从他的眼尾看到以前的他的影子。“阿尔警惕性太高了,我还不想刚进门就被他扔下楼。”

  “……你也知道那小孩有多难养啊?之前看你那么轻松,还以为你不知道。”薛迎忍不住对他倒苦水。

  聂言止住她接下来的话:“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还有,再麻烦你,把这个给阿尔。”

  他背着的手提着一个礼盒,明明看着不大,起码没有他之前寄过来的各种盒子大,但薛迎接过来时还是被其重量压到,险些接不住手。向扶稳礼盒以便她拿好的聂言道谢后,薛迎好奇地问:“那么重,这是什么?”

  “给阿尔的生日礼物,今天是他生日,话说小朋友都有17岁了吧。”聂言回答。

  “也对。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见。”

  说罢,聂言转身离去,边走边朝后向薛迎挥手告别。薛迎捧着礼盒,眼睁睁地看着他以穿过人群的方式隐入人群,最后像一道影子一样融入灰压压的人影里。

  阿尔忒弥斯拆开薛迎回来后立刻交给他的礼盒,看见里面端正放着一个粉红色的蛋糕。

  最外圈是桃粉色的饼干蛋糕,被烤得微焦,内里又不乏蛋糕的松软,围墙似的团团守住中央。中间部分即是主体,由单薄的奶油慕斯与压实的新鲜水蜜桃粒交替堆叠,最终形成二十厘米高、横截面丰富的多层夹心蛋糕。蛋糕最顶层被涂上一层泡沫似的动物奶油,又以难以计数的糖渍蜜桃和点点淡粉色甘纳许装饰。

  蛋糕整体造型非常精致,像一个华丽的王冠,一下子就把阿尔忒弥斯目光吸引住了。阿尔忒弥斯把礼盒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都没找到蛋糕店的标志。看来,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花费了很大力气的蛋糕是送礼人亲手做的。

  在检查礼盒过程中,阿尔忒弥斯又在礼盒里发现一张折好的信纸和一张象牙白的小卡片。信纸一面用工整的中文写满送蛋糕的人对阿尔忒弥斯的安慰、叮嘱、保证,语气温柔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阿尔忒弥斯拿叉子叉起一大块糖渍蜜桃,小口品尝,看完信后就把纸重新折好。

  至于小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能一起过生日吗?

  阿尔忒弥斯拧起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他把小卡片上的话翻来覆去读了好几次,还是没理解写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只觉得暧昧。

  莫名其妙。他小声说了这句话,把卡片丢进他私人的抽屉,让这张卡片和它的其他七个同胞聚会,然后继续品尝蛋糕上的水蜜桃切块。

  *

  阿尔忒弥斯真实的生日并不一定在12月31日,实际上,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生日日期。

  经过那场事故,阿尔忒弥斯还活着这件事和他本人一样,都是无与伦比的奇迹。

  抢救室红灯熄灭并没有带来阿尔忒弥斯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坏消息,但其代表的好消息也不算太乐观。阿尔忒弥斯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他的意识却像在悬崖边上系着重物的细线,时时刻刻都有断开的可能。术后三天的阿尔忒弥斯一直在生死线边缘徘徊,脑电波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而聂言在这三天内几乎不吃不喝地守在阿尔忒弥斯身边,他的情绪全然由病床边屏幕反馈的波值掌控,在脑电波无声无息时六神无主,紧张得战栗,愤怒得发抖,声音颤抖地叫来医生,又在电波重新出现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里,聂言身边的氛围压抑至极,就像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灾难,没人敢上前和他搭讪,只有跟他最相熟的薛迎能对他说话,不过也仅仅是几句。回答完薛迎的几个问题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病床上昏迷的阿尔忒弥斯,不自觉地摩挲阿尔忒弥斯的日渐消瘦的手腕。

  三天后,阿尔忒弥斯有惊无险地度过危险期,身体所有数值都趋于稳定,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最初的一个月,聂言长在病床边似的守着阿尔忒弥斯,希望小少年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足足等了一个月,聂言的眼睛都熬出血丝了,阿尔忒弥斯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第一个月月末,某次薛迎前来探访,进门就看见挨在病床边睡着的聂言。聂言在看护期间比平时更加浅眠,就算薛迎尽可能轻地开门,他还是被吵醒了。

  望着他因休息不足布满血丝的眼睛,薛迎重重叹了口气,挑明自己此次探望的目的:“聂言,你要做好准备。过度反馈的波动已经严重伤害他的脑部特定区域……很大概率,他的后续生活会受很大影响。”

  聂言闻言,眼神动了动。沉默许久,他把头埋回臂弯,疲惫地说:“你让我想想吧。”

  第二个月月初,聂言在病房外找到薛迎,取消了自己的长假。

  穿回科研院的白外套,聂言又向薛迎申请要了间单独的实验室。薛迎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问他他也不透露半点风声,但还是很快批准了。持有院长特批的指令,院内老人知道聂言的身份,新人也对这位天之骄子、前院长最得意门生有所听闻,自然没人敢前去打扰他。

  就这样,聂言每天白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连续数小时,傍晚脱了实验服赶去医院陪护。两个月时间下来,高强度脑力工作和奔波不安让他原本健壮挺拔的身形有所消瘦脱形,没人知道他在拼命忙活什么,直到他从实验室里出来,又疲惫又极其振奋,径直走到薛迎办公室,递给她一个装置。

  “什么东西?”

  聂言交给她的装置是一个简易头戴式的接触端,从合金记忆做的球形框架上垂下许多金属细线,每根细线底下都连着一个吸盘。薛迎研究领域主要在生物医学,对机械工程并不怎么精通,算个“半吊子”,但只要粗粗打量一眼,都能从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的线路接板看出聂言为此付出多少心血,花费多少精力。

  “如果阿尔真的因受伤影响生活,你就给他用这个。我已经实验完了,完全安全。它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脑皮层,促使神经元活性恢复。”聂言解释道,因为太疲倦,说话的逻辑有点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句子之间没有过渡,但不影响薛迎的理解。

  其实,在聂言上一次离开科研院前,他主攻通过人工手段恢复受损大脑区域的研究项目。这个项目顺风顺水地进行大半,却因为聂言的离开而搁置暂停。当聂言听完薛迎的话,他立即想起自己以前的项目,便重新捡起老本行,没日没夜地研究、试验,只为能帮助阿尔忒弥斯日后的康复。

  “厉害啊聂言,不愧是科研院的王牌。对了,要不要院里帮你申请专利,这种水平,老师看了也一定挑不出毛病,肯定能拿奖。”薛迎赞许地说。

  “算了。”聂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用力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我是专门做给阿尔的。要是对他有用,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个东西你们随便处置,要申请就申请,要得奖就得奖。我不管了。”

  “你还真的是,那么宝贝他,真的愿意为那小孩做一切呀……我不管你了。”话是这么说,薛迎倒是郑重地收起刺激端。等她放好装置,忽然想起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要我去给?你自己等他醒了亲手交给他不行吗?”她冲着早就站起身的聂言狐疑地问,可聂言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开门离去。

  他们的谈话成了找不到答案的谜题,不过很快,薛迎就知道为什么了。

  聂言再次申请长假,并在假期申请批准后第二天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个星期,被聂言非常规操作弄得一头雾水的薛迎例行在医院检查阿尔忒弥斯的状况,然后收到两份邮件,都由聂言发出。

  第一封讲明自己的去向,他回到卫联复职,并且专门选择进入专项调查与追捕预知教残党的工作组,因表现杰出及资历够深,很快就成为顶头一把手,以后很长时间会在世界各地周旋,来去不定,非常忙碌。

  第二封只有一句话,言简意赅:照顾阿尔的事就先交给你了,非常感谢,我相信你可以。

  “……”薛迎看着雪花屏幕上显眼的黑字,被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气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照顾这小孩的任务从当初她花钱委托给聂言,到聂言发邮件委托给她,而且聂言最后邮件的语气和她那时出聂言家门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每天三次过来观察阿尔忒弥斯的状况,为他调管,检查数据,请医院内专业康复师取代聂言以前的工作,帮阿尔忒弥斯的手脚按摩避免肌肉萎缩。

  在照顾和科研工作之间的空闲时间里,薛迎给聂言发过几份邮件。聂言的追捕工作即使薛迎不能亲眼见证,也可以感到真的相当忙碌,几近没有闲下来喘气的时间,因为聂言回复邮件的时间总在几个星期之后。

  不过,无论是回复给她的邮件末尾,还是聂言抽空主动发来的邮件,都会问起阿尔忒弥斯现在怎么样。

  心里明白聂言就算自己在全球到处跑,繁忙得没有休息时间都会心心念念阿尔忒弥斯,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阿尔忒弥斯一个人一样,薛迎一边给聂言汇报少年状况,一边止不住地感叹“恋爱中的男人没心没肺还没脑子,跟傻了没什么区别”。

  只是无论远在大洋彼岸的聂言怎么心心念念,怎么心急如焚,阿尔忒弥斯还是没要苏醒的前兆,直到元旦的到来。

  元旦跨年前夕,为了让住在病房里的病人受过年愉悦情绪感染,医院里叫人在楼、树上挂上彩灯。

  对面楼挂着许多圆形彩灯,光芒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柔和多彩的灯光落在苍白到透明的眼皮,像轻飘飘的气球,随风晃动。

  阿尔忒弥斯睁开银色的双眼。

  *

  最先发现阿尔忒弥斯醒了的是过来检查的薛迎。当她打开病房门,马上就看见阿尔忒弥斯冷着脸半坐起身,一根根拔出手臂上插的插管。

  刚醒的阿尔忒弥斯经历了极短的呆滞期,时间一过,立即变得警惕又富有攻击性。好不容易让他吸入雾化镇静剂平复这只凶猛的小猫,薛迎安抚自己被吓得剧烈跳动的心脏,把阿尔忒弥斯醒了的消息告知聂言。

  鉴于聂言天天忙碌连回复邮箱都是几周之后,薛迎为了避免这种严重时间滞后性,特意选择手机信息发送。

  发出去的信息显示“已读”,那边空白了一阵子,才传来聂言回复的一句话:

  “那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就这样,元旦前一天就成为阿尔忒弥斯的生日,寓意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也代表阿尔忒弥斯的新生。

  阿尔忒弥斯的后续工作又多又混乱,首先是他的身体健康。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个月,仅仅靠流食维持最基本的消耗,阿尔忒弥斯身上被聂言好好养出来的一点肉全部消退回去了,整个人看上去比薛迎刚从欧洲分部那接手时的状态更瘦。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

  最糟糕的事情正如薛迎所说,阿尔忒弥斯没能幸运地碰上小概率事件。除开一些本能对陌生环境的应激,超额的精神力反馈伤害阿尔忒弥斯的大脑,将他的全部记忆揉成一团丢进洗衣机。绝大部分记忆比湿掉的纸片还要细碎,保留的小部分也是模糊不清,阿尔忒弥斯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忘记了预知教、科研院,甚至聂言。

  恢复工作很艰巨,还好阿尔忒弥斯有的是时间,薛迎的辅助以及聂言的实验帮助。他花了一点时间卸下对薛迎的防备,安居在薛迎准备的疗养地,每天都为自己贴上吸盘,缓慢地找回遗忘的语言,忘却的知识,还有那些几近被挫骨扬灰的记忆碎片。

  他身体上的不适期很快过去,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营养液与浓缩蛋白块,虽然每次服用时都愁眉苦脸。薛迎正想替他调整食谱以促进机体吸收营养,聂言的第一个包裹连夜从法国送来,贴在封面的卡片写着“生日快乐”。

  喝了几天营养液的阿尔忒弥斯神色恹恹,不情不愿地拆开包装,想着包裹里只会又是堆叠整齐的蛋白块,却意外地从中拿出一盒小巧玲珑的巧克力色蛋糕。

  蛋糕层与层之间黏合的鲜奶油与抹在海绵蛋糕两面烘烤过的巧克力,柔软与酥脆交织,为阿尔忒弥斯本就敏感过常人的触感带来极大愉悦。就连浸泡过咖啡糖浆的海绵蛋糕也得到阿尔忒弥斯青睐,没有咖啡的苦味,经过高温烘焙只留下浓郁的芬芳。

  阿尔忒弥斯目前对于食物的记忆单调得像纯色画板,只有难喝的营养液与带有工业铁腥味的蛋白块驻足。六层夹心的欧培拉不仅带给阿尔忒弥斯丰富的感觉,更是将他苏醒几天来差得离谱的颓靡面貌一扫而空。

  此外,美味的蛋糕唤醒他的感官记忆。阿尔忒弥斯开始变得挑食,开始让薛迎感到头痛。

  阿尔忒弥斯满足了口欲,没顾得上注意是谁为他寄来生日礼物。

  2021-10-18 01:00:58

第16章 NO.15(下)

  一月中旬,薛迎突然收到一个从德国寄来的包裹。她拆掉包装,发现是包装精致的蛋糕盒,黑森林蛋糕樱桃果酱的甜香透过纸盒缝隙逸散开来。

  知道是聂言寄过来的后,薛迎和聂言进行了一番网络交流。

  “你怎么又寄东西过来?还寄给我?”

  “阿尔喜欢吃甜食。我想给他尝尝世界各地的甜食,让他高兴而已。寄给你是想麻烦你帮忙交给阿尔,谢谢你。”

  “你真是……”

  她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个重度恋爱脑的男人气死。

  阿尔忒弥斯精神比之前好得多,神情不再病怏怏的,脸上也闪着珍珠般莹润的色泽。他用叉子将黑森林蛋糕一块块送进口,卷起红宝石似的樱桃,在舌尖上沾一点巧克力碎与樱桃酱,眼睛里藏不住的欣喜和满足。而薛迎插着手,疑惑地审视着银盘里剩余的蛋糕。

  阿尔忒弥斯现在才17岁,聂言很宠他,但也管着他,限制阿尔忒弥斯接触过多酒一类对未成年不合法的东西。如果她没记错,黑森林蛋糕中通常会以樱桃酒为原料之一,而送给阿尔忒弥斯的一整个蛋糕中含有酒精量绝对不低。聂言就那么放心吗?

  抱着一堆问题,顶着阿尔忒弥斯饱含谴责的视线,薛迎尝了一点盘边沾上的蛋糕,立刻知道答案。

  聂言专门定制了这个蛋糕,根据阿尔忒弥斯的口味精心调整过原料的比例:樱桃果酱和巧克力多得快溢出,顶上装饰用的新鲜樱桃相当密集;樱桃利口酒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却加入得很少,发酵酒香掩盖在水果甘甜与巧克力甜美之下。蛋糕总体甜蜜,其中酒精含量极少,只起到增添风味余韵作用,一点都不醉人。提出这么做的人显然完全为食用者着想,不惜为此绞尽脑汁。

  阿尔忒弥斯不满地收着薛迎,自己的东西被动让他很不高兴,但一段时间的恢复让他想起为人基本的礼仪。不能无礼,起码不能对女性无礼。因此他收回目光,看着银盘里的蛋糕,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个蛋糕,还有上个月的,是谁送来的。”他问。

  薛迎打量阿尔忒弥斯的脸,看见上面每一寸皮肤都洋溢着好奇。她思索片刻,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毕竟他现在的记忆依旧一塌糊涂,他的认知还是一片空白。轻而易举告诉他一个陌生的名字,钓鱼一样勾起阿尔忒弥斯灾难性的好奇与警惕,谁也不能保证后果。

  “你以后就会知道。”

  “啊����”阿尔忒弥斯扁扁嘴,放弃用精神力查看薛迎的脑海,继续去吃他的蛋糕。

  *

  二月寄来的包裹十分庞大,薛迎一个人差点抱不住。等她踉踉跄跄地把长宽高惊人的包裹抱到疗养区,不等阿尔忒弥斯睡醒,薛迎把包裹全拆干净了。

  她倒想看看聂言寄了什么东西过来。那么重!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被硅胶块牢牢保护的一大一小深紫色盒子,大的长宽都将近一米,基本占据包裹的所有空间,小的也小不了哪去,难怪包裹如此庞大。

  小的礼盒里装有108块手工巧克力,平平无奇,薛迎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放在茶几上。接着她拆开大的礼盒,无语地从里面又捧出一个个小盒子。

  满满当当夹着覆盆子树莓的粉色大马卡龙,咖啡色的拿破仑,玉白表面上带有一抹巧克力碎屑的香草无限塔。薛迎取出最后一个甜点盒,发现礼盒最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这家的甜点甜度有点高,虽然阿尔能接受,但你还是要让他少吃点。”

  然而薛迎从信中抬头时,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阿尔忒弥斯坐在沙发上,小礼盒被他稳稳拿着,里面已经少了十块巧克力。

  “吃那么多糖,你小心把自己吃出蛀牙。”薛迎哭笑不得地提醒他。

  “才不会。听不懂。不知道。”

  阿尔忒弥斯没放在心上,就这样不不不地转移话题,差点蛀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