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失忆后替身跑路了 第42章

作者:棠不苦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摇动的摆锤被硬生生掐住,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瞬间失语。

见状,对面的霍城反倒笑起来,笑得胸膛不断颤动。

大概因为笑声太低,听着微微有点嘶哑,还带着点嘲讽,不知道是在笑谁。

“这才是原因。”他说,视线投向对面,茫茫然盯着一个点,神色恍惚。

霍城对感情这门学问确实算不得精通,但他仍然是个聪明人。

在发现自己被苏闻禹彻底误会之后,他很快就抛开了被冤枉的愤怒,转而开始思考这背后的原因。

替身是假的,但怀疑是真的。

想想其实挺有意思,那点所谓替身的证据,并不算多么站得住脚,但苏闻禹为什么依然产生了这样的误解,甚至连盛煜川都觉得自己找了替身?

答案并不难猜。

是因为那三年。

那三年里,他没有好好对待过苏闻禹,没能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甚至……甚至没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是苏闻禹是什么人?

他明明是最好哄的人,是给一点点好,就能很开心很满足的人。

可是他居然,连一点点好,都那么吝啬。

“……所以,”盛煜川觑了一眼面前满脸颓唐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从头到尾,你心里的那个人,都是苏闻禹?”

“呵。”

霍城长出了一口气,没说话,默认了。

他第一次见到苏闻禹是在一家茶餐厅。他那时候应该刚上大学不久,在里面做兼职,穿着白色的制服,端茶倒水忙里忙外,但脸上一直带着礼貌又温柔的笑脸。

他大概是新人,有的事情不是他分内应该做的,但他也照单全收,一点怨言都没有。

傻乎乎的。

霍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却莫名其妙地记住了他的笑脸。

很干净,很好看。

那会儿他还想着,要是能让这人一直这么笑,倒是挺好。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让苏闻禹笑的,可是到最后,却让苏闻禹那么难过。

霍城扯了扯嘴角,惨淡地笑了一下。

他其实很早就发现苏闻禹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但他不喜欢被人掌控,不喜欢失去理智的感觉,厌恶自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左右,更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变成母亲那种疯狂的样子,所以逃避了那么久,不肯承认,甚至骗过了自己。

看到苏闻禹和科莫凑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煮汤,氛围轻松又自在,他吃醋,他嫉妒,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憋着气故意违心说不好喝,等苏闻禹不在的时候,却悄悄把剩下的汤都喝了。

他曾经说苏闻禹幼稚,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真正幼稚的人,甚至还很可笑。

盛煜川看着自己这个好友面色不停变幻,像是全然变了个人,心里还是觉得很玄乎,忍不住追问:“那你车祸之后,怎么突然对他改口叫什么阿闻呢?”

霍城微微一怔。

昨天苏闻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没有细想,所以没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是今天,他知道了。

“可能因为,我很坏吧。”

阿闻这种叫法,是比较早的时候,他用来称呼身边亲近的人的。

他近些年经历过很多变故,父母的背叛,叔伯的陷害,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在遇见苏闻禹的时候,外表看起来虽然很正常,可是内里已经不再完好。

而当他和苏闻禹在一起的时候,甚至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车祸之后,他看见苏闻禹的第一眼,就喊出了这个名字,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希望自己能更早遇见苏闻禹。

在自己没那么糟糕的时候遇见苏闻禹,在自己受到伤害之前遇见苏闻禹。

他不记得自己三年来对苏闻禹的态度,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重新开始,可是即便是失忆之后,他也依旧没有真正好好地对待这个人。

他真的很坏。

霍城垂着头,眼眶又胀又酸,拳头捏得死紧。

他在努力调整情绪,可是没用,只要稍微想一想以前的事,或者脑海里稍微晃过一秒苏闻禹的脸,那种心口破洞的惶恐感觉就会一瞬间全部冒出来。

盛煜川其实看得也不好受,甚至有点想指责他。

可是下一秒,男人双手捂脸,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本来,我和他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崩溃,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让盛煜川一下子愣住。

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问:“那你预备怎么办?”

又是长久的沉默。

而后,霍城抬起头,眼神幽深,却闪着极亮的光,哑着嗓子说:

“我要重新把他追回来。”

第37章 公事公办

程承这次筹备的画展并没有辜负他的用心,第一天就盛况空前,在燕城取得了巨大的反响。像阎百岁这样成名已久的画家略过不谈,连带展上个别名声不大的青年画者的身价都水涨船高。

他作为职业画廊主兼艺术经纪人,心情自然不错,但毕竟这些年经历得多,还不至于因为眼前这一点蝇头小利就高兴得忘乎所以,脑子转得飞快只想趁热打铁,于是第二天就赶到工作室,找苏闻禹谈合作的事了。

程承在这一行浸淫多年,虽然不会画,不会创作,但他会看,有最精准独到的慧眼。

艺术这一块儿,没什么公平道理可讲,有时候就算再努力也不一定会有收获,因为天分几乎是怎么也跨越不过的一道鸿沟,红不红的,其实真的靠命。

而这个年轻人,论自身基础,毕竟是半路出家,的确算不得多扎实,可是如果论灵气,实在是高出旁人一大截。

在他看来,所谓合作的事儿根本就不是他给阎百岁或者老金面子,而是人家平白给他送了个小福娃金疙瘩,所以此刻看着苏闻禹的眼神就格外热切。

“小苏,你这里倒是还不错,一边搞插画,一边还能玩纯艺。”程承打量了周围一圈,入目之处都是各色各样的画具颜料,看起来使用倒很频繁。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惊讶的。这工作室规模不算大,明显是专门做插画设计的,而这和纯艺术绘画完全是不同的领域,在很多院校里甚至都是分开的专业,能单独辟一间这么宽敞的画室,还是挺少见的。

“主要大家都挺感兴趣的,有空就会过来画两笔,而且我们这边平时也有一些美术培训。”苏闻禹笑着回道。

“时间上安排得过来?”

“毕竟是爱好嘛,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把之前寄存在工作室的作品都找了出来,全部交给程承。

“程哥,都在这里了。”

程承立刻把刚刚的话题抛在脑后,眼睛瞬间亮了,跟看见鱼的猫似的。

他快步走近,微眯着眼小心翼翼地仔细欣赏,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似乎想亲自描摹一下画面的触感,但没等碰到画纸,又迅速收回。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他指着一幅田间秋色,好奇地问。

黄澄澄的麦浪像蹿起的火苗,灰蒙蒙的天空是下沉的波涛,中间则是隐在静谧林间的农家小屋,对比之间有种莫名的荒诞。

整体的色彩相当浓烈,画面仿佛在流动旋转,技巧比之前老金售卖的那幅已经有了大幅的提升,但唯一不变的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深远感����就好像能切身地感受到他当时画下这幅画的心境。

“三年前。”苏闻禹如实回答。

那就是没过多久。

程承沉默了一瞬。

原本打算的是先进行一期的宣传推广,扩大知名度,等拿了奖,再继续往下包装,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抬头看了苏闻禹一眼,而后,慢吞吞地开口道:“昨天的展出完成了两笔交易,所以就有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次的画展主要以公开展示为主,展出的基本都是非卖品,但也有极少数签了合同,给出底价边展边售。

苏闻禹一听到这话就预感到了什么,心口立马微微加速了跳动,果然,下一刻,程承就笑着说:“我想,要不然把你的作品补上去,先试试水。”

“不过,这个位置在角落,作品也不会在展册里介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苏闻禹却觉得很满足,这么大的画展,就算是替补,正常情况下也轮不上他,于是当即就弯起眼睛诚恳地道谢:“已经很好了,谢谢程哥。”

卖不卖得出去还在其次,主要是丰富了履历,又能在收藏家面前露个脸。毕竟程承的客户圈子一直维护得很好,有些人甚至是冲着他名头来的。不过……

他眸光微动,正色道:“程哥,我昨天观展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规划和布局,所以我想是不是找一幅主题相近的,以免影响原本的设计。”

闻言,程承眼中立时划过一丝激赏,忍不住感叹苏闻禹的细心和敏锐。

“确实是这样。”他没有否认,“所以如果你有和这次画展相契合的作品,那是最好。”

苏闻禹低下头,看了看手头这些画,再回想一下昨天的展览,似乎都不算太过符合,一时之间就犯了难。

这时候,倒是程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说:“对了,我记得我从百岁那里见过你以前的作品集文档,有一幅画的是花园里的老槐树,放在这里倒是挺合适的,这幅作品今天倒是没见着,还在你手上吗?”

花园里的槐树。

苏闻禹不禁愣了一下。

他记性一向不错,自己画过什么画也很清楚,稍加回忆,立刻就想起来了。

“……在的。”他说。

“那太好了。”程承不疑有他,高兴地拍拍他单薄的肩膀,说:“你把画交给我,装裱好后我来安排。”

苏闻禹抿了抿唇,清澈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淡淡的迟疑。

这画不但在,甚至也早就已经装裱好了。

只是,还在霍城的住处。

*

盛煜川抬头看了霍城一眼。

隔了一会儿,没忍住又偷瞄了一眼。

然而,对面的男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或者反馈。

盛煜川忍不住撇了撇嘴,很想冲上去告诉他,自从说出“要重新把他追回来”的豪言壮语以后,他已经一动不动入定半个多小时了。要不是知道他没出家,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