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休芸芸
就算是现在农民生活好了,物质生活跟上来了,但文艺生活,说实话还是普遍缺乏一点,比不上城里丰富多彩,所以这种组织村民看电影的活动,到现在也在执行。
刘道培是轻车熟路,他爸爸就是老式电影放映员,从小他就跟着他爸东游西转,现在回到农村也熟悉的很,一点也不陌生。
“我告诉你这个电影怎么放映,怎么宣传啊,”刘道培乐呵呵地带着罗布里进入江西婺源的小村庄里,“开上这个三轮车,就顺着这个大路转就行了,见到地里忙活的大爷大妈就喊……”
“看电影喽!今天晚上放映电影,在村东头公所!”
“一定要来,免费发放呦呦山泉和特仑苏啦!”
罗布里呛风而还。
罗布里:“培哥我不行了,太费嗓子了,嘎。”
刘道培看着他,差点憋不住了,从三轮车上掏出一个喇叭,按了一下。
就停里面传出来声音:“今晚七点半,村东头公所放映电影《卡布里拉历险记》,瓜子免费,提供热茶。”
罗布里:“培哥你别动。”
罗布里:“卡布,那个坑我的卡布又回来了!凭什么戏外我也要被坑啊!不服!”
……
晚上刘道培教他怎么支棱起放映机。
“好玩不?”
罗布里猛点头。
“没玩过吧。”
罗布里昂昂。
“来,培哥满足你的心愿,这个放映电影什么的,以后就交给你了!”
罗布里大喜:“培哥,太敞亮了!”
罗布里捣鼓捣。
放映小队的其他演员看不下去了。
“培哥您也别太欺负他了……”
“就是,我亲眼看着罗布里抱着那个老式放映机跟宝贝似的,还说掌握了一门放映电影的技术活……”
“可那都是老式放映机了,现在的自动放映机一个按钮就能自动播放……”
刘道培却打断了他们。
“你们不懂,老机子才有乐趣。”
搭建起来,投影过去。
看着村民们磕着瓜子看得全神贯注。
这就是最简单的快乐。
反正罗布里很快乐。
还问葱民们:“电影好看不?大家爱看不?”
“好看!”
“爱看!”
“你个后生仔更好看!”
一个大妹子吼道。
底下一片中年妇女发出哦哦的笑声。
罗布里:“时代怎么进步这么快捏。”
罗布里:“让你们看电影,木有让你们调戏我。”
……
电影放完,葱民们还不愿离去。
“小罗,你这个人出现在了电影里咧!”
“你说说电影是怎么拍的呢?”
看着远处被围起来的罗布里,刘道培不由得笑了。
“我年轻时候,说实话,比他还受欢迎呢,走到街上那都是一条街被堵住,哎哎哎人呢,我说你们走什么……”
刘道培年轻时候是挺英俊的,军艺的一株校草,但现在也给生活‘压迫’地长残了。
……
罗布里和刘道培在婺源还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姐?”
罗布里看着提着手提箱的周露白,愣住了:“你咋在这里?”
周露白也挺惊讶居然会在农村这地方遇到罗布里:“不说我,你怎么在这儿?”
罗布里:“我跟培哥两个响应国家农村电影数字化放映工程,来到这里给村民们放电影。”
周露白看了一圈他们的放映机,笑了。
“不错。”
她向身后招手道:“导演,在这儿遇到熟人了。”
她说的导演自然是张明义导演,就见张明义导演跟摄影师走了过来,张明义一如既往地喜欢戴鸭舌帽,看着干练又精神。
“张导?”
张明义哦了一声,笑道:“有意思。”
……
原来张明义导演和周露白他们是来婺源采风的,为了新电影,这种全国性的采风已经有数十次了。
“张导的新电影?”刘道培啧啧道:“什么题材,准备了这么久,一定是个大制作吧。”
周露白哈哈道:“一部反应新中国七十周年旧貌换新颜的电影,你说大不大?”
刘道培简直肃然起敬:“真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错,张明义导演的这部电影从两年前就开始了筹备工作,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反应国家状貌的电影,从上到下都重视得很,一点不敢马虎。
可是,罗布里却提出了质疑。
“电影该怎么拍?”
张明义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年轻的演员居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得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反问过去:“你觉得,电影该怎么拍?”
罗布里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02年有一部电影,《芝加哥》,讲的是两起发生在美国芝加哥的案子,通过一个律师的炒作,让这两个案子纵横勾连,从而声名大噪,”罗布里道:“这部电影反映出了1920年的芝加哥是个怎样的城市,纸醉金迷、人情淡薄、利益至上、不择手段,这就是一个城市的气质。”
夕阳洒在芝加哥建筑物高耸的顶尖。
就像黄金一样令人迷失心智。
那《中国》呢?
罗布里问张明义,该用什么去表现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的气质,风采和状貌呢?
张明义笑了,黝黑的面皮上闪过一丝赞赏。
……
“不错,电影这个东西很有特色,你可以用一个镜头表现世界的广大,表现宇宙的恢弘,但你很难用整部电影去展现这些,否则,这就叫纪录片。”
“电影,是要有情节推动的。”
所谓,为大于细,图难于易。
所以电影更欢迎渺小的人物,通过这些渺小人物的悲欢,展现一个时代的东西。
就像,时代压缩在了人物身上。
而张明义的电影的主人公,也不止一个。
而是,三个。
旧社会被压迫被欺辱,沦落烟花,最后终于在新中国里得到了解放的妓、女。
在懵懂中响应号召下乡,接受全然不同的再教育,最后顺着大潮返回城市,同时打上农村和城市烙印的知识青年。
最后一个,当代大学生村干部。
罗布里顿时举起手手:“这个我熟!”
按张导所说,最后一个就是村官儿,就是扶贫下乡的另一个小冯书记。
刘道培一听也道:“还真是,罗布里演的那个小冯书记确实是出神入化,张导您用他绝对没问题。”
谁知张导端详了一下罗布里,摇头:“不行。”
罗布里泄气:“好直白的拒绝,导演,我的小心心其实很脆弱的。”
周露白噗嗤一声笑了。
罗布里鼓劲儿:“但我会努力上个十次八次,让您不忍心拒绝我的。”
张明义笑了:“这个角色你会演,就更不能演了。”
张明义解释道:“重复挑战同一个类型的角色,对观众而言,很容易串戏,会不由自主带入到别的戏里。”
罗布里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您考虑的周到。”
罗布里:“那行,我不演村官儿了,我演知识青年呗。”
罗布里想了想,“不行的话,□□我也能演啊导演,真的。”
周露白:“滚,这个角色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