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设陷 第110章

作者:柒零叁 标签: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年上 甜宠 HE 近代现代

  机场嘈杂的声音混乱地从听筒处传来,程沐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的沈靳之。

  片刻后,视频那头才开口问道:“明天就打算回去吗?”

  程沐则直起背脊,立刻回道:“先去一趟外婆那,我想知道最近出了什么事。”

  沈靳之顿挫地点着头,迟疑道:“这几天做事,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吗?”

  虽然没有出门报备的习惯,但沈靳之说了,他便欣然应下。

  大半天都折腾在机场,程沐则的确有些困乏,确认沈靳之到了家,程沐则才安心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靳之不在,程沐则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浑浑噩噩地在出租车上眯了会儿,程沐则赶到了外婆家。

  说起来,他们也好久没见了。

  “外婆����”

  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声响便转过身来。

  视线缓缓相接,她喜笑颜开的放下手里的喷壶,踉跄地向前迎了几步:“小则啊,我没老眼昏花吧?”

  “是我。”程沐则走到外婆面前,“我回来了。”

  外婆拉住程沐则的手,爱惜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哎呦,我们小则又好看了,就是瘦了,得多吃饭啊。”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外婆柔和的面色倏地一紧:“是不是他们叫你回来的?”

  只是犹豫的片刻,外婆便皱起眉头:“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说着,她拍了拍程沐则的手背:“孩子,过段时间再回来吧。你那个倒霉爹搞出了一大堆幺蛾子,这段时间出去避避风头,先别回北池了。”

  听外婆主动提起这件事,程沐则借势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外婆无奈地摇摇头:“生意没做好,出了大纰漏。他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没少为这事奔波,但一直没进展,我真怕他们在你身上打歪主意。”

  “没事的外婆。”程沐则安抚着她,“没人能逼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可����”

  “外婆。”程沐则打断她顾虑颇多的言语,“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想问。”

  像是预料到了接下来的话题,外婆移开视线,拾起了地上的喷壶。

  “这句话三年前我问过您,但我还是想再问一遍,当年的事您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吗?”

  外婆犹豫着压下眼角,皱纹也因此加深:“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这种搪塞的答案不是程沐则想要的,他继续追问:“但我不想稀里糊涂的过去,哪怕是宣判死刑,也总要知道原因。”

  水雾从上至下地喷洒下来,不均匀地聚集在花瓣边缘的枯黄处。

  “父亲找过我了,他确实在往我身上盘算。这件事我无法改变,您也阻止不了,若我半点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只会更加被动。”

  外婆纠结良久,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喷壶。

  “你回来那年,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你那混账父亲不许你离开北池,你不肯听,他就把你关起来了。

  “外婆当时在住院,一直都不清楚这些事,等我得知时,你已经昏迷入院了。”

  原来外婆也是云里雾里,那她这些年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恐怕就只是不想自己得知那时与家里争吵的真正原因。

  程沐则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当喜欢一个同性,还是忘了比较好?”

  聚集在花瓣边缘的水滴沉重地坠落,外婆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话说了半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几个人从门口跨进来,边说边停步在院子里。

  他们会到外婆这里蹲点堵他,程沐则并不意外。相比之下,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有件事我比较感兴趣。”他闲闲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程夫人昨天的飞机,下午四点准时抵达的北池。”

  原来竟是同一趟航班。

  得到了答案,程沐则转向身后。

  安抚好外婆,他给沈靳之发了条消息,报备好自己的行程。

  意外的是,他回去的时候那两人都不在宅院里。

  程沐则被引到楼上,再想下去时却受到了阻挠。

  他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精力,重新上了楼。

  沿着走廊向前走,程沐则停在尽头处的杂货间门口。

  大概是太久没回来,他对走廊尽头还有间房的事已经没有印象了。

  杂货间的门比其他房间更低窄,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程沐则皱紧眉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摸上手柄的一刹那,程沐则的脑海里传来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来自潜意识里的排斥阻止着他的动作,却最终敌不过清醒的理智。

  他收紧指节,拧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张床、一套桌椅,便是房间里的全部。

  半扇封死的窗边,光线艰难地穿透挡板,打下一片光亮。

  空气里都是闷湿的潮气,内里还夹杂着霉味。

  程沐则后退半步,后脊“哐”地一声磕在门框上。

  剧烈的争吵声在他脑中响起,开始只是浅浅一层,很快便侵占了他所有思绪。

  “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这都是我的自由,您无权干涉。”

  “我无权干涉?我养你到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你搞同性恋的。”

  “您所谓的养我是一个月需要预约才能见到您两三面,还是一次又一次褫夺我追求梦想的权利?没能成为您的提线木偶,我真的很抱歉。”

  “程沐则!”程业怒吼着,“你真以为什么垃圾东西都可以往家里领吗!”

  程沐则嗤笑一声:“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想带他回来。这种垃圾堆,根本配不上他。”

  他转身离开。

  程业气愤地瞪着身旁的保镖:“都愣着是想集体下岗吗?还不快给我按住他!”

  程沐则挣扎着摆脱禁锢,却根本无济于事。

  “你们这是犯法!”

  程业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送人上去。

  “我管教自己的儿子,犯了哪门子法?程沐则我告诉你,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哪都别想去。”

  程沐则彻底被关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想着他许给沈靳之的承诺,程沐则计划跳窗逃离。

  原本那个高度跳下去最多就是扭伤脚,可那天的窗口却异常湿滑,致使他直接失足跌落。

  骨折是在家中处理的。

  逃跑失败后,程沐则被迫栖居进窗子窄小的杂物间,程沐则只得暂时收起偷偷离开的想法,先行养病。

  可随着时间的累计,他的情绪却越发诡异地开始失控。

  他想发火,想摔东西,想做一切能帮助他发泄的事情。

  程沐则原本只以为这种症状是被关后的情绪失衡,直到,他在自己进餐的碗边发现了药物粉末的残留。

  那天,他见到了几日未见的继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沐则,递来他今天要吃的药。

  程沐则一把推开她的手。

  药片滚落一地,沾染了地面上的灰尘与潮气。

  他艰难地起伏着胸腔,压抑着呼吸质问道:“你到底在给我吃什么药?”

  女人向前半步,鞋跟碾碎了地上的一粒药片:“你伤了腿,当然是在吃医生开的调养药。”

  程沐则克制地捏紧手指:“卧室窗是你动的手脚,我最近状态失控也和你有关是不是?”

  女人抬起手靠近程沐则的脸颊:“这是在说什么?母亲怎么会害你呢?”

  程沐则拍开她的手,力道不加收束地在她手上抽出一道殷红。

  “给我塞药最好的办法是藏在我平时本就要吃的药里,你却偏偏在我碗边留下药粉的痕迹,不就是想我看见吗?你还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想看看你还能干出什么。”

  她端起程沐则原本的碗:“放着锦绣的前程不走,去搞那些歪门邪道,还非要喜欢男人,脑子这么有问题,是遗传了你那个没用的亲妈吧?”

  诋毁落在自己身上还尚能承受,放在母亲身上就是触及了底线。

  程沐则明知道对方在激他,却还是不可自抑地踩在了崩溃的边缘线上:“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这样可不够。”

  说着,她后退一步,举起手里的瓷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碗身在地板上炸裂,溅起的碎瓷片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她“惊慌”地跑了出去。

  楼下传来父亲的声音。

  “又怎么了?”

  “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沐则的情绪越来越不对,他已经开始绝食了。我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这种情况很大概率是精神出现了问题,非常危险,肯定是要去医院的。”

  “不行,那还不够丢脸的。”

  “那就悄悄的,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谁都不会知道。”

  程沐则靠着墙边滑下来,后背按在开关上,点亮了屋子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