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现在他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可能退烧药还是起作用了,他侧头看向窗外,彼时一阵飞鸟正好掠过别墅花园的树尖,引起一阵翅膀拍打和鸟鸣交织的响声。
沈栖静静看着那群鸟儿飞远,消失在远空。
心中一动,他想,该试着把那份感情割舍掉了。
虽然可能不容易,但他会学着去做。
突然之间想通了很多,为什么程言昼明明对自己没感觉还不让自己和他离婚呢?
或许程言昼是在意家族的眼光,或许是他占有欲太强,尽管这种占有欲并不出自喜欢。
但一句话,就像喻安说的那样,“对不起人的是他!”
沈栖不想再这样内耗了。
程言昼,我要放下你。
他在心底暗自道。
*
程氏集团顶楼,程言昼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发白。
他还在因为沈栖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了而感到一丝雀跃,但收到发烧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
都怪自己没有把他照顾好,他此时恨不能可以穿越回去,就算把空调温度在往上调几度也好啊。
心早就牵挂在家里那人身上了,可除了通知家庭医生立刻去给他看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来现在还不是可以遵从心意大大方方对沈栖好的时候;
二来最近和陈氏制药的合作正是关键时期,工作太忙走不开;
三来……
他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因为那天晚上差点失控,他不惜吃了医院开的不到迫不得已不能随意吃的强效抑制片,腺体被强行压抑,信息素也暴乱,他不得已划伤自己,让痛觉刺激大脑保持清醒。
现在,腺体还在突突直跳,好在处理过后已经不再渗血了。
这也是第三个原因,见到沈栖,他太容易失控。
Alpha体内那种原始的侵占欲和支配欲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来,但沈栖是Beta,承受不了他的。
所以除了刻意疏远,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沈栖的头像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小时前。
还是自己狠心发送的冰冷文字。
医生应该早就到了,为什么没有回复?是烧得更厉害了?还是不想理他......
“程总?”助理小心翼翼敲门,“陈氏的人还在等您签字。”
程言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这就来。”
第11章 他陪白月光产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时,沈栖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额头。
太好了,退烧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晨光,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痛感减轻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许多,那股灼烧感彻底退了下去。
关闭闹钟后,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不自觉点进和程言昼的聊天界面。
最后那条“医生十分钟后到”的消息下面,仍旧是一片空白。
哼。
就不回你!
沈栖按灭屏幕,起身洗漱。
他特意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往常出门时间差不多,目的地又一致,他们经常会一起前往公司,只不过一个直达总裁办公室,一个在中途就停下,没有被怀疑过。
今天,他要自己去,以后也是!
程言昼的作息他太清楚了,七点半准时下楼吃早餐,八点整出发去公司。
他算着时间,六点五十就换好衣服,放轻脚步下楼。
别墅的楼梯是旋转式的,往下走时,他能听到厨房传来阿姨准备早餐的动静,却没听到程言昼常穿的那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他果然还没起。
很好,完美错开了。
沈栖松了口气,匆匆塞完早餐后,他拉开大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过来,他不禁裹了裹外套,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里。
司机恭敬地问了句“小先生今天这么早,是直接去公司吗?”,他点头,闭上眼靠在后座上,
放下程言昼第一步,疏远!
到了公司,沈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这个点到的人还不多。
他在程氏集团的财务部任职,职位不高不低,工作内容不算轻松,但足够让他忙碌起来。
他打开电脑,把需要处理的报表调出来,强迫自己专注在数据里,可指尖划过键盘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他总会在上班前找各种理由,偷偷跑去顶楼去程言昼的办公室门口晃一圈,哪怕只是看一眼紧闭的门,心里也会踏实些。
不过现在,他连上那层楼的念头都没有。
一上午过得很快,沈栖效率极高地处理完了两件任务。
中午休息时,他想起昨天空了的退烧药盒子,又觉得家里的常备药都该补了,便打算去附近的医院开点。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沈栖戴着口罩,排队挂号,然后去药房拿药。
过程很顺利,拿着药盒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春季体检套餐,限时八折,爱自己,爱身体。”
“爱自己”三个字映入眼帘,他顿了顿,想起自己也有太久没有做过全身体检了,于是脚步转向了体检中心的方向。
“体检套餐现在打八折。”护士热情地介绍,“包含AO/B专项检查,当天就能出结果,先生要做一下吗?你应该是Omega吧,我们今年的新设备可以……”
沈栖摇摇头拒绝她源源不断地介绍:“只要基础套餐就行了,我是Beta。”
比起AO,Beta的体检更像“标准化基础套餐”,AO体检的话,需在此基础上叠加针对第二性征的定制化项目,流程更复杂,且对环境和隐私保护的要求更高。
这可能是Beta最大的好处之一了,他之前陪喻安体检时,除了常规的身体检查,又是采集信息素样本,又是评估信息素浓度、匹配度等,一套流程下来几乎要跑断腿。
距离下午上班,时间足够,沈栖按照指示,挨个项目查。
从抽血到心电图,再到腹部B超,一项项做下来,沈栖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原来好好照顾自己,是这种感觉。
突然觉得程言昼说的对。
生病了不用指望任何人,找医生治疗让身体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更加确定,往后的日子要彻底割舍掉无用的感情,只对自己好!
傍晚下班。
沈栖自己打车去体检中心取报告。
夕阳把医院的走廊染成暖黄色,他拿着装有所有报告的纸袋,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躲进拐角。
程言昼?
他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生病了吗?
好奇心驱使着沈栖偷偷看过去,却瞥见诊室名牌上明晃晃写着“产科门诊”。
程言昼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等在门口,身姿挺拔,微微侧着身,低头摆弄着手机。
过了片刻,一个浅粉色头发的男生一脸淡笑走了出来,他连忙收了手机,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矮一些的那个不知听到对方说了什么,没好气地嘟着嘴在程言昼肩膀上捶了一下,看上去俨然是一对来做产检的恩爱夫妻。
那个人,是时念。
沈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手里的报告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全然藏进了电梯间的阴影里。
什么啊,时念不是刚回国吗?为什么程言昼陪他来产检?
难道说……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面,已经……
沈栖不敢想下去。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比昨天发烧时的灼烧感还要难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热。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走廊里的地砖被踩得发出“咚咚”的声响,和他的心跳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怕看到程言昼发现他时的眼神,怕那眼神里的惊讶、疏离,甚至是……不耐烦。
手里的体检报告封面上“健康”两个字,此刻看来格外晃眼。
他以为自己想通了,以为可以学着割舍,可真的看到这一幕时,才发现心脏的疼痛根本骗不了人。
程言昼,时念……
沈栖闭上眼,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昨天发烧的时候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疼。
他拖着瞬间变沉重的脚步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的瞬间,程言昼的视线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