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而且偏偏是他最熟悉也最恐惧的那一种？
“没、没事。”沈栖控制着表情，勉强笑了笑，放下水杯，“可能有点累了。继续吃饭吧。”
他重新拿起刀叉，却有些食不知味。
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但奇怪的是，喻安看上去没有一点反应，他没闻到？在机场那会儿也是……
毕竟对方也知道程言昼信息素的味道，但为什么只有自己注意到了？
他突然想起来学习AO知识时，似乎有这么一条：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之间是存在匹配度的，匹配度越高，对对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就越敏感。
这不对劲啊，难道自己的青柠味和酒类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刚好旧金山有很多金酒味信息素的Alpha？
可是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但一顿饭下来，最初的轻松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悄然窥视着。
支配着。
*
第二天，阳光正好，沈栖陪着喻安在旧金山街道上闲逛。
喻安常年困在他们律所，好不容易来异国他乡玩一趟，对什么都好奇，拉着沈栖穿梭在各个小店和特色市场里。
走到一个街心公园附近，沈栖看着不远处一家飘出咖啡香的小店，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起来，安安，信息素的匹配度，是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检测出来的，对吧？”
喻安正拿着一顶夸张的宽檐帽往头上比划，闻言愣了一下，放下帽子看向他：“对啊，现在很多诊所都能做这个检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眼神里带上一丝探究：“栖仔，你……是不是有在意哪个Alpha的信息素了？”
说完，他立刻想到了那个檀木味的傅珏。
沈栖避开他的目光，看着路边嬉戏的鸽子，语气尽量平淡：“就是有点好奇，分化以后，好像对信息素敏感了很多，有时候会闻到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喻安放下帽子，凑近他，表情认真起来：“好奇是正常的，毕竟现在能感知到了嘛。”
沈栖点点头，没说话。
喻安挑眉：“怎么样？要不要去测测看？反正都出来了，那边就有一家社区诊所，应该能做简单的信息素匹配度筛查。”
沈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也好。”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不敢深想的念头，急需一个答案来确认或否定。
昨天那两次诡异的“吉姆雷特”气息和他被诱导的信息素，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得想办法拔掉。
那家社区诊所不大，但很干净整洁。
护士了解他们的来意后，引导沈栖进行了一项基础的信息素采样和匹配度筛查测试。
过程很简单，提取一点沈栖的信息素样本，然后在全球通用数据库里一些常见的基础Alpha信息素模板进行快速比对。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沈栖看似平静地坐着，手指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喻安在一旁刷着手机，时不时看他一眼，心里也有些打鼓。
很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
“Maxie先生，您的信息素分析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报告，语气专业，“您的信息素是青柠调，清新活泼，很不错的特质。至于匹配度筛查……”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数据：“结果显示，与您理论上契合度最高的Alpha信息素类型是金酒，数据显示，匹配度预估值非常高，接近100%。”
“金酒？！”
喻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碰倒旁边的架子。
他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去看沈栖的表情。
沈栖的脸色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金酒。
程言昼。
诊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喻安张了张嘴，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多事，干嘛提议来测这个！
他赶紧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死寂的气氛：“哈、哈哈……原来是金酒啊！挺、挺特别的！不过这种烈酒味的Alpha一般脾气都不太好，肯定又凶又难搞！不像我们栖仔，青柠多清新可爱啊！对吧？匹配度也就是个理论值，做不得数的！生活里还是看缘分，看感觉……”
喻安语无伦次地想找补，想把这个话题岔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栖的反应。
沈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100%的匹配度。
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那些梦，那些分化期里缠绵悱��、带着程言昼气息的幻象，并不仅仅是潜意识作祟？
极高的信息素匹配度，就像一种无形的枷锁，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彼此感应，相互牵引。
他以为自己逃开了，切断了，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了。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把他变成了一个Omega，然后告诉他，你和那个伤你至深的人，是天生一对。
这简直……荒谬得可笑。
“嗯，我知道。”
沈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对喻安露出一个苍白的、努力想表示无所谓的笑容：“只是理论数据而已，走吧，安安，不是说还要去渔人码头看看吗？”
他站起身，率先朝诊所外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单薄脆弱。
喻安看着他这样，心里难受得要命，赶紧跟上，一路上搜肠刮肚地讲着笑话，试图驱散沈栖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低落。
这都什么事啊啊啊！
第36章 “轮到小爷亲洋嘴了”
午后。
旧金山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酒店高层套房的落地窗洒进室内，昭示着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但程言昼只觉得莫名烦躁。
这种没来由的心绪不宁，从昨天抵达这座城市就开始如影随形。
在机场时，瞬间的心悸和仿佛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熟悉感的气息，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和旅途劳顿所致。
昨晚在餐厅包厢招待合作方，推杯换盏间，那股莫名的躁动又一次袭来，比在机场时更清晰一些，像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搔刮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冷静自持。
他只能归咎于时差和压力，默默去洗手间补了一针强效抑制剂。
今天上午去合作公司参观，一切顺利。
对方公司实力雄厚，项目前景可观，双方相谈甚欢。
午间回到酒店休息，开始正式拟定合作协议的框架，过程高效流畅。
一切进展都很好，反而可以卸下紧张情绪，放松一下了，于是合作方的负责人热情邀请他晚上去体验旧金山的夜生活，或者明天派人带他游览一下金门大桥、艺术宫之类的著名景点。
程言昼婉拒了。
他对此毫无兴趣。
这座陌生的城市于他而言，只有商业价值，没有任何观光或享乐的吸引力。
他只想尽快结束工作，返回国内，回到那个曾经有沈栖存在过的城市。
虽然……他心底那渺茫的寻找那个人的希望并未完全熄灭，但也知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他甚至不知道从何找起。
送走合作方的人，套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
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他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而，刚刚在沙发上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那股熟悉的、毫无缘由的烦躁感再次汹涌而至。
这一次，比昨天那两次都要强烈！
像是一股无名火在他血液里窜动，又像是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地发慌。
这种感觉，像极了从前易感期见到沈栖时那种压不下去的冲动，似乎一旦得到释放，就会失控，变得暴戾血腥，满脑子只剩下占有……
他伸手去触碰，腺体在隐隐发热，信息素也在体内躁动不安，叫嚣着要寻找什么，却又完全找不到目标。
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踱步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和远处的海湾，风景绝佳，却丝毫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波澜。
到底怎么回事？
距离他的易感期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抑制剂也一直按时足量甚至超量使用，从未出过差错。
为什么情绪和身体会接连出现这种失控的征兆？
而且他清楚地明白，这种烦躁并非单纯的焦虑或压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源自Alpha本能深处的悸动和……渴求。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烈地吸引和干扰着。
他皱紧眉头，努力回想这种异常是否与什么特定的人或环境有关，但除了那两次无来由的短暂心悸，他什么也捕捉不到。
是旧金山的水土不服？
还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导致的神经衰弱？
程言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这股莫名的躁动。
他走回茶几旁，拿起酒店准备的冰水，仰头灌了几大口，暂时压下了些许焦灼。
只不过心底那份带着火的空洞却依然盘桓不去。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又给自己注射了一剂。
药液涌入血管，思绪才安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