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 第104章

作者:且粟 标签: 破镜重圆 疯批受 近代现代

没什么异样,除了几个换新的家具,其他摆设他都很熟悉。

镇了镇心神,弓清拎起包往客卧走,再出来,看见走廊尽头的主卧开着两指宽的缝。

而透过缝隙,他清楚地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漏出侧脸一点点白得发光的皮肤。

弓清完全愣在了原地,一瞬间他脑子完全卡壳了。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睡在主卧?

脑中飞速闪过一连串问题,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牢牢盯着那个人。

....是他?

心跳飞快,弓清额头迅速渗出一层汗,喉头攒动着咽了口唾沫。

他动了动,下意识放轻脚步,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主卧宽大透亮,碎亮的阳光在那人露出的一点点眼尾上,温暖,宁静。

弓清瞪大眼,他刚还在想怎么跟他哥谈元向木的事,下一刻就在主卧床上看见人了。

他定了定心,下意识往前走,刚一动眼角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

弓清低头,入目是一条细细的金属链条,末端固定在墙上,另一段盘旋蜿蜒没入被子。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窜起寒意,他弯下腰,鬼使神差地捉住被角轻轻掀开,下一秒狠狠僵在了原地。

那人脚踝上戴着着金属圈,随着他掀开被子的动作,阳光落在上面,闪闪发光,竟然美得诡异至极。

弓清眼睛眼睛不自控地瞪大,盯着那意味着囚禁的链子,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什么?

好一会儿,弓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一抬头,直直对上一双幽黑发亮的眼睛。

元向木几乎整张脸掩在松软的被子里,头发铺散在枕头上,正垂眼看着他。

第98章

“小清?”

弓清蓦地回神,被角从指尖滑落,踉跄着退了几步。

元向木懒洋洋地支起脑袋,一点不惊讶弓清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弓清瞪大眼睛看看四周,再看看那条锁链,太过震惊以至于他有点迷茫,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好半天他才找回声音,张了张嘴,“木.....哥?”

元向木被他的样子都笑了,“怎么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元向木动了下脚,做工精致的链子跟着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吗?”

弓清眼睛被那节明晃晃的链子晃得眼前泛花,“我哥.....是、是....”

“嗯?”

弓清艰难道:“.....这是我哥干得?”

元向木笑了笑,“我做错事了,你哥很生气。”

即便答案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亲耳听着元向木说出来弓清还是狠狠倒吸一口气,脑袋因为巨大的刺激嗡嗡作响。

他弯下腰,伸手摸住那根触手生凉的链子,指尖迟疑地摩挲着金属圈,满脸惊疑,好似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

过了几秒,元向木眸子突然一闪,“小清,你哥知道你来了吗?”

弓清愣愣摇头,“知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了。”

元向木脸色一变,立马坐起身,“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前...怎么了?”

“小清,你能帮帮我吗?”

弓清呼吸猛地一滞,“怎么帮?”

元向木感到心在狂跳,他稳了稳声音说,“你去找个铁丝一样的东西,类似回形针这种。”

“.....你要这干什么?”

元向木动了动脚腕,“这个东西只能用钥匙打开,但是钥匙在你哥手里,你去找个铁丝,我有办法弄开。”

“...好。”弓清被他飞快的语速弄得紧张了起来,他脑子成了一团乱麻,下意识转身往外走,“你等着我去.....”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弓清往外走的脚步狠狠顿住,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去干什么?”

皮鞋底叩击着地面,弓雁亭一步一步走进来。

“哥.....”弓清心脏狂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弓雁亭视线扫过僵在床上的元向木,接着抬头看向他,“怎么进来的?”

弓清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没回话,只猛地抬手指向元向木盯着他哥,“这是怎么回事。”

“......”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弓清扑上去拎住弓雁亭衣领,额头蹦起青筋,“不管什么理由,你都不该限制他的自由!”

弓雁亭面色未动,“放手。”

“哥!”

弓清还是太嫩了,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能根本无法跟常年训练的刑警抗衡,他的手被硬生生掰开,被拎着往出走的时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弓雁亭把弓清扔出主卧,声音冰冷:“这不是你能该呆的地方。”

反手关上门的最后一瞬,弓雁亭瞥了眼元向木,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把弓清拎到离主卧最远的那间卧室,弓雁亭寒声问道,“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

弓清整个炸毛了,通红着眼睛吼,“打招呼了我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吗?!”

弓雁亭拧眉看着他。

“他不是你的所属物!你已经侵犯他的人身自由了,这是犯.....”弓清说到一半,狠狠咬住后槽牙,他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

弓雁亭一言不发,冷脸看着弓清发疯。

“不管怎么样。”弓清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你必须、放了他。”

“放了让他去找死?”

弓清神色猛地一凝,“你...什么意思?”

弓雁亭冷着脸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嘴里咬了根烟。

他还记得当时专案组的人第二次去调查李万勤,结果被告知他受了重伤正在接受治疗,据走访人员描述李万勤全身十几处骨头被敲断,浑身大大小小的伤让人毛骨悚然,手段极其残酷。

给李万勤治疗的专业团队嘴非常严,什么都问不出来,但王玄荣私下软磨硬泡问过一个护士,得知李万勤心脏正上方有被利器刺入的刀伤,只是没捅到底,明显是动过要他命的心思。

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对李万勤造成如此大的伤害,而他却一点反抗能力没有?

除了跟李万勤有情人关系的元向木,他想不出第二个人,况且他得知消息后调过天衢堂附近的路面监控,发现元向木走后不久,李万勤就被拉上救护车了。

而且他之前了解过,接近李万勤的私人领地都要搜身,不允许带任何利器,可那天他们从天衢堂出去后,王玄荣发现自己的折叠刀丢了。

每每想到这儿他都一身冷汗,不敢想如果李万勤真的死了该怎么办,甚至生过一些侥幸心理,天衢堂作为九巷市最高档的会所,每天进出的人非富即贵,这些人想要李万勤的命也不是没可能。

直到他刚刚回来,看见已经进了家门的弓清。

他终于知道元向木为什么突然要他换密码锁,周自成尸体出现那天晚上元向木为什么那么反常,警方也从未对外界工具周自成遇害的消息,他以为自己瞒地天衣无缝,其实元向木什么知道,包括方澈的死因。

那天,元向木根本就没打算活着从天衢堂出来。

但李万勤被伤成那样为什么没有报案,甚至阻止办案人员调查,元向木面对自己的杀母仇人为什么没下死手,他想不明白。

那天从楼下看到元向木探出窗户的上半身,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自从周自成尸体出现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自毁倾向,可他那时候气疯了,没有及时察觉。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把元向木从天衢堂带走。

他不敢放开他,怕一松手,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只能徒劳又强硬地把人禁锢在自己身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等案子破了,李万勤归案,一切都会变好。

可这些没必要跟弓清说,他只是个学生,太单纯了,还没接触过社会黑暗面,只惦记着自己心里那点愫动,再者他也不想让自己弟弟也陷入这个逃不出的沼泽。

“哥,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弓清急了。

“没什么。”弓雁亭不欲多说,“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今晚去酒店住,明天就走。”

弓清瞪圆眼睛,“我不走,要走我也要带他一起!”

“弓清!”

“你说什么都没用,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弟弟!”

弓雁亭阴着脸看了弓清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要住住吧,但就别老想着帮他出去,也别多嘴跟他说什么,否则立刻滚回京城。”

弓清不吭声,从小到大他都是他哥身后的小崽,他哥说的话比他爹的圣旨都管用,也就今天情绪上头了才敢顶几句,这会儿冷静下来还是有点怕的。

这个房间终于因为弓清的不请自来变得热闹起来,不再静地那么压抑,弓清一瞅着空就往主卧钻,眼巴巴跟条小狗一样,看元向木那眼神就像看骨头肉,光提着鼻子闻味了,愣是不敢碰一下。

他还没从他哥嘴里抢食的胆子。

刚开始弓雁亭很介意,后来见元向木没前几天那么压抑,偶尔看到他脸上有了不掺杂质的笑,也就把挤到嗓子眼的话硬咽了下去,只是每天晚上一关门就跟疯了一样压着人要。

那样的笑太久没看到,让他有一种天晴了的错觉,即便再寸步难行,都有了希望。

可他不知道元向木从没放弃想逃出去的心思,即便上次被折腾地那么狠。

几天下来,弓清终于控住不住,问了句:“木哥,你跟我哥....”

“床伴。”

“床.....”弓清一惊,“你们不是....”

元向木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炒菜的��啦声,说:“你哥不喜欢男人,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弓清摇头,但又很迟疑,“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