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40章

作者:寒鸦 标签: 近代现代

“什么时候?”我又问。

他道:“小时候。”

“痛吗?”

“忘了。”他回我。

忘了……

我抚摸那处……还能感觉到凹凸不平……曾经一定是皮开肉绽,鲜血四流。

他害不害怕?

有没有哭过?

有没有人像他对我一样,安慰他,让他不要哭了……

我在安静中抚摸他过往的伤疤。

然后鬼使神差地,亲吻了他的肩。

下一刻,他猛地拽着我的手,一把将我按倒在了床榻上,戒备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荒野中离群的狼。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怕他这样冰冷的眼神。

可他虽是冷冰冰的,我遇见他却总是滚烫。

于是我不怕他。

我躺在那里与他对视。

他安静片刻,猛地把我拽到合适的位置,俯下来,咬住了我的唇,几乎是吞噬般地闯入了我的口腔。

和之前那个冰冷的吻的蜻蜓点水不同。

他像是要吞了我般,大口吞咽着,挤走我能呼吸到的每一分空气。

我们挨得那么近。

呼吸中的热浪扑在彼此的脸上。

我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呼吸纠缠的嘈杂。

他吻得又急又深,好像要把我揉碎在这个吻里,双手被他轻易地按在头顶,我剩下的只有几句破碎的,不成字句的呜咽。

领口被解开。

衣服被揉乱。

温度灼热地,像是成了旋涡,点燃了理智。

我想回抱他,双手挣扎了一下,他却好像把这视作了逃避,另外一只搂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他提起腰,把我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却没有打算松开,反而更猛烈地吻下来,像是要把我嵌在他和榻之间般。

我从未想过一个吻也能有这般摧枯拉朽天崩地裂的效果。

像是有人在山后枯黄的那片野草地中点了把火,一瞬间就已经燃烧了所有。

理智溃散。

轻而易举就顺从沉浮。

他现在要做些什么,我只怕都会应允。

可就在这迷离的时刻,他忽然松开了我。

我这把火还烧着,怎么能轻易允许他擅自撤离。我在他掌下左右挣扎,急唤他:“殷涣……殷涣……”

他盯着我半晌。

眼神渐渐归于冷漠。

他扶着我坐起来,靠在他那冷硬的怀里,又用手抚摸我的背脊,平息我颤抖的呼吸。

在我还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将红药水和纱布又塞入了我手里。

我手软脚软,差点没有接住。

等拿稳了才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我呆呆地看着它们,听见他道:“大太太,还是帮殷涣上药吧。”

他言语平静。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第33章 争宠

这不对。

这很不对。

我不是没与管家亲近过。

温泉里共浴也好,他为我穿旗袍也好,在外庄时帮我洗澡,给我揉搓疏解难受……甚至是山神庙那夜冰冷的吻。

都能找到借口,找到理由。

可这次……这次不一样。

我亲了他的肩膀,他差点吃了我。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发生了,毫不遮掩。

我心扑通扑通跳,觉得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我想问问他心里怎么想。

是不是我们之间……除了我不甘寂寞,心底有了一把野火外,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是不是我和他……

我抬眼巴巴看他。

我找不到理由找补,我指望他有什么解释。

可他也没有。

他如往常那般的冷漠,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浅色的漠然的眸子,转过身去,把他一背的伤痕袒露在我眼前。

他皮肤还是那般的苍白,甚至白底透青,经脉血管在他皮下隐约可见。

像是一��雪,一抹月,一地银霜……

森冷的,透着寒气,拒人千里。

这大约就是他的回答。

*

我在沉默中,收拾了他身上的伤,再没有和他共处一室的理由。

“天都快亮了。”我抬眼看了看那窄小窗户里暗灰色的天空,起身,“我回去了。”

他将衣服披在肩头,遮住了这��雪:“我送您。”

“不用了。”我决绝地说。

从他那窄小的屋子里弯腰出来,外面下了雨,落在我肩膀上,迅速就结了冰,好冷。

他在我身后撑起了伞。

“我送您。”他又道。

*

我们沉默地走在夹道上。

只有雨打在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六姨太的话,您不必全听。”殷管家突然对我道。

他一说话,喉结便会震颤,我瞧着那里,只觉得刚才的野火又要窜出来,脑子嗡嗡地响,半晌才能回他:“你说什么?”

“她是个疯子。”殷管家道,“嫁过来的时候,便疯了。”

他说得倒没错……白小兰平日里确实疯疯癫癫。

这宅子里,没有什么正常人。故而也显不出六姨太的疯癫。

只是我依然没有勇气问他与六姨太不清不白的关系。

“那这些伤是……”

“我去了趟矿山。”他道,“回来路上遇袭了。”

殷家有些事情是讳莫如深的,即便我才来没有多久,老爷数次反复质问刁难,茅彦人和孙嘉的下场,也足够让我知道所谓的禁忌在哪里。

矿山。

傀儡秘术之类……

那个生产军火的机械厂。

绝不是后宅的妻妾们应该过问的事。

“老爷这次出陵川,接了一笔两广那边的生意。是笔大生意。”殷涣说。

“什么,什么生意?”我下意识就问,问完我就后悔了。

殷涣瞥了我一眼,道:“太太已经从孙嘉那里知道了吧,殷家做的是军火生意。”

我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是我能听的吗?

不会听完直接没了命吧?

“这些人跟了我一路,开始是跟着我进了山,迷了路,找不到陵川机械厂。便在我出山的路上伏击我。死了不少人。”

“是茅彦人吗?”我问。

殷管家顿了顿:“不清楚,仇家太多了。”

我略放下心来����若真因为我当时拦他,让他受了伤,我怕是要愧疚死。

“老爷生性多疑,做事又狠绝。只是这般无足轻重的几道口子……不是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