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阮有酒
许一��愣了愣，抬头向他确认：“可以吗？”
纪衍觉得无法理解，但还是配合他回答：“可以。”
许一��尝试着迈向冰柜，那副忐忑凝重的神情，看不上去不像是买雪糕，倒像是去慷慨赴义。
纪衍认为他小题大做。他猜测许一��是家中独子，从小就被家里过度保护了。可许一��也不完全乖，他还是会偷偷地吃，并且不惜和家里撒谎。
知道偷偷吃雪糕，却不敢打破家中约束，即便是离家上大学，一个人也要固守成规。在这点上，不知道该说他是固执，还是脑子太笨不灵活。
纪衍付了雪糕钱，许一��拆开包装袋，低头咬了很大一口。舌头差点被冻掉，但紧接着，巧克力的甜味，馥郁的奶香味，就在口腔里划开，冰冰凉凉的，刺激他的味蕾。
许一��眯起眼睛，接连感慨了两次：“好好吃啊。”
纪衍波澜不惊扫他，“你第一次吃？”
许一��疑惑否认：“不是啊。”
“你看上去就像是这辈子没吃过雪糕。”纪衍直白描述。
许一��仍是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它真的好好吃啊。”
纪衍没有再质疑，最后以一句话收尾：“雪糕不请你去拍广告真的可惜了。”
走到岔路口，就该分开了。许一��舔着雪糕棍同他告别，下意识咬字模糊却热情地道：“师兄拜拜，下次见。”
说完后反应过来，他又忙不迭转身，“师兄，下次什么时候见？”
纪衍看手机，甩给他几个字：“周日八点，健身房。”
许一��问：“师兄，早上八点还是晚上八点？”
纪衍道：“早上。”
许一��接：“哦。”
纪衍接着道：“你信吗？”
许一��：“……”
“如果你有办法让它开门，早上八点也不是不可以。”纪衍语气随意。
许一��悻悻一笑，“师兄，周日晚上见。”
后者颔首，视线晃过去，又蓦地停顿，“等等，”纪衍叫住他，“下次来别再穿这件衣服。”
许一��没说话，眼里有疑问。
“换件正经点的穿。”对方强调。
许一��愣住，目送纪衍背影离开。过了一会儿，斑马线上灯绿了，他慢吞吞迈步往前走，给沈芋洋打了个电话。
沈芋洋接起来，情绪高昂饱满，“一冬，和你师兄的见面怎么样了？”
许一��道：“师兄指导我做俯卧撑。”
沈芋洋说：“哇。”
许一��道：“师兄还请我吃雪糕。”
沈芋洋说：“哇。”
许一��最后道：“但是师兄说，我穿的衣服不正经。”
沈芋洋不哇了，满脑袋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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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纯男大许一冬
第6章 竞争对手
回宿舍后，许一��换下衣服，和沈芋洋凑一块，研究衣服哪里不正经。最后哪也没研究出来，沈芋洋上网百度，搜索词语意思，还字正腔圆的，模仿新闻播音腔，念给许一��听：“正经，一指正派庄重，二指正规的。”
念到这里，二人双双恍然大悟，原来是指不正规。沈芋洋放下手机，“一冬，你买件速干衣穿吧，网上有便宜的。”
许一��却很为难，“师兄约我周日见，现在买来不及了。”
沈芋洋拍胸口，“你先买，周日穿我的去。”
许一��点头又摇头，“洋洋，周日你要打球吧。”
“没事儿。”沈芋洋让他放心，“我有两件。”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许一��找他要链接，也上网买了一件。周五下午没课，许一��去面包店兼职。
快周末店里客人多，他和兼职同事忙到七点，同事出去吃饭，留他下来守店，晚点对方回来，给他带了一碗粉。
许一��坐在收银台后吃粉，同事开始清点货架面包，安排今晚的打折特价。门口风铃声响，有客人推门进来，同事向客人问好，许一��埋着头没动，放轻了吃粉动静。
整间店面不大，货架排得拥挤，离收银台也近，隔着面前的高台，许一��听见客人问：“师兄，你吃面包吗？当明天的早餐。”
许一��含住米粉，轻轻地吸溜。师兄回话了，嗓音低沉冷冽，像木质很好的琴：“不用。”
他愣了愣，嘴巴力度没掌控好，猛地将粉吸进去，米粉后半截摇晃着，重重拍打在他嘴角，红油呛进喉咙里，许一��剧烈咳嗽，起身到处找水杯。
纪衍站在收银台外，手上握着一只水杯，不冷不热出声问：“你的？”
许一��看过去，连忙朝他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从他手中拿过水杯，打开盖子咕咚喝起来。
纪衍在原地看着，身后男生凑过来，手里端着面包盘，“师兄，你喜欢什么口味？”
“邱榆，”纪衍冷淡强调，“我不吃。”
“好吧师兄。”邱榆撇撇嘴唇，声音有点委屈，“我只是不知道，什么口味好吃。”
他长得很好看，眉形细秀，眼长妩媚，下巴尖尖的，有点偏女相，也很有少年气，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也叫纪衍师兄。
秋鱼，秋刀鱼。这是什么名字？许一��悄悄嘀咕，对他提起戒备心来。那位卖他消息的学长，听说对方靠做这个，似乎也赚了不少。
显而易见，与许一��想法一致，想要走捷径的人，在学校里不是少数。对方看上去像本科生，却对着纪衍喊师兄，不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什么。
许一��中止咳嗽，语速极快地插入：“芋泥麻薯包，红豆肉松吐司，芝士榴莲牛角包，杏仁核桃马里奥。”
他一口气说完，才稍稍停顿住，“这些都可以。”
邱榆瞠目结舌，眉尖不悦蹙起，“我问你了吗？”
“没有。”许一��老实巴交，“但你也没说，不让我推荐。”
邱榆噎了噎。
纪衍不予置评，只看向他嘴角，“上班时间吃东西？”
“没吃晚饭。”许一��飞快澄清。
说完以后，许一��有所察觉，拿起小圆镜照，发现嘴角溅了油。他手忙脚乱低头找纸巾，视野内微微一暗，有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将纸巾送到他眼皮底下，“拿着。”
许一��伸手接过，本能地顺口问：“哪来的？”
却听纪衍轻轻一哂，语调平直无起伏：“晚饭剩下的。”
许一��：“……”
他擦着嘴抬头，眼尖地瞥到，对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包新纸巾。他重拾笑容，朝纪衍道：“谢谢����”
余光瞄到邱榆，他陡然没了声，话已经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你。”
敌在明我在暗，许一��握紧拳头，决定不暴露身份。
邱榆却警惕起来，“师兄，你们认识？”
“认识。”纪衍道。
邱榆正眼瞧许一��，看清楚他那张脸，立刻表露出敌意。
他的视线太过尖锐，许一��如芒在背，心思犹如被他洞穿，内心有些惶惶不安，眼神也闪躲避让起来。
邱榆面容骄傲，朝他扬起下巴，“我不喜欢吃榴莲，也不喜欢吃杏仁。”
秋刀鱼好挑食。许一��在心底默默想，看了一眼纪衍。
邱榆很敏锐，咄咄逼人道：“我跟你说话，你看师兄干嘛？”
秋刀鱼好严格。连纪衍都不能看，许一��有点憋屈，眼睛长在他身上，看谁都是他的事。更何况拉拢师兄这件事，他与秋刀鱼是公平竞争，没必要表现得矮对方一头。
许一��醍醐灌顶，瞬间有了底气，没有再看纪衍，而是朝邱榆挺挺胸脯，“那可以试试另外两种。”
“我也����”邱榆张口。
纪衍直接打断：“邱榆，不买就走了。”
邱榆立刻哑了火，转身去货架前，夹了只芋泥麻薯包。
“这边来结账。”许一��进入工作状态，脸上挂起友善的笑，“需要切开吗？”
邱榆眼珠转了转，“师兄，面包太大我吃不完，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不用。”纪衍拒绝。
邱榆满脸失望，横眉怒瞪许一��，语气不好地发泄：“不用切。”
许一��很有职业道德，没有因此生他的气，面带笑容替他包好，放入崭新的纸袋。
两人买完面包就走了，站在角落的兼职同事，这时候才走过来道：“一��，他刚刚瞪你了。”
许一��附和点头，“是的，他瞪我了。”
同事替他抱不平，“他这是迁怒。”
许一��语气冷静：“是的，迁怒。”
“不过嘛，也没有办法。”同事叹了口气，“谁让我们在这打工，看顾客脸色是常有的事……”
像是感同身受，回忆起了不好的事，对方陷入到自己的情绪中，许一��没有再说话，坐下来继续嗦粉。
第二天是周六，另两位室友熬夜打游戏，按惯例睡到中午才会醒。许一��和沈芋洋早起，沈芋洋去打羽毛球，许一��去图书馆。
球馆在图书馆附近，他们一起买了早餐，在图书馆前分开。许一��进了图书馆，在自习室找到座位，才看到沈芋洋消息。
早餐在食堂买的，沈芋洋接电话，是许一��排的队。对方校园卡落他那了，沈芋洋中午吃食堂，许一��在图书馆吃面包，是昨晚面包店卖剩的。他问许一��在哪楼，自己打完球去找他拿。
但沈芋洋大概忘了，图书馆也要刷校园卡才能进。许一��回复对方，球馆离得不远，他可以送过去。
沈芋洋一直没回，大概是在打球，没空看手机，许一��没有再等，拿起校园卡下楼了。他去球馆找沈芋洋，羽毛球馆有十来个场，一半划出来给体育生训练，另一半划出来给师生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