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裴言往前,抱住刑川,仰脸亲他的下巴和嘴角,当做出门前的安抚。
看着裴言的车子驶出大门,刑川悠闲地吹着口哨,从桌子下推出箱子。
他进到房间,先把箱子放在一边,打开电脑,在键盘敲击几下,屏幕上弹出黑底白字的终端界面,扫描结果在上面飞速滚动。
不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漏洞,刑川打开手机,看了眼裴言实时位置,小黑点正在东环路上。
他的目光回到电脑上,指尖轻点,敲下一行命令,从三层到顶楼的摄像头指示灯熄灭一瞬又亮起,后台却仍显示“正常在线”,循环播放他准备好的楼道无人视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刑川端起电脑和箱子,直奔阁楼。
破解密码需要一段时间,刑川却不着急,有条不紊地连接好仪器,将小探头贴到密码锁处。
密码锁立刻发出“嘟嘟”声,全部数字一齐亮起,闪烁两下后又暗下。
刑川确认接入成功后,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破解。
随着时间流逝,密码锁依次亮起数字,直到正确的六位数密码固定亮起。
刑川留心看了一眼,后四位密码格外熟悉,他研究片刻,猛地发现那是他生日数字。
他一时愣住,门锁密码已经解开,可他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往下摁。
刑川靠在门边,冰凉的触感叫他理智。
裴言有点小秘密很正常,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逐渐走上了正轨,如果被发现,刑川不知道他们关系会走向何方。
可那四个数字一直不断地侵扰他,良久,他还是摁下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缓缓向外打开,迎面却没有预想中的尘霉味,反而浮动着一股淡香。
刑川走进阁楼,房顶有点低矮,所以阁楼光线暗淡,角落里堆了些杂物,看上去和普通阁楼没有什么区别。
刑川转头,两面巨大的玻璃柜展示在他眼前,特别是床侧那面,他走近,里面展览的都是一些看上去没人要的东西。
普通的钢笔、蜷缩成一团的领带、被使用过的手帕、半新不旧的校服。
刑川越发困惑,开始怀疑自己小题大做,实际上就如裴言所说,阁楼里面只是放了些杂物。
他蹲下身,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张饭卡,饭卡已经褪色,需要努力辨别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高二十二班 刑川。
刑川脑子轰鸣一声,耳畔嗡嗡作响,全身血液奔流逆行,心脏随之剧烈收缩张开。
他想到高中时,裴言那张苍白冷淡的脸庞,面对着他,眼神冷漠。
阁楼里的气味也变得更加鲜明,刑川终于辨认出来。
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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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觉平山别墅简直是裴裴自己做的刑川痛楼_(:з」∠)_
第60章 暴露
陈至的黑发根长了一小截出来,在浅色头发上格外突兀,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不回头地问:“你觉得我要不要再去补染下发根?”
陈至没有得到回应,他转头,发现裴言正低头看手机,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他身上。
他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房屋内外的实时监控,特别无聊,也不知道裴言为什么看了那么久。
“你怎么不理我?”陈至说一个字就推裴言一下,裴言关上手机,无奈地回:“去补一下吧,卡里还有钱。”
“你陪我去,”陈至真实目的暴露,“你结婚之后,时间都被刑川占走了。”
说到刑川,陈至就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讲,“怎么回事,你今天又一股味知道吗?我是Beta都闻到了,你不要被他美色诱惑了啊!”
裴言沉默不语,他那张无表情冷冰冰的脸太具有迷惑性,陈至起初以为他在认真思考,几分钟后发现他不过是在发呆。
“喂,喂!咋了?”陈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言回过神,微微偏头看向陈至的脸,“要是告白的话,你知道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至表情扭曲,“发生了什么,你怎么都跳到这步了?”
裴言直长的眼睫微微下垂,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我想和他正常开展关系。”
陈至一时愣住,他还从未看见过裴言露出这样的表情,温润而柔和。
他也从没有听到裴言说过,自己希望得到什么,刑川是第一个。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万一他拒绝你了呢?”陈至问。
裴言睫毛颤动了一下,那一点微弱的柔弱消失殆尽,只余下无波无澜的沉静。
他神情淡淡,目光从桌上的手机扫过。
“拒绝也没关系,”裴言平静地说,“总会答应的。”
陈至噤声,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裴言又很及时补充:“只要我努力的话。”
陈至更说不出话了,他怎么忍心和裴言解释,感情并不是努力就能拥有了呢?
“……挑一个特殊时间,买束花吧,没有人不喜欢花的,然后真诚地提出交往请求,应该就可以了。”
裴言每日通勤路上,滨湖旁就有一家规模很大的高端花店。
可他之前路过,车子都没有停留,直接开过花店,从未停驻。
陈至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实际上对于告白,裴言现在还没有付诸实际的勇气,只敢私自想象。
但是再次路过花店,他的车速就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在路边。
裴言下车进店,花店员工及时过来接待他,倒上茶水,站在一旁询问他的喜好和要求,还耐心地为他一一展示花材。
裴言对花并不了解,花在他眼里只有颜色的区分,但他还是认真地听店员讲解,进行挑选。
主花定的还是重瓣百合,叠加几支天鹅蝴蝶兰和剑兰做点缀。
花艺师慢条斯理修剪花枝、包花材时,拐角一个员工正好抱着一束包好的厄瓜多尔玫瑰花桶经过。
裴言目光被那道艳丽张扬的红色吸引,店员立刻向他介绍,“那是厄瓜多尔自由女神玫瑰,一共99支,这款玫瑰花型漂亮,花色浓还少刺,非常适合送给爱人。”
“这样一束只要13140元,先生喜欢也可以订购噢,只需要提前一天预定,花材第二天就会空运到店。”
“如果想要更大呢,我们也可以提供的,像之前我们有位客户为婚礼订了999支,非常浪漫,我们还会派专人运输到场。”
裴言接过包好的百合花束,他一向不喜欢这类明艳型的花朵,但听到店员说适合送给爱人,他便犹豫起来。
恋爱、婚礼,听上去离他都很远。
正常人水到渠成就能做成的事,在他这却格外艰难。
但最后他还是加了花店微信,表示有需求会再次订购。
裴言把花放进副驾驶座,突然想到送花的各种含义,有点后悔,想掉头回园区,把花藏进办公室里。
但是他没有其他心思,裴言缓慢系上安全带,心想,送花不只有表达喜爱的意思。
今天,他也不准备表白,表白需要更慎重一点。
裴言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开车前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监控。
刑川应该还在房间里,走廊和楼道都没有他的身影,厨房里厨师已经做完菜,正在做最后的摆盘。
如果刑川问起花,他就说路过被人随便拉住送的好了。
四十几分钟后,裴言把车停在了别墅铁门口,没有开进去。
他还需要做一些缓冲,裴言抱着花,慢慢往门口走。
一到饭点,别墅员工就离开了主楼,别墅变得很安静。
裴言没有在楼下看见刑川,他也没有多想,继续往楼上走,站在房间门口紧张半天,捧着花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犹豫,直接打开房门,却发现里面也没有人。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缓缓升起,裴言叫了几声刑川的名字,房子里空荡荡的,连点回声都没有。
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言脸色变得苍白,他站在楼梯口往上望,楼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黑洞般。
就这么呆呆站了几秒,他提步往上走,没有开楼梯灯,上了两层后,黑暗中出现一点暖黄光亮。
那是阁楼,阁楼的门开着。
裴言脚下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勉强稳住了,手握着栏杆继续往上走。
裴言绕过门口散乱的仪器,轻轻推开门缝,瞬间僵硬在了原地,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作。
“啪嗒”一声,满束百合坠落在地,脆弱的剑兰花瓣四处散落。
刑川捏着那张褪色的饭卡,缓缓回身,看见他没有慌张或者惊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深沉地盯住他,“裴言。”
“这些是什么?”他问。
一股凉气从心底窜起,顺着脊椎游走全身,裴言呼吸停顿,退后一步,却绊到了身后仪器,发出刺耳摩擦声。
宣告他的卑劣败露得彻底而惨烈。
刑川视线随着声响下移,看见躺在地上的花束,笑了笑,“你还买了花。”
很普通的话,听在裴言耳里却变得异常刺耳,他用力呼吸了几次,僵硬地走进阁楼,停在刑川对面几步远的地方。
裴言沉默半天,才颤抖声音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刑川低头,摆弄手里自己的饭卡,“我不进来,还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他还笑着,指间夹着饭卡像捏着他确凿的罪证,低声问,“裴言,你怎么捡我的东西呢?”
裴言眼睛刺痛,他怀疑刑川想说的实际上是����裴言,你怎么偷我东西呢?
你跟踪我了吗?
装了那么多微型监控,是为了监视我吗?
你怎么不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