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他死了,你当然是被警察抓回去枪毙。”裴言毫不留情。
“闭嘴!”裴承越忍无可忍,压上他的腰身,一拳接着一拳,发泄自己的恨意和怒火,“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恶毒的怪物,毁了我的一切!”
陈鑫从身后及时拦抱住他,“别直接打死了,让他痛快。”
裴言半张脸磨在地上,颧骨处磨出了块血块,周围皮肤青青紫紫,眼睛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像是已经死了。
可他没有,他还有力气讲话,“裴承越。”
裴言声音微弱,与其说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呢喃呓语,可裴承越还是下意识脊背发凉,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还没看出来吗?”裴言转过脸,勉强睁开一线眼睛,“你的好舅舅根本没打算回去。”
裴承越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不由得扯起一边嘴角,裴言却单刀直入,扼中要害,“这里是首都区,你们跑到这里来绑架勒索杀人,真的觉得能逃过首都区安防的天罗地网?”
裴承越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有你还做着拿走五千万逃回东南州继续挥霍的美梦,王承进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杀我复仇,至于你,只是顺路垫背。”
陈鑫拉过裴承越,“他说什么你都信,你是蠢吗,这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不,不是,我知道他是骗人的……”
裴承越魂不守舍了几秒,陈鑫一拳捣在他肩膀上,“我保证,就算我死了,手下那批兄弟拼死也会送你到东南州。”
裴言不合时宜地冷笑,陈鑫放开裴承越,狠狠踩上裴言的手臂,“牙尖嘴利,真想把你舌头拔出来。”
他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小刀,手指卡进裴言嘴巴,揪住舌头就要拽出来割。
“舅舅,”裴承越突然出声,“割他腺体。”
“你不知道,他为了变成Alpha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裴承越眼里闪着偏执诡异的光,不等陈鑫反应,直接掰住裴言的脑袋,强硬地让他偏头露出后颈的腺体。
裴言发出很轻的痛/喘,即使已经感受到刀刃的冰凉,他依旧不忘回敬裴承越,“你不也是吗?逃了那么久,人工腺体没有维护,现在还好用吗?”
裴承越恼羞成怒,夺过陈鑫手里的刀,猛地往下刺。
“噗嗤!”
血花四溅,裴承越手里的刀“当啷”落在地上,他被压在地上因为疼痛不住扭动,发出压抑的痛叫。
虽然陈鑫及时扑倒他,但他的肩膀仍然中枪了,血液汩汩流出,染透了衣服。
裴承越听见陈鑫闷哼一声,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一转头看见他小腿中了枪。
陈鑫撑起身,看向窗户,骂了句脏话,“有狙击手。”
他迅速拎起裴言挡在自己身前当人肉盾,一把抓过还在鬼哭狼嚎的裴承越,朝接应的越野车跑去。
顾忌人质安全,狙击手没有再扣动扳机,越野车弹射起步,轰然撞开卷帘门,朝着大路奔去。
陈鑫扯下衣服,给裴承越做止血带,“该死,他们怎么那么快就找过来了。”
裴承越受了点伤就开始打哆嗦,趴在车窗上往后看,遥遥地看见紧追的三辆车,立刻慌了神,“怎么办啊?”
“刚刚他们是不是想打我的脑袋?”
陈鑫弯腰从底座掏出把枪扔给裴承越,裴承越哆哆嗦嗦接过,陈鑫不耐地训斥:“拿好!”
“人质还活着在我们手上,你怕什么?”陈鑫说着,拉近摇摇欲坠快要滚下后座的裴言,一脚踹向驾驶座,“开快点,甩开他们。”
越野车猛踩油门,在空旷的路上毫无顾忌地过弯加速,拐进小路横冲直撞,甩开一辆又一辆的追逐车,可始终有辆黑车紧随不舍。
被死死咬住的越野车表盘指针疯狂跳动,可身后黑车如同钢铁巨兽,引擎轰鸣,蓄势搏杀,不断逼近。
司机一咬牙,方向盘猛地左打,撞向并行的黑车,两辆车车身剐蹭碰撞,黑车被撞得偏离直线。
下一秒,被激怒的黑车车头狠狠撞向越野。
越野车轮胎打转,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司机猛打方向盘,险险擦过路边隔离墩。
黑车趁机超过它,在前方转了个圈,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陈鑫开枪,大喊“往后退”,越野车猛地刹车,和黑车车头碰撞,直直往后倒退。
一只机械手臂从车窗内攀上黑车顶,裴承越眼睛睁大,看着那人钻出车窗,利落地翻上车顶,悍然往前奔了几步,纵身跃起!
他像一颗重型炮弹,裹挟着万钧之势撞向车前挡风玻璃。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钢化玻璃应声炸裂,无数碎片四溅纷飞。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形势巨变,司机最先遭殃,哼都来不及哼,直接被一拳砸在太阳穴,软软地歪倒在驾驶座上。
刑川顶住前排座椅,借力腾起,一脚踹落裴承越手里的枪,裴承越撞上车门,痛到张嘴吐出一团鲜血。
“停下!”陈鑫暴喝,紧紧锁住裴言脖子,立刻调转枪头,用枪抵住裴言脑袋,“你还想他活,就住手。”
刑川停手,警惕地蹲在副驾驶位上,面色阴沉不郁,脸上还有被溅上的血花,浑身散发着危险信息。
他的目光移到裴言身上时,出乎陈鑫意料地疼痛闪烁了一下。
裴言状态看上去很不好,但他看见刑川,嘴角就轻轻往上扬。
裴言短暂笑了下,很快就没了力气,虚弱地安慰刑川,“我没事。”
陈鑫抬起下巴,示意裴承越,“开门,去驾驶座上。”
裴承越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看了眼刑川,吓得哀求,“舅舅,我不想去。”
“还想不想活命,快去!”陈鑫踹他,裴承越苦着脸,打开车门,一瘸一拐地绕到驾驶座。
他把昏迷的司机拉下,接替他握住了方向盘。
陈鑫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人,“你就是刑川?真厉害啊,直接追到了这里。”
“过奖。”刑川冷淡开口。
“把你们的人都撤了,放我们走,我自然会履行诺言。”陈鑫不多说废话,直接表达诉求。
刑川断然拒绝,“你在我这没有信用,你们刚刚想做什么,我都看见了。”
陈鑫无所谓地耸肩,“但你现在没有选择,我开枪,他立刻就死了。”
刑川沉默几秒,盯住他的脸,“不,你还有其他选择。”
陈鑫“呵”了一声,“你不会想劝我自首吧?”
“你们不就是想报复吗,我给你们一个建议怎么样?”
“你失去妹妹,所以想要同态复仇,那你直接杀了我,不是更能达到目的吗?”
裴言瞳孔剧烈收缩,睫毛睁得根根分明,呼吸都停住了。
刑川张开手臂,把弱点都暴露给陈鑫,“我是裴言最爱的人,换我跟你们走,你们把裴言留下。”
“他不是!”裴言扒住陈鑫的手臂,“我和他只是联姻,没有感情,你们都搞错了。”
“裴言。”刑川皱紧眉头,低落地叫了他一声。
裴言避开他的目光,“你觉得像我这种人,真的会有感情吗?我根本不爱他,我只是为了给外界做个样子,做好形象。”
陈鑫短促地笑了一下,手臂用力,裴言被掐得失去了声音,他转而对刑川笑,“真有意思,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可以陪你玩玩。”
“我没有藏毒!”裴言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我骗你的,你现在带走我还能逃。”
陈鑫大笑不止,“我同意交换。”
“可是你跟我走,我很不放心,你太危险了。”
裴承越着急,叫起来,“舅舅,你不要听他的,不要放过裴言,杀了他杀了他!”
陈鑫叫他闭嘴,想到什么般,笑得更开心了,“我需要一点保障。”
陈鑫看向他的机械臂,动作很快地把枪塞进裴言手里,控制着他举起枪对准刑川。
“我要你另一条胳膊。”
第78章 直升机
天已经沉沉暗了下来,车厢内光线不足,裴言离刑川不过几米的距离,却晦暗得快要看不清他的脸。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刑川完好的右臂,而刑川纹丝不动,将脆弱的肉体毫无保护措施地坦然置于枪口下。
裴言眼神茫然无措,嘴唇微微颤抖,喉咙紧到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刑川……”裴言微弱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要。”
刑川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从他受伤流血的额角,到残留着掐痕的脖子。
“可以,”刑川说,“这条胳膊留给你。”
“不,不可以!”裴言颤声道,“你不许答应,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给我走啊,走!”
刑川缓慢地垂下手臂,和身体隔开距离,做出方便被瞄准的姿势。
裴言崩溃,拼命回头,对陈鑫喊:“我跟你们走,是我把王佩芸关进疗养院,是我弄死了她,你最恨的人是我,你应该杀了我!”
“抖得真厉害,终于害怕了?”陈鑫用力握紧他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强迫他把枪拿稳,“没事的,就一下,你闭上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带动他的手指叩动扳机,裴言爆发出尖厉到破音的嘶叫。
“你放开我!”从被抓到现在为止,裴言一直冷静镇定,哪怕刀离腺体只有几厘米远,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地挣扎尖叫,完全丧失了理智,“刑川,啊!不要,不要这样,你快走,快走啊!”
“裴承越,裴承越!”裴言紧紧弓起腰身,呼吸急促,“如果没有我,你还是裴家风光的大少爷,启元也会是你的,你妈妈更不会死。”
“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吗?今天放走我你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手里有枪,快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裴言声嘶力竭的声音像一道尖刺,戳中裴承越不甘的心事,他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枪,咬牙往后转到一半,猛然发现副驾上的刑川正紧盯着他的动作。
裴承越胸口过电般抽痛,手一哆嗦,枪从手里滑脱出去,滚落到车座椅下。
“没出息。”陈鑫冷眼旁观,对裴承越畏畏缩缩的样子大失所望。
“把枪捡回来,举起来,对准他脑袋。”
裴承越哆哆嗦嗦,弯下腰在车底座摸了半天,摸到枪握回手里,遵从陈鑫的命令将枪举起,对准裴言的太阳穴。
陈鑫眯眼笑,“抱歉,我为人多疑,刚刚真是提醒我了。”
“你要是在开枪前有什么动作,那他的脑袋就直接开花。”陈鑫空出只手,掰正裴言的脸。
“多看看这张脸吧,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