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定格 第33章

作者:达尔彭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许暮川熟练地拨通时鹤的号码,时鹤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手机坏了吗?我说为什么近期垃圾广告电话响都不响。”时鹤操弄着手机设置,终于发现他不知何日开启了屏蔽所有非通讯录来电,非通讯录的号码通通自动挂断进入未接来电里,而时鹤的最近通话早已堆满99条,不爱接陌生电话,外卖放小区门口、快递放驿站,他从没仔细清理过这些未知来电。

而且……许暮川还在黑名单里,和众多他曾经拉黑过的推销电话并列。

时鹤嘀咕:“我不记得弄过这个,可能它自己抽风了。”

他把许暮川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听见许暮川问:“能添加我的微信好友吗?”

时鹤心脏一跳,恍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朋友圈是完全私密的,他温吞道:“不用吧,反正、反正你也不是没我手机号,我添加你到我的通讯录吧。”

“嗯,好,没关系。”许暮川不勉强他,再一次尝试拨通时鹤的电话。

时鹤的手机上亮起一串数字,许暮川好似很高兴,为这一件很小的事情,语气轻快道:“终于打通了。”

“但是,你从谁那里拿到我号码的呢?许暮川。”

许暮川挂断通话,自知无法再隐瞒下去,如实说:“蒋一童。”

时鹤像是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可置信,眉心拧成一团,许暮川用含着歉疚的口吻说:“你不要责怪他,他不是有意的。”

“那是怎么回事?”

许暮川道:“在重庆那天你喝多了,他送你回来,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北京之后,我问他拿到了你的手机号。”

他说得很轻松,将他如何从蒋一童那套出时鹤手机号的经过一笔带过。尽管过程的确不复杂。

许暮川只不过随便编了一串手机号发给蒋一童,骗他说这是时鹤新的手机号让他惠存,蒋一童发现打不通后回来找他问情况,许暮川一口咬定号码没问题,一来一回几次,激起了蒋一童的胜负欲,索性发了时鹤真正的手机号给他,和他争辩说这个才是时鹤的手机号,许暮川发的那个根本打不通,让他再回去确认清楚。

期间如果蒋一童找时鹤核实,许暮川就拿不到号码了,但许暮川知道蒋一童不会,在重庆他便看出来二人平时的联系似乎不多。他也不过是赌一次,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易,利用蒋一童的驳正心态。

许暮川不认为这是耍心眼,蒋一童的话未免太容易被套出来,没有费他多少心思。说不定他直接问,蒋一童也会给他。

可他还是觉得时鹤不要知道的好。

“他就这么给你了?!”

“嗯,我们交流了几句,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时鹤半信半疑,微微抬起脸,黑漆漆的眼睛凝视许暮川好几秒,企图从他的微表情中得到一点信息,奈何他不懂微表情、许暮川镇定得丝毫不回避他的视线。

而且,他随时可以找蒋一童对线。

最后时鹤认为许暮川没有必要撒谎,便选择了相信,收回质询的目光,许暮川便趁机说:“对了,明天晚上林子豪说一起吃饭,吃完饭他想去busking。”

“busking啊。”时鹤许久没听见这个词,反应了一会儿,“我们吗?还是他乐队表演,我们去看看?”

“他说的是,我们。”

时鹤表示知道了,将要关门,但许暮川还没有走,一只手撑住门,时鹤暗暗花了一点力气,依然没有推动。

时鹤只好问他:“还有什么事?”

“一起吃晚饭,好吗?”

许暮川对于和他共进晚餐的执着令时鹤无法拒绝,或者说,反正也一起吃过这么多次晚饭了,少吃一次显得他很矫情,多吃一次没差。

时鹤松开顶住门的手,没有答言。

“你想吃什么?”许暮川得到了时鹤肯定的态度,自然地走入时鹤的房间,把门关上,打开手机查找酒店附近的餐厅。

时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好像说不出来他想吃粤菜了,林子豪那一句许暮川很爱吃辣椒莫名其妙地钻入他的思绪。

他一直知晓许暮川无辣不欢,似乎没有道理一直让许暮川迁就他。以前也就罢了,以前他们是恋人,他可以不懂事,现在,他希望两个人更平等一些。他们又不是恋人。

时鹤揣摩着二人微妙的关系,柔声问:“你有想吃的吗?”

“这个茶楼怎么样?”许暮川给时鹤看,是一间老字号,“环境没那么好,人比较多,但香港的客户说味道很正。”

“你真的想吃吗?”

“你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不是我不喜欢,”时鹤按下他的手机,“我胃口不是很好,挑一间你喜欢的就行了,辣椒也可以的,我只要一道菜没有辣椒就行了。”

许暮川不知道时鹤为何开始为他考虑,但从永富工业大厦回来之后,时鹤没有那么抗拒他了。

可他还是能感受到这种不抗拒和疏远是殊途同归的。

像是推开他太累,不如维持一种表面的客气、礼貌。又不尽然。许暮川摸不准。

“你心情不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才没有胃口。”许暮川微微蹙眉,神色担忧,“很累不舒服的话,就在这间酒店吃,不走远了。”

时鹤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的确很累,我今天回了一趟家。”

“那我让酒店送餐上来吧?不出门了。”

“也可以。”时鹤说完,许暮川用他房间的座机给酒店餐厅去电,时鹤听着听着,忽然发现,最后的结果还是许暮川为他让步了,而没有遵循许暮川的口味心情出门吃饭。

许暮川说他做很多事情都不是勉强,所以算不上迁就。但记忆里,明明吵架都是时鹤先道歉撒娇,或者先给许暮川台阶下……尽管许暮川每次都会顺着下来,从来都不为难他。

时鹤凝望许暮川举着电话报菜名的身影,暗暗惊叹他的忍耐力。不是同性恋但能和同性恋谈三年恋爱,还不算迁就,有这样的忍耐力,怪不得现在发达了。

估计面对难搞的客户,许暮川只需要思考一下自己有过一个谈了三年的男人,什么难题都不会阻拦他迎难而上吧?许暮川对恋爱对象是不是完全不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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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脑回路太萌了哈哈哈

第47章 想和你兜兜转转(2)

第二天林子豪给他俩带来两把琴,自己拎着一个音响,傍晚时分地在天星码头占了一个人流量极好的位置。

busking在这里不算一件很稀奇的事情,街头艺人会选择合适的位置时间,在不扰民、不收费的情况下进行演唱或其他表演,以前烟花定格乐队来香港排练期间也尝试过一起在街头流浪式歌唱,如果有人问起,就会告诉对方自己的乐队名字、或者个人媒体账号;抑或是在脚边放一块纸板,纸板写上相关信息。

只不过后来这些演唱的视频无一不被Aura Chord当作呈堂罪证,美好的回忆变成一笔付不起的赔款。

林子豪说:“今日要彻底洗清这种回忆,然后创造新的回忆。时鹤,你现在的公司应该不插手吧?”

“放心,吃一堑长一智了,肯定不会签那样的卖身契。现在厂牌只帮我拉通告,做唱片,他们抽成。我团里大部分人都身兼数职的。”时鹤调节电吉他的声音大小,“就是都没有合过,不知会不会不完美。”

话是这么说,昨晚林子豪给他们发过今夜想要在街头唱的曲目,时鹤扫了一眼,都是大学组乐队林子豪经常唱的流行歌,这些曲谱早已化成指尖的肌肉记忆,刻入他的骨髓。

“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我们好歹也合作过三年。”林子豪咧嘴一笑,许暮川嘣了几声电贝司,自嘲笑笑:“不完美也没事,反正这环境我弹错了也没人听出来。”

说笑间,三人调整好了音色音量,林子豪开始了第一首歌。

十二月底,天星码头冷风阵阵,风吸饱了湿咸的海水,将歌声带向更遥远的地方。

港口来往行人神色匆匆,上船、下船,去往彼岸或是返航,有人驻足也有人好奇拍下照片就走。

天色渐晚,结束一天忙碌、散步至此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一些人是从ig得知林子豪要在此处busking,于是特地来观看。

渐渐地,三人外围了三层人,林子豪唱完一首,说:“很感谢大家来捧场,有想听的欢迎点歌,下一首,是这位吉他手乐队的曲目,也是最近电影《飞鸟与树》的主题曲,《约会到湿地公园》。”

正在调电吉音色的时鹤一怔,这首歌不在歌单里。

他嘴里还叼着拨片,给了许暮川一个眼神,又错愕地转向林子豪。他取下拨片,说:“许暮川没准备。”

“没事。”许暮川很平静,林子豪已经给了时鹤一个进入的手势,时鹤只好顺意奏起简单的和弦。

他想了想,这首歌比较平静轻巧,写的时候希望突出人声的纯粹,所以用的是偏民谣风格的和弦,正式录制的版本开头还采用了电吉他仿大提琴音色演奏。所以曲文文配合他编入的贝斯线不复杂,也许许暮川的意思是弹错了、亦或不弹,影响不会很大,观众可能的确听不出来。

“本来要去海珠公园,但是去了湿地公园。

十月仍是温暖,想和你兜兜转转。

你讲从前迷信唐宋诗词,冬天落雪是理所当然。

等到一月花瓣依然,先知我的城市只有春天。”

歌曲的节奏很慢,林子豪的嗓音与莫宇泽不一样。

年龄不同,不比莫宇泽声音那么低沉有厚度,但也与那日路演的Gavin不一样,林子豪更具情感,轻薄的青年声线,将这一首短暂的情诗讲给爱人听,在幽静的公园里轻轻诉说。

时鹤几乎一瞬间就回忆起写这首歌的心情。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失恋。

而这首歌最开始唯一的受众正在现场,惹得时鹤不敢抬头,一想到居然会以这样巧合的方式让许暮川听见,他难免分神,稍稍往林子豪左边的男人窥看,仅仅快速扫了一眼,却发现许暮川并没有呆呆站着,而是很认真地弹奏贝斯部分,他闭上眼仔细听着音响内传出的低声部,没有任何错误。

他不知道许暮川是太有天赋能即兴配合至天衣无缝,还是他本就会这一首歌。

但时鹤心里有了一个更倾向的答案,只不过答案并非最终的答案,答案之后是一团新鲜的迷雾,许暮川为什么要学。学了多少。学了多久。是想听听过去的爱人如何纪念他,还是根本不知所云、打发时间?

纷扰的思绪来不及拆解,林子豪唱完了最后一句,“离开��阵时,我抬头望天,不明为何停车场种满呢棵树?你话枝叶细小,雀仔留不住。因此飞鸟终会离开树,此生难碰面。”

曲毕,他忽然清唱一句歌里没有写的词:“而爱会令不舍人重遇。”

时鹤呼吸一滞,现场却有观众迅速地点了一首《友情岁月》,这首歌恰好在他们的歌单中,林子豪马上又给了他一个进入的手势,他不得不调整好心情,在浓浓夜色中,伴随着听众一首接一首的小合唱,结束了一晚上的街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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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到湿地公园》

词/江鹤

本来要去海珠公园,但是去了湿地公园。

十月仍是温暖,想和你兜兜转转。

你讲从前迷信唐宋诗词,冬天落雪是理所当然。

等到一月花瓣依然,先知我的城市只有春天。

逛到天空蓝色红色,夕阳跌落水面。

与你拥抱到哪一年,做人世我愿意。

报刊亭有几多漫画书,读��一日发现还未ending。

时间匆忙,但是你知,一个吻要停留三个字。

湿地公园游人不断,拍照打卡如流水作业。

标准笑容,大同小异,我与你想做特殊。

离开��阵时,我抬头望天,不明为何停车场种满呢棵树?

你话枝叶细小,雀仔留不住。

因此飞鸟终会离开树,此生难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