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定格 第48章

作者:达尔彭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蒋一童:是想。

蒋一童:但是,

“童仔”的名字不停地切换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好几次,时鹤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以为他正在编辑骂人的话,都做好心理准备迎战了,结果只收到寥寥几个字:想了很久,他人也不坏,你幸福就好。

这下轮到时鹤不知道如何答言。

在所有祝福里,时鹤最偏爱“健康”与“幸福”,但“祝你幸福”这句话很多时候是“再见”的替换版,意味着两个人的离别,包含了微妙的遗憾。

时鹤大约猜到,许暮川有找蒋一童聊过,至于他们聊过什么,时鹤无从得知。但是他明白了许暮川正在很努力地得到他好友的接纳、融入他的生活。

时鹤给童仔发了一个爱心表情,寻回许暮川的资料卡,在“前任”后填上一句“待转正”。

第67章 礼物

他每天一大早就跑工作室,排练巡演曲目、修改新专辑的编曲,池仲成日成日地盯住他们,时鹤想要偷懒都不行,关在满是海绵泡沫味道的乐房里,待到月亮升起才能回家。

不过时鹤倒没什么怨言,新专辑的曲目写得很顺利,巡演近在眼前,甫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大家伙就能去各个城市演出,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排练。

他好像就这么平淡地度过了一次事业瓶颈期,可能重庆那位道长说的没有错,他的事业会在秋冬迎来转机,尽管不是突发横财,但也足够让他重拾热情。

很快他又收到了来自“X”这位匿名粉丝的礼物。

池仲等到晚上十点,曲文文他们回家后,单独把时鹤留下,递给他一个信封。

熟悉的贺卡,贺卡上写着:预祝巡演顺利。落款X。

“还有三个拨片,收着吧。”池仲近期心情也不错,毕竟FDW乐队工作异常顺利,“不过你这次真得感谢我。”

时鹤将信封中的拨片倒出来,看见拨片上的品牌名,手指都抖了一下,紧紧攥住,生怕它掉地上瞬间蒸发。

掌心中有三个bluechip的拨片,产自美国,薄薄一片就要四十多美金。

这三个拨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除了使用手感会更好,不打滑、抓力强等优秀拨片必备的要素外,拨片本身的材料也是选用非常珍贵的航空级别工程塑料,具有自动润滑性,能提高拨片在琴弦之间的灵活度,方便乐手更快速地拨弦。*

虽然说,好的乐手不挑工具,靠一双手都能弹出花样,但好的工具的确能令吉他展现出更丰富的音色,效果也许不显著,可专业的人一定能感受得到。

“我好不容易告诉他们这是盗版的。不然,别说三个拨片了,一个拨片就超额了!”池仲忿忿不平,“但我觉得这没啥啊,又不是什么金子能保值,上面对普通粉丝管这么严格,遇到资方又把乐手推出去挡枪,两面三刀。”

池仲说的是时鹤跨年受邀坐游艇一事,他为时鹤担心了一晚上,幸好时鹤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这可是池仲亲自培养出来的乐队,池仲不希望出任何差池。比起那些,他更希望乐手们能收到乐迷真诚的祝福,至于小礼物价值多少,那都是各人的心意,只要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池仲总是会尽量帮他们收下礼物。也因此被别的经纪人举报好几次。

举报任举报,先帮时鹤收下来再说。

时鹤拿到拨片后第一件事是回家打开电脑找资料。

昂贵的拨片,时鹤舍不得用,丢进玻璃罐子却显得暴殄天物,一时半会不知道放在哪儿,便搁置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手指转着温润的拨片,川川蹲在他的键盘旁边,似乎对他手中的小东西很好奇,屡次探下脑袋想要去嗅闻,都被时鹤轻轻扫开。

反复几次,川川自觉无趣,跳下书桌,趴在时鹤脚上睡觉。

时鹤的脚背传来令人舒适的温度,仔细地阅读显示屏中的文字。

上次游艇回来之后,时鹤光顾着沉浸于和许暮川的生活,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找到邀约他坐游艇的“X”。

他并非打算私自联系粉丝,只是担心对方再一次给他花这么多钱,希望对方收手。他自知只是个普通的乐手,有一些礼物太贵重,时鹤不太受得起。比如这三个拨片,虽然池仲觉得无所谓、只是拨片,可他还是认为太贵重了。

如果只是拨片也就罢了,游艇那一次他实在是受之有愧。

时鹤深信那一句“命运早就在暗中给礼物标好了价格”,他胆小如鼠、怕得要死。

他暂信游艇上的小姑娘说的话,这个游艇是一位叫Charles的“太子爷”的资产,查了很久的新闻和企业资料,总算找到所谓的陈氏六太子陈理参股的几家公司,有大有小,大公司背后的法人代表不是他,从属于他个人名下的只有一间规模一般的独资企业。

那不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对时鹤来说是个比较好的机会,他会更容易联系上他们。

高贵的太子爷他可不敢轻易打扰,但太子爷总有助理、员工吧,总之先打听打听。

时鹤把Charles的公司查询发给时鹭:哥哥,你帮我找找这个公司的管理层,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时鹭没有那么快答应,而是很严谨地询问原因,时鹤如实告知,时鹭听完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行,我帮你看看。

这件事情时鹤全权交给时鹭去办了,哥哥总是神通广大,而且背靠大公司,联系起来更名正言顺。时鹤一个小蝼蚁,估计把电话打进Charles公司前台都会被挂断。

忙忙碌碌地结束了二月的排练,FDW定下了巡演的目标城市和时间,预期在三月跑完八个大大小小的城市,收官之战在北京,始发站选在了重庆。

此前公司很少挑西南地区作为巡演城市,数据显示西南地区粉丝基础不够多,场次卖不完要亏本。但这次也许是想转变思路,吸纳更多地区的路人听众,因此特地安排了重庆和成都二地的两场拼盘作为巡演的开端。

收到这个消息后,时鹤第一时间想到许暮川。

自从他忙于排练,他和许暮川有半个月没有见面,许暮川帮他断断续续喂了半个月的猫,时鹤则是连中午回公寓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家猫生得娇贵,吃饭时间过于固定,早上和中午必须要喂一次,而且要吃人喂,不吃提前放在碟子里的,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认为提前放的都不新鲜,人喂的才新鲜。

如果中午实在没有人照顾,要在前一晚哄它吃饱,并且要“告诉”小猫,抓着它的爪子跟它解释很久,第二天放点粮食以防万一,还要实时看看监控情况。

小猫其实很灵性,能理解主人的意思,次日也就乖乖地一只猫待着,不起床不吃饭,钻进主人的被窝里睡一整天。

时鹤在香港没赶回去的那一天,忘记告诉时鹭,时鹭一到时鹤家,发现川川饿着肚子朝监控叫了一整日,特别可怜,它当即一个电话打给时鹤,劈头盖脸骂了弟弟一顿。

时鹤撑着脸看监控里的许暮川和猫咪,许暮川已经对喂猫一事非常熟练了,但比他哥哥要温和许多。

他哥哥一进来,川川都是嗷嗷一顿猛吃,张着那血盆大口,生怕吃慢一点时鹭就要收餐走人。

许暮川喂它,它就悠哉游哉的,吃之前还要叼着它的阿贝贝毛球让许暮川陪它玩一会儿。

真是很会看人下菜碟的一只小猫,时鹤偷偷对着小猫指指点点,关掉视频,给许暮川去电。

上一次见面是情人节,许暮川刚从美国回来,给他带了一束玫瑰花,玫瑰花已经枯萎,时鹤便想在巡演前再见一次许暮川,不是在监控里匆匆一瞥,而是面对面,否则又要等差不多一整个月了。

“怎么想到主动联系我?”许暮川接起他的电话,语气很愉悦,时鹤几乎都能想象出许暮川带着浓浓笑意的脸。

他的确很少主动联系许暮川,每一个电话都要找足理由。

时鹤说:“没什么啊,我马上要出远门,为了拜托你继续帮我喂猫,我想请你吃一顿饭。”

“是约会吗?”

“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反正是我请你吃饭。”时鹤脸热,看了一眼排练室其他正在休息的成员,开了门闪出去,躲到楼梯间里和许暮川讲话。

“有区别,如果是拜托我做事而不是约会,我下班后会直接过去餐厅。”许暮川头头是道地说着,“如果是和小鹤约会,我要先回家准备一下,并且提前买好礼物。”

“搞什么啊。”时鹤被他逗笑,羞赧得不想承认,“才不是约会,就是我请你做事,你别想多了。”

许暮川答应和他吃饭,时鹤选好餐厅,晚上便见到了许暮川。

许暮川来得有一点晚,时鹤见到他,暗自感慨许暮川连上班都能把自己整理得一尘不染,在公司一整天还可以维持发型不乱、面容光洁,果然财气是最养人的,尽管时鹤也不讨厌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反正这张脸时鹤看一次就喜欢一次,没有办法。

许暮川说路上塞车所以迟了二十分钟,时鹤不太介意,说:“我已经点好了,现在让他们上菜吧?”

“好。”许暮川坐定后,从他的百变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放在餐桌上。

时鹤看见了,但许暮川没有挪过来给他,他也就没问。

和许暮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吃饭,一直到吃完饭,时鹤结好账,许暮川把盒子收回口袋。

时鹤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吃饭是有带吉祥物的习惯吗?”

“什么吉祥物?”

时鹤戳了戳他的外套口袋,“我爹地喝茶有茶宠,你吃饭也有饭宠啊?之前也没见你有过。”

“哦你说这个。”许暮川又把黑色的丝绒盒掏出来,轻声说,“这是约会的礼物。”

时鹤怔了怔,更加费解:“那……那你为什么不给我。”

问出去好像他在向许暮川讨要似的,时鹤感觉不太礼貌,便给自己找补一句:“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特别准备什么����”

“因为你说我们不是在约会,我就没有擅自给你了。”许暮川很温和地笑起来,打断了时鹤的话,贴着时鹤的耳朵说话,像是在诱惑他,“那我们今晚是在约会吗?小鹤。”

时鹤呼吸一滞,视线低低地停留在许暮川手中精致的首饰盒上,他知道只要他说是,许暮川就会把这个礼物给他。但时鹤不是那么渴求这份礼物,比起礼物,“他们在约会”这件事情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只不过他又羞于承认了。

时鹤眨了眨眼,挪开视线,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们又不是情侣。”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有一点唐突了。”

许暮川没有为难他,收起礼物,可时鹤总好像听见了许暮川话语中一点点的遗憾,不是很浓烈,像雪天说话时呵出去的一团雾气,吹一下便散了,轻飘飘的。

时鹤心跳如擂鼓,与许暮川无言并肩走了一小段路,他听见自己对许暮川说:“但约会……也可以不是情侣吧,成为情侣之前,肯定要约会很多次的,又不是……包办婚姻。”

许暮川终于再度笑起来,托起时鹤的手,把温暖的丝绒盒放在了他的掌心:“这句话也有道理。送给你的,约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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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bluechip官方介绍

第68章 晦涩难懂的语言

江南地方,三月份天气阴晴不定,乐队来的这几天恰逢小雨,每一个进来的观众身上都带了潮湿的水汽,在livehouse里蒸发干净。南京场是唯二售罄的场次,狭小的空间里容纳了几百号人,闷闷的,空调开得不足,时鹤不太舒服。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完毕后会有大约两个小时的签售会,结束签售已经快到零点。

“好累啊,但今天人真的好多,开心。”曲文文拖着疲惫的身躯,一钻入车就累得一动不动,瘫在座椅中,长叹一口气,“倒数第二站结束,终于、终于可以回北京了!”

“明天晚上的飞机,那我们白天干嘛?”小胖体力比较好,一个半小时的鼓打完也不带喘的,搓着手满面期待。

阿莫回过头看他:“我打算去吃点好吃的,一起吧小胖。”

“好好好,听说鸭血粉丝很好吃,还有蟹黄小笼包。”小胖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戳了戳时鹤的肩膀,“小鹤,你还好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不去了,我要补觉。”时鹤阖眼小憩,蜷缩在后排角落。

他只觉得肩膀酸得要断掉,早知道不带许暮川送的Gibson出来跑演出了,太重了,他应该带他常用的最轻的那一把琴。

曲文文低头看视频,有气无力地附和:“我也不行了……每次你们第二天都要出去玩,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感受吗,贝斯真的很重啊!”

她说完,车内响起不大不小的笑声。

“我懂你。”时鹤气若游丝,脸颊还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闷,他开了一小截车窗,暖湿的风吹进来,时鹤深深呼吸新鲜空气,听见莫宇泽问:“话说北京场开票了吧,我看看还有没有的买。”

“嗨呀,哪有那么快售罄,有人买我都哦弥陀佛了。”小胖嚷着,“你要买吗?我们不是有赠票吗?”

“赠票只有一张,我老婆孩子俩人。”

小胖哈哈大笑:“你小孩才三岁,合适嘛?”

莫宇泽含笑摇头:“就是一种心意,你有小孩就懂了,也不是非要老婆带着孩子一起去。”